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護衛的這譚家三層武者,強悍絕對要超過家族子弟。
西苑城所謂的家族護衛,大多數二三十歲,個個正當壯年。
韓紹一個十二歲少年,而且才剛武者二層,甚至境界都沒有穩固。
這個對比在所有人看來,韓紹都是必死無疑。就算他已經武者三層,也是多撐兩個回合的問題罷了。
韓紹很累,腳步浮誇,腦子裡也仍在想著一堆問題。
但眼前可以威脅性命的巨大危機襲來,韓紹心神一震,慌忙將一切雜念拋開。
哲學和人倫上的問題,都只是人類在存活下的前提後,才去追求的更高精神意境,如果連活都活不了,思考那些沒有絲毫意義。
韓紹還不曾上升到哲學家那個層次,面對危機,自然將腦袋裡的困惑丟到一邊。
手裡劍一動,身體非常熟悉的使用——‘劍出四平’!
一道劍光從天降下來,韓紹一直使用這個絕招,身體早就形成難以形容的本能感,這種本能感讓動作更快,讓劍招更流暢,而且所謂的戰鬥節奏感,也一點一點養成。總結一句話來說,那就是韓紹這兩天又強了一丁點。
就是這一丁點,讓原本就有威脅武者三層威力的劍招,更為讓人毛骨悚然。
劍出四平劍招,第一招劃下,準確無誤將刺來的槍尖磕開!
“這就想擋下我的招數,沒那麽簡單。”那護衛眼中精光一閃,槍尖提點,又要來一招槍法中最實用的‘回馬槍’!
眼前敵人僅是個武者二層的小家夥而已,這名譚家護衛覺得接下來一招就能刺死對方。
槍尖顫動,護衛回馬槍槍勢已經形成,只要用個慣性力,就能將槍尖反向提起,然後一槍刺死對手。
但在那之前,他發現前面衝來的少年劍招使老,在劍鋒斬到最下方時,猛地利用慣性,非常流暢的又抬起劍身。
同時他腳步前滑,竟是一下竄進護衛防守死角區域!
用槍的武者被人逼到近處,那就是大大的下風。
護衛驚詫少年招式流暢度,腳下已經動起來,要拉開一點距離。
他相信只要稍微拉開哪怕半步距離,他施展的回馬槍就有用出的余地,到時就算這少年招式再嫻熟,也不可能逃過武者三層的絕招攻擊!
“劍出四平第二式!”就在此時,韓紹臉上狠色閃現。
那護衛神情一驚,他萬萬沒有想到,眼前少年這前滑的一步,居然是之前劍招的連貫性動作!
現在韓紹另一招可以說非常流暢的使用出,他不知道如何抵擋了。
劍出四平第二招,利用前一招下壓的慣性,狠力再提劍斬出。這招速度更快,招式威力也強大數倍!
難就難在將下壓慣性轉換為提升力量的這一瞬間。
韓紹近乎完美的完成了這個動作,這兩天就是他劍出四平招式提升的爆發日,連番廝殺讓他飛快將來自第二神念的招式熟練對應到實戰上來,雖然還達不到第二神念那麽恐怖的完美程度,但自有自己的一番優點。
節奏,這就是韓紹主神念的優勢!
此時節奏,非常完美!
韓紹盯著這名護衛的眼瞳,那是一對凶殘中帶有驚駭之意的眼瞳。
‘唰’的一聲!
劍鋒切斬人體的感覺,與切斬獸潮中動物的感覺不同,韓紹握著劍柄的手掌好像觸電。
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觸啊?好像切中的,是一個會說話的靈魂,這個靈魂被自己一劍切斷,同時自己的靈魂中,冥冥也失去了些什麽東西……
護衛發出悲慘叫聲。
一蓬鮮血在眼前綻放,噴濺到韓紹面頰,衣服上。
韓紹還在看著護衛的眼睛。
這對眼瞳此時凶狠少了點,開始充滿絕望。
他嘴巴滿是血跡的張開,發出慘痛叫喊。
護衛後退了好幾步,他胸前是一道直接劃破肚皮和前胸的傷口。
血跡根本壓製不住,拚命向外噴薄。
他眼中絕望神色忽然淡了,因為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長久以來的戰鬥經驗讓這名護衛做了另一個決定。
韓紹就像癡了,看著被自己一劍重傷的敵人,劍招停止了下來。
他眼裡的護衛先是極度絕望,在自己一劍重創後,幾乎就要倒下地面。
但現在,這名護衛眼中的絕望,轉變為比最初看到時還要凶狠的神色,有經驗的人會知道,此人想要做同歸於盡之事。
韓紹的呆愣給了他機會,這名護衛咬著牙齒,血跡從他口角溢出,長槍提起來,全身真氣不要命的湧進手臂,一槍朝韓紹刺來!
‘噗’!
但在他刺中韓紹前,一隻黑色長矛卻仿佛無聲無息幽靈,矛尖一挺,刺進護衛已經受創的胸膛中。
韓紹眼瞳此時才恢復點靈動,他看了看黑色長矛主人——那位一路上護持自己的韓百博執事,此時滿身是血的站在護衛前面,一矛將此人殺死。
韓百博同樣皺眉瞥了韓紹一眼,然後抽出長矛,將矛尖捅入另一名自認有機會偷襲的譚家護衛。
“韓紹,隨我走!”韓紹聽見韓百博在自己身邊悄悄發出的聲音。
韓紹眼珠一顫,看向渾身浴血的韓百博執事。
但見那韓百博根本不給韓紹說話的機會,上前拉著韓紹手臂,直接竄向山道旁的山林中!
“攔住他們!”身後有人發出叫聲。
韓紹腳步隨著韓百博快速移動,此時快速跳動的心臟才有了點降低的趨勢。
他不知道那護衛現在是不是死了。
韓紹感覺自己滿臉血跡,忽然伸出手,想要抓破自己臉皮。
但是這樣很痛,他放棄了這個自、殘想法。
手中長劍實實在在斬中人體的感覺,非常可怕,那種切開肌肉的清脆聲音,以及鮮血噴濺的聲音,果然如同韓紹所想,與砍殺猛獸時的感覺完全不同。
也許事實上,二者相差也不太大,但心理上承受的壓力,以及手掌像是觸電一樣的感覺,真的非常惡心,韓紹有種舍棄自己手腕的欲、望。
不過人類就是這樣,很虛偽,哪怕是如此自責,但實際上想要自我懲罰什麽,是很難做出來的,韓紹發現自己連抓破自己臉皮都辦不到,這讓他心情頹廢。
“韓紹,想要保命就快快運轉你全部真氣!”韓百博大吼一聲。
韓紹從紛亂思緒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幾乎是依靠執事在奔跑,拖累得不是一點半點。
“好!”韓紹聽話的運轉起全部真氣,腳下奔跑速度頓時變快。
“族姐……我並沒有看賤人命。我對你發過誓,絕不會看賤這個世界上任何一條人命的,但是,請你原諒我的身不由己……”
韓紹在內心裡長歎。
“哪裡走!”
身後五名追兵在極快速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