死了。　　沒有血腥味，也聞不到焦臭味。

　　然而，就在他們目視之下，那個前一會兒還怯生生地說話的人就死了。她的存在感，第一次變得如此強烈。

　　死是絕對的，每個人都是走在死亡的路上或者已經死亡。我們會因為他人的死而悲傷，究竟是因為推己及人呢?還是因為與一個人永遠地斷了關系呢?

　　至少這一刻，薩菲是因為死的恐懼而在顫抖著。

　　“啊，你小子的話……我記得你的優勢是不能被別人知道的吧?那麽，就我們兩個人偷偷做些什麽吧~”

　　鏡魔詭異地笑著出現在了半空，他隨手抓住了薩菲的衣領，朝著剩下三人欠了個身，嘩的一聲消失不見了。

　　沒有一點點準備，沒有一點點防備，他就是這樣突然地出現。接著又突然消失不見。

　　“劉楓……”

　　莉婭擔心地拉了拉劉楓的衣角，臉上寫滿的擔心。因為，下一個，就到劉楓了。

　　劉楓的面色無比蒼白。盡管已經有所準備，但那巨大的實力差還是令他有些眩暈。沒有任何還手之力。那就是與人類完全不是一個次元的生物。

　　異種族?不僅僅是如此。他看待人類的目光，就和人類看著螻蟻的目光一樣。不過是給他們玩弄的事物而已。

　　這是個死局，巨大的實力差讓對方要捏死他們不過是隨手的事情。他們不過是待宰羔羊。不，按照那大惡魔的說法，他們是惡魔的預備軍。

　　…………

　　薩菲剛剛回神，便察覺到此地同樣是類似於之前看到的異空間的所在。

　　漆黑的，仿佛鳥籠般的空間。仿佛要將他吞噬進去的黑暗讓他渾身雞皮疙瘩立起。在看過了土妹子的慘狀之後，他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

　　他回憶了起來，自己所做的回答。

　　“我認為，我的優勢嘛，其實就是騙術！對，面對不同的人，我會拿出不同的面孔讓他們感到親近。”

　　惡魔的話語猶在耳畔。

　　“那你覺得你能欺騙得了我嗎?或者說，你能讓我感到親近嗎?”

　　隨即，他回到了那個塔樓空間。

　　那話語，是否是在宣告著自己的答案並非正確?

　　剛剛回到塔樓內部的薩菲並不是很確定，為了讓自己安心，他選擇了認為自己的答案毫無問題。因為，一直以來，他都是憑借著各種各樣的面孔在周圍人中周旋，最終得到自己所要的東西。他一直是這樣過來的。

　　但事到如今，他寧可相信自己的想法是錯誤的。或者說，他已經明白了自己的錯誤了。

　　想想吧，鏡魔的話語。“獨有的”“確確實實是優勢的”優勢。關鍵其實就在於這兩點。然而，獨有的卻是很難理解的，因為，在不知道其他人的底牌的情況下，自己的回答到底能不能體現獨有呢?如果不是，那鏡魔又將如何判斷?回答很簡單，對比或者無法判斷。

　　因為對比，所以林青鋒被要求和所有人都打上一場。但是，雷力的平衡性卻是無法準確衡量的東西，而鏡魔大概也認為他的平衡性的確不錯，所以選擇了合格。至於死去的土妹子，他同樣也是遭到了對比。

　　對比，並非一定是要同其他的人類對比。林青鋒自稱是在場人類中的最強，因而“好心”的鏡魔就選擇了讓他一個挑全部。那毫無疑問是不給休息時間的殘酷車輪戰。但相比於土妹子，卻已經算是不錯的選擇了。土妹子的回答是什麽?是存在感。

存在感這東西也是很難說清的東西，在沒有說出口之前，土妹子的存在感或許的確是很低，低到其他人不特意注意就不會發覺的程度。然而，但她說出這話的時候，其他人不由自主地就會往那個方向去考慮，也就是，不由自主地去確認對方的存在感是否低微了。　　於是，那個瞬間，便已經確定了土妹子的死亡。而鏡魔更是抓準了對方在對比的人選限制范圍上模糊一事進行捉弄，這才導致了那場毫無懸念的躲貓貓。而不僅是如此，他連這東西是否為優勢也一並否認了，最後那籠罩了整個天地的火球便是在如此諷刺——存在感低微無法成為你的優勢。

　　想想吧，剩下的人的回答。雷力的“平衡性”，劉楓的“執著”。實際上，都可以歸結為一種屬性。但與“存在感”不同的是，平衡和執著都是從個體上存在的，針對自己而言的屬性。而存在感，卻是沒有對照，沒有其他人的視角就無法證實的屬性。由此，引發了存在感的不確定性。

　　至於莉婭的回答……這也難到了薩菲，他實在無法想象鏡魔會對莉婭提出怎樣的考核。而現在的他，也沒有那種閑心去細想。

　　不得不說，薩菲的猜測在某種意義上是符合了鏡魔的標準的。但他卻忽視了一點，鏡魔真的會進行如此縝密的思考嗎?這個問答，是否又存在了鏡魔個體的感情傾向，亦即他自身的主觀呢?

　　薩菲略微偏離了真相，就在他猜測著考核的內容應該與對比有關的時候，就在他為如何欺騙鏡魔而冥思苦想的時候，鏡魔出聲了。

　　“小子，你覺得作為一個欺詐師，最重要的是什麽?”

　　“咦?”薩菲沒有料到鏡魔有此一問，連忙中斷了對詐騙計劃的思考，帶著不自信回答道:“是……騙術吧?”

　　騙術，亦即欺騙的技術。這是一個極為籠統的說法。

　　對此，鏡魔搖了搖頭，嚴肅道:“錯誤。”

　　對於這個回答，薩菲汗毛瞬間倒立，腦海中如幻燈片般閃過鏡魔殘虐的手段。

　　就在他以為鏡魔會直接因為回答錯誤而殺死他的時候，鏡魔卻作出了解釋:“你小子真是不明白啊——！欺詐師最重要的，就是不被其他人騙到啊！”

　　“唉?”出乎意料的答案，但薩菲在心底卻不由得發出了認同的聲音。

　　鏡魔在空中比手畫腳地說道:“如果一個欺詐師連別人的騙術都無法識破，他還想去欺騙別人，那不是很搞笑嗎?所以呢~欺詐師最重要的，就是不被別人欺騙！然後，找出真相！”

　　鏡魔以某個死神小學生的姿勢伸出食指指向虛空，作出結語:“真相，才是一個欺詐師必須的！”

　　那不是偵探的工作嗎！

　　薩菲在心中如此呻吟著，表面上卻點了點頭。

　　“恩！看來你這小學徒也已經有點明白了嘛！”鏡魔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後不知從何處拿出了一個法槌，登的一聲敲在了虛空中，“那麽，現在開——開始宣布考核內容！”

　　鏡魔狡黠一笑，道:“你已經很明白了欺詐師的必備要素了。那麽，我這就要你偵破一個欺詐，得出一個真相！”

　　轟！

　　仿佛腦袋上有什麽東西炸響，聽到這話，薩菲不由得感到腦內翻江倒海。

　　就在他要說些什麽的時候，鏡魔擺了擺手，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道:“我自然不會要你去推測什麽毫不相乾，沒有一點頭緒的事兒。這個問題十分簡單，並且你與它接觸就在這兩天裡。這樣，你可還有異議！?”

　　“沒有……”

　　鏡魔那分明是不容置疑的語氣讓薩菲低下了頭。而他也很快地思考了起鏡魔話語中的意義。

　　這兩天?十分簡單?這兩天不就是在進行所謂的“甄選”嗎?那會是什麽事?他說的十分簡單到底是真是假?

　　然而，不待薩菲整理好思緒，鏡魔咳嗽一聲便已發言。

　　“我的問題很簡單！”

　　他又重申了一遍很簡單。

　　“我要你回答的只是兩個人之間的關系！”

　　他拋出了考題。

　　“並且，我還大人有大量，為了不讓你產生盲人摸瞎的憋屈感，本大爺還特地給了你選項！”

　　他自稱給了諸多方便。

　　“那麽——”

　　他再度敲下了法槌。

　　“請問。劉楓和莉婭到底是什麽關系?”

　　他露出了俏皮的笑容。

　　“A男女朋友。”

　　第一個選項，就給了薩菲一種“這就是答案！”的感覺。從外人的角度來看，那二人顯然就是此種關系了。但，顯然不可能如此簡單。或許……那些不過是他們外人的主觀。

　　“B兄妹。”

　　這……不大像啊。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可能性。

　　“C普通朋友。”

　　似乎，也有這種可能。

　　“D父女！”

　　這完全不對吧啊啊啊！！！不……如果……也無法排除……

　　“E毫無關系！”

　　到底……正確答案是什麽?

　　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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