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粉色溫泉

　水溫，很合適。

　浸沒在池水中，白癡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放松。

　他靠在背後殘破的牆壁上，伸直身體。全力恢復身體的疲勞，好能夠讓自己恢復到最佳狀態。

　但他始終睜著眼，保留著最起碼的警惕來觀察四周的動靜。即使只是有一顆石子的掉落，從裂縫中吹進的一絲不自然的氣流，都會讓他那最基本的警惕，提升到一個最高的高度。

　不過，一切都很正常，沒有什麽意外的情況出現。

　白癡擦著身體，短短的五分鍾已經足夠讓他洗完澡。所以，他站了起來，準備從這場藍瑟神父精心準備的放松娛樂之中離開。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一個人，裹著浴巾，邁著不徐不疾的腳步，出現在白癡的眼前。

　溫泉內的水，溫熱……

　沒有太多的水蒸氣彌漫，視野顯得十分良好。

　沒有天頂的殘破建築讓天空中的雪慢慢飄下，還不等落入池水，就已經融化。

　可在水池的邊緣，雪，卻還是在那裡鋪出了一條白色的地毯，看起來，猶如綢緞……

　那個女孩，就這樣赤著腳，踩在這塊白地毯上。

　她看著白癡，也看到了他全裸的身體。

　可是這個女孩卻沒有絲毫的止步，她的步伐依舊保持著剛才的不急不緩。粉紅色的指甲映襯著腳下白色的雪，形成了一幕絕美的畫面。看起來……就像是天使。

　是的，一位赤足的天使。

　用最為無垢的步伐，來到了人間。

　“……………………………………”

　白癡看著這個女孩，也透過她那雙平光眼鏡，注視著後面那雙棕色，看不出任何表情的眼神。

　他沒有回避，也沒有蹲下身將身體隱藏在池水之中。

　他依舊是站著，然後，右手挪到背後，暗滅，已經握在了他的手中。

　眼鏡沒有對白癡的警惕做出反應，她看著白癡，隨後，抓著浴巾的手慢慢松開。隨著浴巾的墜落，一個無瑕的身體，也在這雪夜的襯托之下，出現在白癡的面前。

　白癡，沉默著。

　他看了一眼眼前那純淨的肉體，隨後，視線凝聚在眼鏡的臉上。

　這個女孩卻是旁若無人的走下水池，一步，一步的朝白癡走來。她的步伐就和在岸上一樣的輕盈，動作沒有任何的遲疑或心慌。慢慢的……她站在了白癡的面前，就站在他一伸手，就能觸摸到的地方。

　女孩伸出手，慢慢的，拉住白癡的左手。

　她的動作很輕，沒有絲毫強硬的態度。白癡也是看著她，任由她抓起自己的手，然後，放在了她自己的胸部上。

　觸手之處，柔軟……

　白癡看看自己的手，視線中維持著的依舊是比四周的飛雪還要陰沉的冷漠。下一瞬間，他的左手猛地從她的雙手中抽離，離開她的胸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卡住了她的咽喉，將這個赤足天使高高舉起。右手的暗滅也是在同時化為長劍，準確無誤的，抵在了她的心臟部位。

　接下來的，就是等待。

　白癡在等，等一個理由。

　他並沒有刻意去掐眼鏡的氣管，所以她的呼吸並不困難。

　如果這個女孩要想他放開她，那唯一需要的，就是一個讓他信服的理由。

　……

　…………

　………………

　眼鏡的脖子，仰著。

　她的視線，卻是俯視著。

　那張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那雙眼內依舊包含著連白癡都猜不透的感情。

　她只是靜靜的俯視著，雙手也沒有任何的掙扎，乖乖的低垂。如果不是那雙眼還睜著，白癡還能感覺到她喉嚨中傳來呼吸的震動，胸部上還在上下起伏的話，也許他會認為，自己手中所抓著的，是一個死人。

　飛雪，在這間水池之中盤旋著，下降。

　落在少女的頭上，肩上，也落在白癡的手臂上，劍上。

　然後，被熱氣一逼，融化……

　《我……》

　她張開口，但卻沒有聲音。

　那只是一個口型，一個僅僅只能表達意思的形狀。

　而且自從遇見這個女孩到現在，白癡還從未有聽到過她的聲音。即使是如同麵包一樣啞巴的話，那也應該可以發出類似啊啊嗚嗚的聲音。可是，她的嘴裡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響。

　《希望你……》

　她的嘴型，慢慢變化著。就像是為了讓白癡看清似地，變得很慢，但每一個變化都很清晰。

　白癡看著她的嘴型，同時也注意著她那低垂的雙手和四周，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危險。

　《立刻離開……》

　她的要求，“說”出來了。

　一個白癡本來就準備要做的要求，一個絲毫都不過分，白癡甚至還有些求之不得的要求。

　不過，即使這個要求是如此的“合理”，白癡卻依舊沒有點頭。

　他需要理由。

　需要一個這個不知道聲音，不知道姓名，不知道任何底細和過去的女孩給出這個結果的原因。

　《如果……你肯離開……》

　少女慢慢的變化著嘴型，在一片寂靜之中，這仿佛就是唯一的“聲音”。

　《那我……就是屬於你的……》

　白癡盯著她，雪花，落在暗滅之上，那裡，已經成了這些白色的晶體唯一不會融化的地方了。

　《我的身體……我的心……我的一切……都是……屬於你的……》

　少女，給出了“報酬”。

　《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只要……你肯離開……》

　《馬?上?離?開》

　噠……

　融化的雪水，順著白癡那黑色的發絲滑落，在寂靜的水池中打出一片漣漪。

　聲音清脆，於這個夜晚之下，聽來卻是如此的悅耳。

　白癡思索著，漆黑的瞳孔也是緊盯著這個不惜用身體來交換他的行動的少女。

　不過……

　她，還是沒有給出一個理由。

　“理由。”

　所以，白癡問了。

　《……………………………………》

　少女，沒有回答。

　鏡片後的眼睛繼續維持著平和與冷淡，看不出裡面有任何的感情變化。

　她緊閉著嘴，白癡看不出她是拒絕回答這個問題，還是在編織一個足以讓他信服的理由。不過不管是哪一種，都確定了她不可能將這個理由告訴他。所以，她說或是不說，已經沒有什麽區別了。

　……

　…………

　………………

　良久，少女的嘴依舊緊閉著。

　見此，白癡的手指略微加勁，開始壓迫她的氣管。

　她的臉，一點一點的變紅。

　胸膛的起伏也是開始加劇。

　可即使如此，她還是沒有說出來，似乎是即使死，她也不會將這個要求的原因告訴白癡。

　“…………………………………………”

　終於，白癡松開了手。

　嘩啦一聲，眼鏡跌落水池，那個美麗的身體浸泡在清澈的溫水之中，帶了一些夢幻般的色彩。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捂著胸部，不停地喘息。白癡看著她，暗滅慢慢的縮回手臂之中。

　他會走。

　不過，這個女人他卻決不會帶走。

　既然她希望自己立刻就走，那麽時間就不妨再往後拖延一些。原本白癡打算九點動身，那麽現在，不如就遲緩到十二點再動身吧。

　白癡瞥了這個少女一眼，從她的身旁繞開，保持距離。這個少女則是慢慢的直起身子，扶著水池中央的一快高高豎起的斷牆，艱難的爬了起來。白癡背對著大門，一步一步的後退，希望能夠在周圍出現任何變化之前，離開這裡。

　“白癡！你在裡面嗎?我告訴你啊，立刻圍上浴巾！我們進來啦！”

　可就在這時，外面卻傳來了胡桃的叫聲。白癡雙目一睜，精神立刻緊繃！那名少女也聽到了胡桃的聲音，她回過頭看了看白癡，隨後，十分識趣的躲到斷牆之後。也就是在她躲好的那一刻，麵包拉著杏，兩人身後跟著胡桃，三人已經走了進來。

　“啊啊嗚嗚~~~~！”

　看到溫水池，小麵包開心的叫了起來。此時的三人身上都穿著一些白癡沒見過的連身泳裝。不過這也是當然的，不然，胡桃也不會那麽大方的走進來。

　胡桃在進來之後雙手捂著眼睛，在指尖略微分開一條縫，看清白癡的下半身上已經好好的圍上浴巾之後，這才放心的松手。她的身上穿著的是黑紫色的泳衣，看到溫水之後，連忙抱著杏走了下來，蹲下，將整個身體都浸沒在水池之中。

　“嗚~~~好舒服~~~感覺好像復活了！”

　杏伸手摸著，接觸到水之後也是慢慢的蹲了下來。她的臉頰紅紅的，這恐怕是自從她的雙眼出事之後，白癡第一次看見她露出如此輕松的表情。

　不過，白癡卻是有些疑問。他看著三人身上的泳裝，緩緩道:“這些泳衣，怎麽來的。”

　胡桃一邊泡著溫泉，一邊伸直身體，說道:“借的啦。是問神父的老婆，月明姐姐借的。月明姐姐說她家裡女孩子多，各種各樣的泳衣也多。也幸好她們家的房子損害不算太嚴重，衣櫃裡面的衣服也沒受多大損失，所以就借給我們了。”

　白癡冷眼看著胡桃身上的泳衣，一直凝視著。胡桃一開始還不以為然，可隨著白癡凝視時間的延長，她不由的臉一紅，伸手捂住自己的胸部。

　(他該不會……對泳衣有特別的興趣吧?！)

　“你……你想幹嘛?！還是說……你以為……以為我們會不穿衣服……來和你共浴嗎?！”

　“姑姑……”

　杏摸索著拉住旁邊胡桃的手，有些埋怨她說話不經大腦。

　“別人的衣服……你們，就不怕他人在衣服上下毒?”

　白癡冷冷說道。

　胡桃一怔，連忙伸手拉開自己的泳衣，朝領口看下去。可隨後她才注意到自己的這個動作實在是太不文雅，連忙松手，別過臉，說道:“你……你說什麽啊?什麽叫有毒?我們只不過是……只不過……”

　自從白癡走了之後，胡桃就越想越害怕。沒有了白癡的保護，以她一個人的力量照顧兩個小女孩，萬一出了什麽事的話可就連呼救的可能都沒有了。所以她思前想後，覺得還是去和白癡共浴來得好。至少在他看得到的范圍內，自己的安全能夠有極大的保障。

　所以，她才將自己心中的主意和其他兩個小女孩說明，杏雖然有些不太樂意和男性共浴，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她也沒有辦法，所以只有勉強答應。至於小麵包則是完全無所謂，巴不得衝到這裡來見白癡了。

　當然，這些理由是不能告訴白癡。盡管胡桃也知道自己的自尊很無聊，可她就是無聊了，又能怎麽樣嘛！她可不想讓白癡知道自己是多麽的在乎他，有多麽的害怕。她可是雄鹿帝國的長公主，而且這邊還有目前的雄鹿公主！兩個公主在這裡，還壓不過一個小小的，連爵位都沒有的守護騎士?

　“反正……反正！你這個無禮的庶民！我和杏能夠自降身份的來和你共浴，你應該高興還來不及呢，問那麽多幹嘛?！我想怎麽樣你管得著嗎?”

　白癡略微朝斷牆瞄了一眼，點點頭，算是默認了胡桃的這個理由。現在這種情況，他必須注意絕對不能讓胡桃等人說出他們打算逃跑的念頭。為了防止麻煩， 他也必須注意別讓斷牆後面的眼鏡被胡桃她們發現。眼鏡現在可是全裸，要是讓胡桃發現了，說不定會鬧出什麽問題來。好不容易，才讓她對自己的指示完全服從，白癡可不想再出什麽岔子。

　“快點洗吧，別太麻煩人家了。”

　白癡靠在斷牆上，一邊傾聽著後面的聲音，一邊說道。

　小杏把頭埋在了水池裡，開始咕嚕咕嚕的吹著泡泡。麵包則是用手指梳著自己的那頭粉發，然後仰躺在水面上，任由雪花落至自己的鼻尖，輕松愜意的漂浮。胡桃也是極為輕松的在這不算太深的水裡遊動著，慢慢的，就遊向白癡的身旁。

　啪的一聲，白癡抓住了胡桃的手臂，製止了她繼續遊動的動作。胡桃一愣，可還沒等她驚訝完，白癡就已經將她一把拽了過來，雙手搭著她的肩膀，注視著她。

　胡桃哪裡想過白癡竟然會突然這麽主動?她望著白癡那近在咫尺的眼神，一時間呆住了。片刻之後，她的雙頰迅速飛紅，連忙伸手去推搡白癡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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