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秦若凡接過化驗單，看了一遍，神色平靜，這讓梁洛雪非常不滿:“難道你不覺得很神奇嗎?”

　　“不覺得，意料之內。”

　　梁洛雪翻起白眼，不知道該說他自信，還是自負，但事實證明，明顯是後者:“針灸是對一種病毒有作用，還是所有病毒?”

　　“道理都是一樣的。”

　　“能說說是什麽原理嗎?”梁洛雪神色一亮，對所有病毒都有作用，就能解決大部分抗藥性帶來的問題，絕對是醫學史上的大發現。

　　“跟你說不通的。”

　　“我……沒說你怎麽知道。”梁洛雪氣急，懷疑自己的專業水準還是智商，什麽叫說不通。

　　“真氣，你能理解它的概念嗎?”

　　梁洛雪愣住，隻要看過武俠劇，誰會不知道真氣，但那是小說家杜撰出來的，現實中根本不存在。

　　換而言之，如果真氣存在，那麽現代社會豈不是要亂套，各路強人飛簷走壁，或作奸犯科，或行俠仗義。

　　想想都讓人發暈！這也讓她憤怒不已:“治唐梓晴時你跟我談命理，現在又跟我說真氣，很好玩嗎?”

　　“早說了，跟你說不通的。”秦若凡聳了下肩膀。

　　“你……好，假設真氣存在。”梁洛雪咬了咬牙，倒想聽聽這家夥都能編出什麽話來。

　　按照中醫理論:真氣是維持人體生命活動最基本的物質，人之有生，全賴此氣。

　　體內真氣充沛，則能維持人體機能的正常運轉，但病毒入侵，真氣便會產生免疫力，抵抗病毒，從而達到遏製、殺滅病毒的功效。

　　“針灸可以達到銀針導氣的作用，補充病人體內的真氣，這樣說，你能理解嗎?”

　　理論是沒錯，但梁洛雪仍不能讚同，根本就不相信真氣，如果按照武俠劇的標準來說，這是唯心理論，不科學。

　　“你知道八八年的國際經絡生物物理研討會嗎?”

　　在這場研討會上，中國科學院生物物理研究所副研究員祝總驤讓一名“病人”仰臥在床上，二名醫生，一手持聽診器，一手持小錘，在全場幾百雙眼睛的注視和攝像機、照相機鏡頭前，通過敲打和辯聽，準確迅速地測出一個又一個的人體穴位。

　　連接穴位，組成十四條高度敏感的線，恰好與兩千多年前古代醫學家繪製的經絡圖基本重合，從而雄辯地證明，人體經絡現象是一種客觀存在，古代醫學家建立的經絡學說是科學的。

　　“經絡，也就是經脈，經脈既然存在，真氣為什麽不能存在?真氣也是燕子經絡學說的。”

　　梁洛雪無言以對，的確，經絡學說既然存在，真氣為什麽不能存在?不相信，隻能說明自己不懂中醫。

　　“銀針導氣，遏製病毒，消除抗藥性，能不能用器械代替?”

　　這才是她找秦若凡的主要目的，如果能夠以醫療器械代替，就能夠推廣出去，達到普及的目的。

　　這並非不可能，目前已經研究出針灸機器人，應用計算機數字定位技術，可在任意人體實現準確的針灸穴位定位取穴。

　　“不能！修行才能產生真氣，你能指望機器跟人類一樣修行?即使人類，也不是誰都能修煉出真氣的。”

　　梁洛雪有些失望，說出最後的想法:“我想跟你學習針灸術，還有修煉真氣。”

　　秦若凡愣住，沒想到梁洛雪會提出這個問題，她可是西醫，怎麽會想到學中醫?

　　學中醫倒也沒問題，醫術方面根本沒必要敝帚自珍，能留名青史的醫學家，哪個是敝帚自珍之輩?

　　但想要修煉真氣卻不太可能！

　　胎息訣是他們這一脈的核心傳承，從不外傳，歷史進程中也曾被外人頭學過，但結果非常一致，全部殺死。

　　“等你把人體穴位圖記下來再說，網上就能找到。”

　　胎息訣不可能外傳，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秦若凡這一脈傳承多年，也曾借鑒過其它派系的修行法門。

　　與梁洛雪的想法相同，肖院長也希望能夠發明醫療器械代替針灸，從而達到解決抗藥性的目的。

　　但秦若凡給出的答案如出一轍，肖院長不免失望:“小秦，以後要是發現可以替代的物質，醫院可以全額出資供你研究。”

　　顯然，他心裡還抱著一份希望，畢竟這個項目前景很大，研發出來後，各家醫院都會搶購，將是一筆難以想象的財富。

　　“謝謝院長，我會留心的。”

　　科技發展到現在這種程度，未必沒有替代物，如果真能夠研發出來，其意義比單純地當醫生還要大。

　　比如歷史上的醫學名人，醫術十分高明，但真正讓他們名垂千古的卻不是醫術，而是醫學巨著，比如張仲景的傷寒論，比如孫思邈的千金方，比如李時珍的本草綱目。

　　再有就是中醫目前的處境十分尷尬，不斷有人跳出來反對中醫，甚至叫嚷著廢除中醫，秦若凡的遭遇就足以說明這一切。

　　如果能夠研發出這樣一套器械，中醫的地位馬上就會得到巨大轉變，以後再說自己是中醫，病人也不會一副擔心的樣子。

　　“小秦，這次乾得漂亮，獎金已經幫你申請下來，有兩萬元，會直接打到你的工資卡裡。”

　　秦若凡通過測試之後，張正華馬上就履行承諾，申請過程也十分順利，並沒有受到刁難。

　　“謝謝主任！”

　　在此之前，秦若凡的收入並不高，工資、獎金、加班全部加起來也不過三千多，遠低於四九城的平均水平。

　　“工作給你安排在內科，我帶你去辦公室看看。”

　　臨床科覆蓋面比較廣，包含內科、外科、婦產科、兒科等，秦若凡之前就在內科，也被理所當然地分在內科。

　　成為主治醫師，他已經有資格擁有自己的辦公室，面積很大，設備也很齊全，以後也將在這裡坐診。

　　“工作就從坐鎮開始，慢慢再安排你分管病床，當然，安琪的病還是由你負責。”

　　主治醫師除了坐診之外，還要負責住院的病人，目前的病人已經都有人負責，張正華並不想秦若凡搶病人，免得招人恨。

　　醫院上班的人都知道，基層醫生的收入並不高，但升到主治醫師則不一樣，給病人開藥，供藥方都會提供一定比例的抽成，這方面的收入遠高於基本工資。

　　可以說，病人就是財源！

　　秦若凡年紀輕輕升主治醫師就已經夠遭人嫉妒，要是再搶病人，難免成為眾矢之的。

　　但這也是暫時的，隨著老病人出院，新病人住院，慢慢地就能安排秦若凡分管病床。

　　“不過你也別擔心收入跟不上，醫院已經決定，把你的針灸術納入手術范圍。”

　　給病人做手術，主治醫師同樣可以拿到抽成，如今醫院的病人中，存在抗藥性的並不在少數，如果都請秦若凡出手，絕對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為了給秦若凡爭取到更好的待遇，張正華算是不留余力，因為秦若凡是他曾經的助手，更與唐家建立了關系。

　　“謝謝主任！”

　　秦若凡暗自感慨，助理醫師跟主治醫師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從待遇上就能看出來。

　　坐在辦公椅上，開始思考接下來的工作計劃，轉眼就到下班時間，梁洛雪走了進來:“最年輕的主治醫師，這麽快就進入角色了?”

　　“看來搶了你的頭銜，讓你很不舒服啊。”秦若凡伸了個懶腰，這才意識到下班了。

　　“錯，我非常舒服，這樣的頭銜只會帶來麻煩，現在好了，你把火力全都吸引過去了。”梁洛雪輕松地笑了起來。

　　剛到醫院上班時，她的處境就跟現在的秦若凡一樣，先是因為年輕難以服眾，再有就是遭人嫉妒，處處收刁難，要不是內心足夠強大，醫術足夠出色，就算沒被辭退，也會主動辭職。

　　對於這些事情，秦若凡也有耳聞， 不由苦笑，可以想象，往後的工作中肯定會因為年輕出現很多麻煩:“吃大餐去吧，再被找麻煩之前，得先犒勞自己。”

　　“這是做飽死鬼的覺悟嗎?”梁洛雪玩笑道。

　　“有的吃總比沒得吃強?你是不知道助理醫師的收入，太低了，難得碰上冤大頭，不狠吃一頓，怎麽對得起腸胃?”

　　梁洛雪以為秦若凡是開玩笑的，但到酒店之後，她就不這麽認為了，點了一桌子菜，風卷殘雲般掃蕩一空，看得她目瞪口呆。

　　“別奇怪，等你開始修煉真氣，也會變得跟我一樣能吃。”

　　聞言，梁洛雪翻起白眼，開什麽玩笑，跟他一樣能吃，自己豈不是要變成肥豬?想想都讓人不寒而栗。

　　“沒跟你開玩笑，真氣，說白了也是一種能量，食物也是獲取能量的途徑之一。”

　　窮文富武，窮文是指沒錢了就去讀書，混個功名，衣錦還鄉，蓋房子成片，娶老婆倆仨。

　　富武則是指學武要很多錢，除了拜師費用，還要有錢購買各種營養品。不管是內家煉氣，還是外家橫練，營養都尤為重要。

　　“沒想到飯桶也這麽會找借口。”

　　二十左右的小青年走了過來，全身上下都是名牌，隨便拉下一件都能頂普通人幾個月的薪資，屬典型的高富帥，隻是他的眼睛很不老實，死死地盯著梁洛雪，就像欣賞完美的藝術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