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問題少女好多問題　　小船兒輕輕地在水中飄蕩。纖纖玉手搖動著雙槳，卷起了水浪，將那兩人的倒影打散。

　　小船上，那女孩兒的聲音動聽如夜鶯，她說道:“我一直覺得師兄你很奇怪的。”

　　“我很奇怪?”說到奇怪，少年想起了剛上“有座山”時，遇到的琴棋書畫、風林火山那八大奇葩。於是他翻了個白眼:“比起無為道門的其他人，我算正常的吧?”

　　明月想了想，認真道:“師兄師姐他們心裡想的和做的是一樣的，很正常呢。但師兄你明顯不一樣。”

　　被眼前的女孩認為是表裡不一，少年很不滿:“月兒你這麽說，我可是要生氣的。”

　　“為什麽要生氣呢?”明月停下擺動木槳，用手摸摸了後腦杓，有點小委屈地說道:“月兒可沒說謊，說的都是實話呢。”

　　就是這樣說才氣人啊……但少年還能說什麽呢?他說道:“好吧，那你還是說說我哪裡表裡不一了。”

　　明月耿直地說道:“師兄是個三心兩意的人。”

　　少年一臉沮喪，低頭歎息一聲。他已經有點後悔留下這姑娘解悶了。

　　小姑娘繼續說道:“就像現在，師兄雖然表面和我聊著天，心裡卻還能想著其他很多事情呢。可最奇怪的還是你體內的靈脈，即便你沒有入定卻依舊在毫不停歇地運轉靈力，進行著周天循環，這種奇怪的修煉方式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而且從我第一天見到你開始，你就一直是這樣，表面上懶洋洋的，但一刻都沒有停止過修煉。以前，大師姐常說男人只會三心兩意。我一直不明白是什麽情況。直到見到了師哥我才明白還真有這樣的事兒！……”

　　月兒隻是自顧自地把心中想的說出來，說完後才發現到那少年臉色變得十分凝重，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自己看，她不由得有點嚇了一跳。所幸她的神經貌似有點大條，片刻後就敢睜著大眼睛和少年對視，仿佛是想和他比賽誰能瞪得比較久……

　　良久，一陣風徐徐吹過，帶起了湖面水浪湧動，卻沒能讓那兩人動彈絲毫。有一條小魚兒也突然躍出湖面，好像是想看看這兩人到底有多無聊。

　　一般而言，像這種無聊的遊戲，輸的肯定會是臉皮薄的人。

　　作為女孩子的明月雖說神經大條了些，但臉皮兒終究是薄了點。她看著師兄那認真的模樣，覺得真是挺好看的之後，她的耳根兒就開始紅了，接著便眨了眨眼睛，低頭認輸。

　　少年歎了口氣，問道:“你是怎麽發現的?”

　　明月毫不相瞞:“啊?就是想看就能看到唄。但是除了能看得清楚別人的靈脈運轉外，別人的心思是無法看懂的，最多能感受到動機。嗯，我去問過師祖，他說我是玲瓏心吧。”

　　少年第三次歎氣:“晶瑩剔透玲瓏心，天寵菁華道自親。若是能完全看到別人的心思，那才真是逆天了！哎，有座山的果然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感慨完畢，他說道:“繼續劃船吧。”

　　“嗯！那我開始問問題了。”

　　“姑奶奶你能不能饒了我?”

　　“不是說好的嗎?師兄你好意思反悔?”

　　“好吧，你隨便問吧。”少年心想我就隨便答。

　　明月好奇地問了一直想問的:“你是怎麽做到三心二意的?”

　　少年果然隨便答:“不能說的秘密。”

　　“為什麽不能說。”她怎麽會可能滿意這種答案。

　　“因為不能說。

”　　“哼！”小女孩嘟著嘴，顯然有點生氣他的無賴，淚眼汪汪的好像是要哭了。

　　少年想起師父吩咐過的話――害可愛的女孩子哭是要遭天譴的。額，大概原話是這樣的吧。反正他能記得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所以，他有點手忙腳亂地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一根沒吃過的冰糖葫蘆，遞給女孩子:“拜托！別哭！我把我最心愛的糖葫蘆獻給你。”

　　明月接過葫蘆，說道:“那你接下來要認真回答。”

　　少年苦著臉，忍住沒把罵娘的話說出來，隻是說道:“像剛才那種解釋起來很麻煩的就別問了。問些我回答起來簡單點的，我會認真回答的。”

　　“好吧。”問題少女繼續發問:“那麽，你那樣修煉耗費神魂力嗎?”

　　這問題有點旁敲側擊的意思。少年可不敢再輕視這個有玲瓏心的少女。他言簡意賅:“耗費。”

　　“比入定耗費的多嗎?”

　　“多的很。”

　　“不累嗎?”

　　“累死人了。”

　　“神魂消耗太大，頭不疼嗎?”

　　少年好像被問道心坎了，回答的字數多起來，也帶上了情緒:“廢話，肯定疼啊！疼的話就吃點安神丹，努力讓自己入定，然後一邊修煉一邊恢復神魂。”

　　…………

　　他不說出來，有誰能想到這位看起來有些玩世不恭的少年，他的修煉方式竟是如此的極端，如此的拚命，如此的具有自虐傾向……而了解他一切的人，都會覺得他真的是跟他的父親很像。

　　“師兄……師兄是因為很難入定才用這方法的嗎?”

　　少年皺起眉頭，無奈地說出心裡話:“開始是不想錯過一瞬的修煉時間，後來才發現自己確實是越來越難以入定。說實話，要不是山上有幾個奇葩太煩人，我也不用跑這裡來進行入定修煉。”

　　明月有點心疼地說道:“師兄是笨蛋嗎?就不能懂得休息嗎?你明明那麽厲害了，為什麽還要那麽著急地修煉?”

　　我又何嘗不想停下來好好休息呢?可是我能松懈嗎?我的修為很高嗎?比起那些該死卻還賴活著的畜生，我可是差得遠呢……

　　心裡一歎，少年想起了那張絕美容顏上的銀白發絲……

　　少年終究還是沒把某些話說出口。他見她這幅模樣，再次拿出自己珍藏的糖葫蘆遞給明月。

　　這樣子，明月的一雙手裡就都拿著冰糖葫蘆了。看來是沒法劃船了。

　　少年想到，這生意做的真是虧大了。他自己一邊劃動船槳，一邊說:“你一下子問這麽多我還真答不上來。所以，還是我來劃船吧。”

　　“不！我來！”

　　“那你也得先把糖果都吃了再說。”

　　明月迷糊地望著手中由雙槳變成的冰糖葫蘆，道:“那倒也是。”

　　說完就吃了起來。可這樣仍然不能阻止她的問題:“師兄你怎麽那麽喜歡吃冰糖葫蘆呢?”

　　“因為好吃啊！”

　　“不膩嗎?”

　　“不膩。”

　　明月開始問重點了:“那你說的特殊意義是什麽嗎?”

　　“我說，我拚命地修煉就是為了兩根冰糖葫蘆，你信嗎?”

　　“信啊！”少女為解決了又一個問題而高興，於是她又問:“那麽，到底是什麽樣的兩根冰糖葫蘆能讓你這麽拚命呢?”

　　少年實在是受不了，他仰天長歎:“你是問題魔女啊！什麽單純可愛啊?全都是騙人的！！你能不能饒了我啊?不然我以後就隻叫你問題魔女。”

　　她搖頭道:“魔女不好聽，叫問題少女比較好呢。”

　　“問題魔女。”

　　“問題少女！”

　　少年覺得再跟她爭執就顯得有些二了，搖著頭伸了個懶腰，隨後頹廢地躺倒在了船上，望著漸漸明朗起來的天空，道:“哎，月兒，讓我靜一靜吧。”

　　明月的好奇心確實是大了些，可不代表她會是個無理取鬧的女孩。她善解人意地點點頭，把那支沒吃過的糖葫蘆還給了他。

　　兩人一起慢慢地吃著自己手中的糖果。吃完後，月兒拿出手帕擦了下手後，正準備把手帕遞給少年，卻無發現他正舔著自己的手指。

　　女孩兒嘻嘻一笑，自覺地拿起船槳劃動了起來。

　　小船兒溫柔地推開波浪，湖面的迷霧在秋風的吹送下消散，視野隨之變得清朗。可以清晰地看到在湖心那兒五顏六色的君山上，有四五隻白鶴在繞著它嬉戲翱翔。

　　旁邊的水域上，還有零散的幾艘漁船在飄蕩。有的漁夫在收著網，有的在抽著煙休憩，還有的漁夫正在指揮著鵜鶘們撲通撲通地跳下水去……

　　稍近一點的，明月注意到了有隻母鴨子的後面整齊劃一的遊著幾隻小黃鴨。嘰裡呱啦地不知道在說什麽。

　　對此，明月沒有覺得呱噪，她反而感到了一種別樣的幽靜。

　　風停湖靜，她很安心地停下了劃槳，欣賞著明鏡般倒映著天地的湖面――有那斑斕的山影、灰暗的漁影、靈動的鳥影，也有那似乎在船下飄蕩的雲影……令人有種恍若置身於空中的錯覺。

　　她想起了上古劍仙李太白的詩句，輕輕吟唱:“淡掃明湖開玉鏡，丹青畫出是君山。”

　　聽著她的聲音，少年閉著眼睛便能欣賞所有的美景。他嘴角揚起微笑，享受著此時的寧靜，竟是在不知不覺中入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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