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們應當自顧不暇了,你可以告訴我了吧。”劉楓看著林子瞻說道。 “告訴你什麽?”林子瞻的臉上全無笑意,就算滿臉灰塵也無法掩蓋他的銳氣,“我說過了,你幫不了我。”
“你被陸沉威脅了吧。那只要乾掉他就好了。”劉楓冷酷道。
“乾掉他?”林子瞻莫名地笑了,“別把事情想得那麽簡單。離開這裡吧,你我都知道,大惡魔已經潰散了。那你就按照你一開始的計劃,帶著你喜歡的人遠走高飛好了。”
是啊。一隻大惡魔死亡,單單剩下的一隻大惡魔根本做不到時刻防備著人類逃離這裡,他一開始的目的,現在已經可以實現了。但是……
“你怎麽辦?”劉楓先前邁出了一步,縮短了與林子瞻的距離,“你要我看著你被人像狗一樣支配、使喚著,卻當作沒看到一樣逃走嗎?”
他來到了林子瞻的面前,兩人雙眼的距離已經不到半米,劉楓用冰冷的聲線吐露著熾熱的話語:“不要看輕我了!我們是朋友吧?”
“朋友?”林子瞻冷笑著,“什麽樣的叫作朋友?是那種能夠一起聊天打屁的人?還是互相滿足需求的人?又或者是你想象的能夠以心交心的人?我可從來沒有說過你是我的朋友。我可沒有余裕和你玩朋友遊戲!不要以為和你說話的時間比較長,就擅自地在那邊說些什麽!你又知道些什麽!?”
那是如此傷人的話語,但劉楓只是一個停頓後,就繼續說道:“是叫芷萱吧?她發生了什麽嗎?”
腦海中浮現出那片火海中他遠望到的男女。接下來,就是驗證他的推測的時候了。
“你,你調查過我?”林子瞻動搖了。
劉楓搖了搖頭,毫不躲閃地直視林子瞻那雙帶著質疑的眼睛,道:“那並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可以幫你。這就足夠了。”
“你……”林子瞻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張了張嘴,吐出了那個熟悉的稱呼:“瘋子……”
“一個人的力量,總是沒有兩個人大吧?”劉楓笑了笑。
看著那毫不介意自己傷人話語,依舊笑著的友人,林子瞻歎了口氣,終於,將埋藏在心中的痛苦說了出來。
“芷萱是我的妹妹,既然你已經說出了她的名字,就應該清楚了吧?”
“她現在是活死人般的狀態,全憑著低溫和營養液維持著身體不壞死。”
“但是她被陸沉劫持了。在末世之中,更是只有陸沉手下的陸雪霏的能力能夠提供電能維持保護著她的冰棺的溫度,所以,我只能服從。”
林子瞻一句一句地說著,在說到此處時,劉楓忍不住皺眉打斷了他:“陸雪霏的情況……?”
林子瞻看著劉楓的表情,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麽一般,快速地搖了搖頭,道:“爭取不到她的。她的妹妹陸雪芬也被劫持了,準確地說,是我們四個人都被他劫持了。只要這四個鎖鏈不同時斷開,我們就誰也無法動彈。”
終於,劉楓能夠確信了。
他的大腦飛速地運轉,整理著訊息。一周目的世界中,幾乎可以斷定並不存在陸沉這個人物了。因為,陸氏姐妹一開始就並非衷心臣服於陸沉,而是受迫於家族壓力不得不臣服。陸沉,根據他的言行以及得知自己寫給夏雅的情書後的反應來推測,他大概也是“那些家族”的一員。倘若二姐妹是真正被其人格魅力所感化,陸沉不會作出四重鎖鏈的限制……
他盡量不去想推測的偏差,
向自己所想的方向推測了下去。 也就是說,一周目的世界中,陸氏姐妹很可能一開始就殺死了一直控制她們的陸沉。那為什麽陸沉在二周目的世界中並沒有死去,反而還限制了二姐妹,並且借此限制住了林子瞻?
“你們,都被下了‘血種’?”劉楓有些艱難地,吐出了這句話。
而答案,從林子瞻那震驚的表情中,已經得出。
為什麽在二周目的世界中他沒有獲得異能?為什麽在二周目的世界中學院島上出現了三個互相製衡的勢力?而非一周目中趙信一人獨大?原因很簡單。
他的異能,被陸沉得到了!
“能力是,鮮血掌控!”他堅定不移地說道,兩隻眼睛綻放出堅信的光芒。
“你有辦法解除血種!?”
林子瞻激動地抓住了劉楓的肩膀,力量過大以至於劉楓一時都有些疼痛。他如何能不激動?只要解除了陸雪霏和陸雪芬身上的血種,他們將不再受製於陸沉,那他將不必再向陸沉卑躬屈膝。到時候,接著解除血種的人情,芷萱的冰棺也能夠繼續維持了吧!?
“咳,咳。”
林子瞻連忙松開了劉楓,在那期待的視線下,劉楓露出了一個怪異的表情,道:“所以,就是這種問題?為什麽要解開血種?”
“不解開血種,陸沉一死,埋在我們心臟的血種都會爆發啊!啊?”說到最後,林子瞻突然大張著嘴,不再說下去。
“你們過度地害怕那個結果,被陸沉欺騙了啊。”劉楓搖了搖頭,篤定道:“你覺得是怎樣逆天的能力,能夠在死後還鉗製著一個人?就算真有那能力,憑借陸沉現在的精神屬性,也根本做不到那種程度的詛咒。”
“可是,萬一……”林子瞻的臉上流露出了猶豫之色。
“你覺得你這樣真的能救到你妹妹嗎?”劉楓眉頭微皺,道:“你只是被陸沉支配著兄妹的生命而已。什麽時候他自己強大起來不再需要你的時候,你們隨時都有可能陷入死亡的危險中。何況,在陸沉的命令之下,只要你的妹妹依舊是個活死人,你脖子上的鏈子就永遠會被他握在手裡。你找不到救你妹妹的方法,而且還讓自己因為妹妹而被奴隸!你覺得,這樣對你、對你的妹妹來說真的是好事嗎?”
林子瞻沉默了。他何嘗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永遠無法救到林芷萱,只是將她生命機能停止的時間往後稍微拖長一些而已。但就算這樣,他也無法做到現在就放棄妹妹的生命。他只是祈禱著,芷萱有一天會自己醒過來。明明,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覺得陸氏姐妹會相信的話嗎?比起信任你一個陌生人,她們更可能不作改變,繼續聽從陸沉的命令。要知道,她們一直以來就是這樣做的。她們不會被你三言兩語就說服的。”林子瞻臉上毫無表情地說著,可他那不知何時握緊並顫抖的拳頭卻說明了他內心的掙扎。
“所以,只要我一個人殺掉陸沉就可以了吧。你只要將他們都攔住就可以了。”
“你一個人?”聽到這句話,林子瞻身軀一震,脫口而出道:“你一個人有把握殺死他嗎?”
劉楓搖了搖頭,道:“我沒有自信。我不知道他的戰鬥力具體如何,或許我能夠輕松地殺死他,當然……也有可能是我被殺死。”
劉楓不僅僅是為了提升自己的實力而欲作此一搏,同樣存在他心中的一個想法,就是將友人從陸沉的束縛中解救出來。
“你這是在賭博。”林子瞻說著,沒有讓劉楓看到自己的表情,“是拿你的性命和我妹妹的性命在賭博。”
“抱歉。”劉楓忍不住道。
“你抱歉什麽?”林子瞻自責道:“需要抱歉的是我才對吧。我只是將妹妹的性命放在了歹人手裡,什麽都不敢做的懦弱的人而已。你卻願意為了我這種人……”
“別說了。”劉楓繼續增加籌碼,“我猜,陸沉現在估計已經撤回去中心大廈了吧?但他們殘存的兵士應該沒有他那麽快的速度。現在應該是中心大廈防守最薄弱的時候吧?我們聚集不到更多的力量,這大概是最後的機會了。”
“……”
林子瞻一個沉默後,點了點頭,沉聲道:“走吧。”
“等等。”
完全沒有剛剛說過情況緊急的自覺,劉楓依舊站在原地,沒有轉向任何一個方向,仿佛對著空氣說:“楊文輝,可以起來了吧?”
“在你們感人重逢的時候,我突然打岔不大好吧。”
打了個哈哈,再也坐不住的楊文輝拍了拍腦袋站了起來,緩和自己的尷尬道:“你是怎麽發現我已經吸收結束的?”
劉楓古怪地瞄了他一眼,道:“因為吸收根本不用那麽久啊。我估計以你的素質,最多也就用到目前的十分之一時間就可以吸收完了吧。所以,你不是一直坐在那裡聽嗎?”
再怎麽拖也不可能拖到現在啊!
楊文輝感覺出了劉楓的言外之意,尷尬沒有緩解,反而更深了。
不過,在想到了劉楓將異能的掠奪權交給自己的事情後,他的尷尬被拋到了腦後,脫口而出問道:“然後……你是要我幫你吧?”
劉楓點了點頭。這是將一切推理都假設成立後他得出的結論。與其自己吸收,不如將機會交給楊文輝,獲得他的輔助。
“現在,不去尋找夏雅大姐頭他們嗎?”楊文輝對接下來的方向提出了疑問。
“出發吧?”劉楓卻是搖了搖頭,道:“我覺得她不必我們擔心。再怎麽說……她都遠比你我強啊。”
楊文輝一愣,隨即無奈地垂下了腦袋。確認無誤後,三人都毫不猶豫地邁出了步伐。
劉楓在心中是想要避開夏雅的。
這是他的私事,是他擅自作的決定,與夏雅沒有任何關系。沒有必要將夏雅卷入未知的危險之中。沒有必要讓夏雅和他一同冒險。
現在的他,根本幫不上夏雅的忙,成為不了她的助力。
暫且,先分開行動吧?
至於夏雅的安危?以她的實力,只要不是被一群惡魔包圍,或者被巨力魔追殺,絕對是安然無恙的。至於這二者的可能性?
劉楓搖了搖頭。
再怎麽說,夏雅也不至於如此倒霉吧?而且那種情況現在的他也是一點忙都幫不上,反倒是個累贅。
這麽想著,他緩緩地加快了腳上的速度。不過,他卻是不知道,自己的預言……兩個都不幸命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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