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爺爺。”夏雅看著自己的祖父,有些幽怨地眨了眨眼睛。 雖說是假期,但夏淑年以遊玩為名義,帶著小夏雅四處亂逛,卻仍要她體悟自然之息。換言之,每天的修煉不能停下。
每天的早晨,她都必須和夏淑年一起起來進行晨練,在四處遊覽X市的同時鍛煉身體。下午則必須要進行煉氣的修行。晚上則是對文化科目進行學習。夏雅甚至有種比以往更加忙碌的感覺。
夏淑年看了看撒嬌的孫女,忍不住歎了口氣,妥協道:“好啦好啦,爺爺知道了。反正剩下兩天我們就必須回去了,這兩天,就讓你放松一下吧。那小雅,你想幹什麽呢?”
幹什麽?
看著比過去顯得親近許多的笑眯眯的爺爺,夏雅忍不住用豐潤的小手抵住了紅紅的小嘴,冥思苦想了半天后,突然抬頭,嬉笑道:“我想隨便看看,想找小朋友玩!”
聽到這個有些出乎意料的回答,夏淑年皺了皺眉,這個反應很快被夏雅注意到了,她忍不住嘟了嘟嘴巴,弱弱道:“不行嗎?”
夏淑年縮成一團的皺紋舒展了開來,他摸著夏雅的頭髮,和藹道:“好吧。就隨你了,我的小囡囡。”
夏雅沒有像正常的同齡人一樣高呼萬歲,只是開心地點了點頭後,邁著明顯輕盈了許多的步伐走出了房間。
將夏淑年留在了原地。
夏雅一走,夏淑年就恢復了那副皺眉的表情。正常的家長是不會讓這麽小的孩子隨便亂走的,但夏淑年當然不可能就這樣毫無防備就讓夏雅亂逛,理所當然安排了人跟隨其後。這一點,不是平凡人家孩子,沒有平凡人世界觀的夏雅是不會考慮到的。
但這不是夏淑年皺眉的原因所在。他真正憂心的,是夏雅與同齡人接觸後,會產生什麽樣的後果。
罷了。
他在心中搖了搖頭:總有一天她會接觸到的。雖然現在比預計的時間早了點,但是,他覺得不會出現什麽意外。
人生中唯一一次對後輩的溺愛,成了他後悔一生的決定。也是夏淑年日後更加冷酷的原因。
他不會知道,在X市的那片公園,夏雅遇到了她生命中最為特殊的那個人。那個可以說是改變了整個夏家,改變了夏雅一生的人。
一個……小男孩。
夏雅活蹦亂跳地走出了家門,隨後恢復了以往安靜的模樣。她接受的教育,讓她不會輕易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除非是任務需要,她在外面盡量都不會過於興奮。
她在街道上快步地走著,難掩心中的興奮之情。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沒有任何顧忌,也沒有任何命令下的出行,一種名為自由的喜悅,讓她看著路道兩旁的樹木都覺得賞心悅目。
很快的,周圍繁密的樹木群變得稀少起來,眼前的左前方出現了一塊空出的路面。幾次路過此地的夏雅很清楚地知道,這裡是離她在X市的住所十分靠近的一個公園。
此時還是清晨,早早起來的夏雅本以為不會有同齡的孩子在這裡玩耍,卻意外的發現了一個小男孩。
小男孩長得十分清秀,夏雅很自然地就對這個和她同樣早早來到公園的小男孩生出了一絲親近之感。
小男孩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些什麽,好奇心驅使之下,夏雅緩緩地來到了小男孩面前,疑惑地問道:“你在幹什麽啊?”
小男孩對夏雅回以了一個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將放在土地上的雙手拿開。露出了一株歪倒的小樹苗。
那樹苗十分得矮小,比夏雅見過的任何一株都矮小,孱弱的樣子好像隨時都會枯萎死去。見到這株樹苗,小夏雅忍不住皺起了好看的眉毛。
小男孩沒有注意到夏雅的臉色,回答道:“我在救它呢!”
“救它?”夏雅歪著腦袋,撫平了長褲上的褶皺,蹲坐到了小男孩旁邊,指著那株近乎於枯萎的小樹苗,道:“它不是已經要死了嗎?要死的東西,為什麽還要花力氣去救呢?”
她近乎執拗地,將那句從她最尊敬的爺爺那裡聽來的話說了出來:“不要去管它了。再說了,生命什麽的,都是沒有意義的,輕易就會被抹殺的,不管你怎麽去拯救它,總有一天它都會死去。”
說出這句話的這一刻,女孩漆黑的眸子中似乎毫無感情。那是畸形教育下,銘刻在少女心靈深處的東西。
“你在說什麽呢?樹木可是最有韌性的生命了。歷經風雨,歷經風霜,還是堅強地活著。你看,它不是又戰起來了嗎?然後呢,有一天,它也會成為參天大樹。這樣的生命,怎麽會是沒有意義的呢?”
男孩微笑著,將倒下的小樹苗扶了起來。那笑容,像是溫暖的陽光一樣,讓生命一片黑暗始終孤寂的少女的世界亮了起來。
“你在說什麽呢?”女孩微微側著腦袋,像是疑惑不解男孩那無意義的舉動。
“嘿嘿,其實這些道理我也不是很懂啦!”男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道:“都是我媽媽告訴我的,生命中可是充滿著美好的!不說這些啦,我們來玩吧?”
“玩?”女孩的眼中紅芒一閃而過,那絲凶歷的殺氣沒有被男孩注意到便消失了。
說到玩,盡管之前她隨口就向爺爺說出了這個名詞。但實際上,她能想到的玩,也只有在家中爺爺安排的那些了……
“我們做朋友吧!”男孩並不知道這些,依舊燦爛地笑著。
“朋友?”
“對!朋友!”
男孩向呆愣的夏雅伸出了右手,笑嘻嘻道:“你叫什麽?我叫作劉楓!”
“劉楓?”
直到目前為止,夏雅的生命中從未有過朋友,只是在來教她語文的老師口中聽說過這個名詞。
朋友,是指在特定條件下由雙方都認可的認知模式聯系在一起的不分年齡、性別、地域、種族、社會角色和宗教信仰的相互尊重、相互分享美好事物、可以在對方需要的時候自覺給予力所能及的幫助的人及其持久的關系, 其最高境界是知己。
這是老師教給她的釋義。然而夏雅並不是很清楚老師說的是什麽。朋友是什麽呢?知己又是什麽呢?她不明白。
“朋友,是什麽呢……?”她不明白,所以她發問了。
乍一聽到這個問題,小男孩也一時愣住,隨後開朗地笑著回答了她:“朋友,就是一起玩耍,分享快樂,共擔痛苦的存在啦!”
“恩……不大明白?”
“啊,總之……”小男孩也是無計可施,撓了撓腦袋,說道:“你先告訴我你的名字吧!總是你、你、你的不大好呢!朋友,至少要先直呼名字?”
“我,我叫夏雅。”第一次與同齡人接觸,第一次交到朋友的夏雅不知不覺地緊張了起來。
“夏亞?”劉楓擺了擺頭,低聲自語道:“這可真是個洋氣的名字啊。不過我可是聽過的呢,亞當和夏娃,夏亞就是把這個神話故事裡的兩個主人公的名字湊在一起的吧!”
劉楓擅自地作出了錯誤的解釋。
“啊?不是夏亞,是夏雅啦!”
“不是嚇啊,是夏亞?”
“是夏雅!”
“夏亞!?”
……
就在二人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時候,沒人注意到,那剛剛被扶起來的小樹苗又悄無聲息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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