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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奶爸》六十二,最大 最凶殘的惡魔
062,最大最凶殘的惡魔

 …一萬…………?

 頃刻之間,一萬條生命?!

 巨大的能量球體,慢慢的消失。

 將一個如同塔布斯小鎮一般的巨大深坑,呈現在白癡的眼前。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和之前一樣,所有的房屋,所有的樹木,所有的人……

 所有一切本應該存在的東西,現在都化為了烏有。只剩下那個仿佛眼球一般的深坑,赤裸裸的出現在沙漠之上。

 (你…………早知道她存在……對不對。)

 (啊,這個當然~~~!)

 血瞳顯得很興奮,笑著,繼續說。

 (三天前她就被我吸引,不知不覺的撞到你的手臂上,還記得嗎?那個時候我就確認了,她就是我座下序列二十一的“大”之惡魔。不過看起來,她似乎還沒有發現我的存在呢。)

 空氣中的炙熱依舊在延續。這不是沙漠的炎熱,而是那巨大的能量消散時產生的熱量。望著遠處那再一次浮現的深坑,白癡不由自主的抱住懷中的蜜梨和小麵包……緊緊的。

 (呵呵,她的力量很強大,對不對?而且更有趣的是,她還沒有發現我。不過話說回來,這丫頭和托蘭是屬於完全相反的類型。她的身上完全沒有所謂的仁慈與善良,只有充斥著無窮的毀滅能量。面對這丫頭,你可不能像托蘭那時一樣,張開口說兩句話,她就會乖乖的服從哦。)

 (換句話說,即使你告訴她我的存在,但如果她判定你不夠資格當她的主人的話,她隨時都會反噬。要想征服她,必須要用強暴的手段,用絕對的實力壓製她,迫使她屈服才行。)

 (人類小子,你認為你現在有這種實力嗎?在沒有學全六劍的現在,有可能征服她嗎?)

 白癡咬著牙,哼了一聲。他調轉駱駝,快步的朝風吹沙走去。只是,那隻眼睛依舊在他的腦海中喋喋不休,將一大堆的東西塞進他的腦子裡。

 (告訴你吧,人類小子。純粹的物理攻擊在大惡魔的面前是完全無效的。因為只要她睜開眼睛,就可以完全破壞你的身體。要想對抗她的眼睛,你必須擁有更強的力量才行。而這個力量,肯定不是劍術。)

 (世界上最大的,就是眼睛。因為眼睛一閉,相當於世界消失。她的能力說穿了,就是可以從根源上否定事物的存在。當她否定一個人時,這個人就會死亡。當她否定這個小鎮時,這個小鎮也會迎來毀滅。)

 (要對抗那丫頭,自然就必須擁有“無論怎樣否定,都會繼續存在”的力量才行。)

 (而這種力量嘛……呵呵呵呵,我的第四獄,詛咒之力,就可以給你。)

 冒著風沙,白癡繼續前進。希望能夠更快的離開這個糟糕的地方。腦海中回蕩著暗滅的笑聲,他卻對此嗤之以鼻。

 (你別想讓我繼續被你侵蝕。)

 (哦?很有膽魄嘛~~!)

 (……不管那頭惡魔多強,只要我不和她產生交集,她就對我無害。)

 (呵呵呵,真的嗎?人類小子,你那麽聰明,別告訴我你是真的這麽想喲~~~)

 白癡咬著牙,低下頭。

 他其實是知道的,知道自己絕對不可能逃過和那個女孩對峙的一天。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個小修女除了是序列二十一的大惡魔之外,應該還是隱流中的成員。

 隱流……會發生叛亂。

 如果說,那個小修女是位於叛亂一方的話,等到叛亂發生時,她一定會對風吹沙展開攻擊。到那個時候,這座城市絕對免不了成為她那雙眼睛的犧牲品!

 逃……

 不管怎麽樣,必須用最快的速度逃。

 不僅僅是要逃離那頭惡魔,也要逃離風吹沙。

 現在,這座城市已經變得無比危險,他可不想成為這座即將毀滅之城的陪葬品。

 逃……帶著小麵包逃。然後,在一個其他的地方,繼續安安全全的生活下去!

 想到這裡,白癡拉緊了韁繩,腦海中已經開始搜索起悲傷大陸的世界地圖。他必須盡快確定一個安全的地方,然後逃跑才行。

 (嘿嘿嘿,人類小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腦子裡一定在想怎麽逃吧?)

 (……………)

 (哈哈哈哈!我還真猜對了?!有趣,真的是太有趣了!以前的宿主在知道我的手下有一個這麽強力的惡魔的時候,每一個都是爭先恐後的希望掌握第四獄,從而收服她。你倒好,反而想到逃跑?)

 (…………)

 (不過你放心,你是逃不掉的。身為我手下的惡魔,他們都會有意無意的自動被你吸引過來。換句話說,不管你是逃到天涯海角,那個可愛的小修女都會不知不覺的追著你到天涯海角。你也許可以躲過一年兩年,但你絕對躲不過十年八年。而且,你在我的力量影響下,壽命已經比常人多出了許多。持續下去,你的生命就是接近永恆。你認為你可以躲得了嗎?哈哈哈哈哈————!!!)

 也許,這把劍平時會說很多的謊。但是在這一點,白癡的本能卻告訴他,它說的話都是真的。

 大惡魔……真的會追逐自己……直到永遠?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

 白癡不自覺地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懷中的小麵包。

 這丫頭再次睡著了……睡得很香甜。不管外界發生了任何事,她只要趴在白癡的懷裡,就能夠睡得很香甜……

 白癡撫摸著她的頭髮,撫摸著她那張小小的臉蛋……這丫頭才剛剛開始換牙,自己在過去的八年裡,親眼看著她長大,陪伴著她度過每一天。難道……真的要就此結束嗎?

 自己真的要丟下她……然後一個人,狼狽的逃跑?

 不。

 沒有人……

 沒有任何的東西……

 不管是神,還是惡魔……

 沒有任何的存在,可以讓自己離開這丫頭的身邊。

 不管是大惡魔還是這把劍,自己絕對不會扔下她逃跑。

 下水道老鼠已經沒有什麽可以拋棄了,唯有自己的幼崽,是哪怕豁出性命,也一定要保護的東西!

 白癡的眼神,慢慢恢復了冷靜。

 他催促駱駝的動作也重新放緩。

 這個男孩停下坐騎,轉過頭,再次看了一眼那個深坑所在的地方。

 最大的惡魔……是嗎?

 白癡捏了捏自己的拳頭,渾身的肌肉慢慢從僵硬變為放松。

 沙塵暴依舊在吹,但此刻的他卻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緊張和焦急。他只是緩緩的牽著韁繩,慢慢的,走進那被懸崖峭壁環繞的風吹沙……

 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來的,是那最為黑暗的結晶。

 帕帕鎮再一次的不明不白的毀滅,出現了和塔布斯小鎮一樣的坑洞。這條消息無疑再次成為了來日新聞的頭版頭條。

 由於在此之前帕帕鎮的守備官逃了出來,將光明聖戰軍這一消息帶給了雄鹿。可是,當雄鹿全國警戒,搜尋此組織的時候,卻發現此組織的大部分成員竟然也都消失無蹤了。

 這件事無疑讓雄鹿王者感到十分的憤怒。他命令所有部隊務必搜尋這個毀滅了兩個小鎮的恐怖組織,務求將其緝拿歸案,以謂那些無辜死傷者的在天之靈。

 然後……

 一個星期的時間,過去了。

 今晚依舊是一個安靜的夜晚,過了一個星期,帕帕鎮的巨坑也漸漸被沙漠中的沙塵所掩蓋。一切,就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一個人,出現在沙漠之中。

 準確來說,這是一個穿著長袍的人。

 長袍上,繡著一把鑰匙的人。

 這個人站在沙漠的中央,巨大的袍子將其的身影完全的遮掩,看不清臉。不過沒關系,因為很快,這個人的腳底就開始蠕動,慢慢的,一個沙子做的軀殼,從沙漠中露了出來。

 “我還以為我完全被遺忘了呢。”

 被稱為沙暴的男人慢慢從沙子中爬起。他還是一樣的獨眼,還是一樣有著一頭亂糟糟的馬尾。嘴角依舊掛著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叼著麥稈,笑。

 “看來你還有一些身為同伴的意識嘛,歌姬。”

 鬥篷太大,看不清下面人的臉孔。但這個人卻是注意到了那個人形的軀殼,慢慢的,發出了聲音——

 “這是,什麽。”

 “哦,一點小禮物。”

 男人爬出沙子,將沙軀殼抱起。此刻,軀殼慢慢的化去,露出裡面一個嬌小的身子。仔細看,正是被莎夏奪去性命的隱流騎士團,鉛筆。

 “………………人偶師,你會救人,真是少見。”

 被稱為人偶師的男人笑了一下,摸摸後腦杓。他抱著懷中的鉛筆,說道:“沒辦法,這小丫頭的實力很強,在近身戰中竟然能夠擊破我的沙鎧甲。我一時忍不住,救下來了。”

 被稱為歌姬的鬥篷人低著頭,注視著男人手中的孩子,沉默著。但是,她卻沒有表達任何的異議。男人看到歌姬這樣的舉止,也知道她算是默認了。

 “不過,那個小丫頭還真厲害。我突然之間發覺事情不好,用沙子裹住她的心臟。可那一瞬間,我的防禦竟然還是完全被擊碎,還將這孩子震得不省人事。如果她更小心一點,再補上一下的話,恐怕就真的死無全屍了。”

 歌姬沒有理會中年男人的碎碎念,她略微抬起頭,只是望著滿天的星辰。

 “走吧。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哦?這麽說……”

 “接下來,是欺騙者的工作。”

 “那麽,我可以養著這小丫頭了?”

 “…………人偶師,我知道,你還沒有從女兒慘死的事件中回過神來。但希望你下次不要再有這樣胡來的舉動。當時的情況,如果你稍微晚一步逃出來的話,連你也會被那個可怕的力量殺死。”

 中年男人微笑著,雙手輕輕摟著昏迷不醒的鉛筆,臉上掛著微笑,卻沒有回答。

 被稱作歌姬的鬥篷人看著中年男人這副樣子,終於還是搖了搖頭:“希望你能夠認清楚你的性命究竟是誰給你的。主人不會希望自己的手下總是隨意的行動。接下來,悲傷大陸中的人類世界會在我們的策劃發動一場大規模的戰爭,你最好注意你的行為。”

 中年男人笑了一下,他站直身體,將鉛筆放到自己的背上,用單手托著她,背著。同時,他用手摸了摸自己長著絡腮胡子的下巴,笑了一下。

 “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我留胡子。她不喜歡我這個老爸留胡子……她應該也不喜歡吧。呵呵,要剃胡子嘍~~~”

 沙塵,依舊在星空下飛揚。

 這個被稱為人偶師的男人接過歌姬遞過來的長袍,將自己和背上昏迷不醒的鉛筆全部裹住。此時此刻,這件象征著身份的長袍似乎已經不再是充滿威嚴的物品,而只是一件用來遮擋風沙的衣物,用來營造一份小小的溫暖的保護傘……

 今夜,依舊會如往常一般的過去。

 可是當太陽再次升起的時候,很多事情都會不同,不是嗎?

 很多事情……

 五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

 一直到十月,半年的時光匆匆而過。

 在這半年之內,白癡始終在警惕著。

 他警惕突然之間有一天,風吹沙會籠罩在一片白光之中,然後消失。也警惕那個穿著修女服的盲眼女孩突然間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笑嘻嘻的面對自己。

 可是,他從小樹發出嫩芽,到樹葉翠綠,最後變黃,掉落,這樣的事情也沒有發生。

 整個世界依舊和以往一樣,該怎麽運轉就怎麽運轉。人們該上學繼續上學,該工作繼續工作。胡桃也是和往常一樣隔三差五就來他這裡溜達。星璃也依舊在集市擺攤。所有的一切都沒有變過。

 不,也許有一件事情稍稍變了變。在帕帕鎮的事件之後,黯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都沒有再來。白癡曾經有次和星璃聊天時提起過,但星璃卻是神色黯淡的告訴他,諾利烏斯家內有人陣亡。那位曾經身處幸福頂端,已經抱著大肚子準備享受丈夫和孩子的快樂的九小姐,一夜之間,失去了丈夫。

 對於偌大的諾利烏斯家族來說,死了一個人也許並不算什麽。但從星璃的談話中隱隱約約可以察覺到,克裡斯的死對於那位九小姐到底造成了多大的打擊。很多人甚至一直瞞著她,直到她把孩子生下來之後,才告訴她這個消息。

 今年的冬天……似乎來得比任何時候都早啊。

 白癡站在小樹林中,望著那陰沉沉的天空。

 他背著雙手,漆黑的瞳孔仰視著那從天而降的雨水,任由它們落進自己的眼睛裡,然後,凝成寒霜。

 “至少……來參加葬禮,好嗎?”

 白癡的腦海內回響著兩天前的那一刻。在那天,黯撐著傘,來到樹屋內。半年不見,她的神情變得有些憔悴,原先的一頭紅色短發也似乎稍稍留長了一些。

 葬禮……嗎?

 按照風吹沙的傳統,死去之人的葬禮應該選擇在冬季。因為這個時候萬物蕭條,附和逝者需要安寧的情況。所以,在最後一抹秋暑離開之後,也就預示著風吹沙的葬禮,即將到來。

 “陛下……”

 蜜梨撐著傘,和小麵包一起來到小樹林裡。蜜梨輕輕詢問了一聲,但卻不敢把話說全。也唯有小麵包,在刷刷刷的兩筆之後,舉起牌子。

 《叭叭,應該是今天吧?不去參加嗎?》

 小麵包嘴裡的牙又掉了兩顆。這個小丫頭鼓著嘴,有些勸慰似地看著白癡。

 白癡淋著雨,慢慢低下頭,看著身邊這兩個女孩。在看到小麵包那雙眼睛之後,白癡不由得閉上眼,呼出一口氣。

 對於克裡斯,白癡並沒有感到討厭。這個前傭兵在對待自己方面總是很熱情。從客觀方面來說,白癡覺得他是真的將自己當成一個弟弟那般來看待。也正是因為這份並不討厭,白癡才會告訴他,讓他立刻停止對隱流的跟蹤。可沒想到,結果,卻還是變成了這樣……

 ——至少……來參加葬禮,好嗎?——

 黯的聲音繼續在耳畔回蕩。白癡再次仰起頭,看著天空。

 “至少……去參加葬禮吧。”

 白癡接過蜜梨遞過來的傘,慢慢的,說出口。

 離開神聖恩寵,前往貴族區。有了黯給的邀請函,白癡暢通無阻的通過了貴族區的安檢大門。今天,犀利的雨水接連不斷,在踏入諾利烏斯家族的管制范圍後,街上圍著黑紗的人越發多了。到處都洋溢著一層哀傷的氣氛。

 循著道路,白癡帶著小麵包和蜜梨來到諾利烏斯家族的門口。身為大家族,諾利烏斯家的墓地和公共墓地不同,獨佔一塊。不過白癡覺得與其直接去墓地,還不如先到這裡來看看再說。

 老遠,就能看到黯站在大門口。一身黑裝,和其他幾位未婚少女一起充當迎賓。看得出來,她比之前顯然更憔悴了。

 “……走吧。 ”

 白癡出聲,蜜梨點了點頭,形成影子球躲在傘下。小麵包拉著白癡的手,兩人緩緩朝宅邸門口走去。

 “請節哀。”

 可就在這時,白癡的腳步,停住了。

 讓他的腳步停住的,是一個聲音。一個讓他十分熟悉的聲音!

 此刻,黯正在迎接一個人,一名少女。

 那名少女穿著黑色長裙,兩隻手上都帶著長長的黑紗手套!

 但……

 瘋狗…………?!

 看著那邊和黯互相行禮的少女,白癡的腦海內,立刻閃現出當日口咬利刃,瞬間切開對方喉嚨的那名特種部隊的軍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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