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防止楚風出逃,也為了避免旁人打擾到他的修煉,迦葉禪師再次在古洞前布下了鵝黃*色的結界,等他離開之後,楚風便迫不及待地鑽進了魔戒之中。
一個月的時間雖短,在魔戒中卻顯得極其漫長,然而,修仙煉道講求的是天時、地利、人和,並非純粹依賴時間的積累,只有優異的天賦、良好的修煉環境,再加上高人的指點,才能最大限度地提高修煉效率,這也是青鋒城這樣的邊陲小鎮數百年都出不了真正高手的原因,各大家族的族長終其一生也多半止步於魂祖級別,等級越高,晉升的難度也就越大,需要多方面的因素相互支撐。
興致勃勃地把千裡傳音的卷宗攤開看了兩遍,楚風十分蛋疼地發現,這套卷宗和風馳電掣一樣,都是寥寥數語,言簡意賅,天書一般叫人難以琢磨。
看著楚風糾結的臉,鬱悶的眼,魔師倒是十分得意,邪笑著戲虐道:“小家夥,修仙煉道就像娶妻生子,雖然很多人都能辦到,可是若想家興業旺、財源廣進,卻也沒那麽容易,嘿嘿,你若是現在喊我一聲師父,我老人家就免為其難,幫助你快速修煉這門功法,如何?”
“做夢!”楚風瞪了他一眼,把卷宗收進懷裡,不屈道:“我雖然拜了你,卻隻想跟你學些煉丹製藥的本事,關於修仙煉道,嘿嘿,我還是希望能夠自食其力,一個月的時間,我絕對可以參透這門功法。”
再一次被拒絕,魔師頗為不悅,老眉一挑,歎息道:“你這臭小子,逮了頭駱駝,就連牛都不會吹了,不是我老人家小看你,這門千裡傳音和風馳電掣一脈相承,雖然有些共通點,卻迥然不同,沒有我老人家的指點,枉說是一個月,就算再給你一年的時間,只怕也難有建樹。”
這話不說還好,越說楚風越是較勁,前世的殺手職業練就了他不屈不撓、勇於挑戰自我的性格,來到異界也是一樣。
見楚風沒有絲毫妥協的意思,魔師兀自斜著身子躺在交椅上沉沉睡了過去,不知做了什麽樣的美夢,嘴角還帶著一股猥瑣到極致的笑意。
楚風朝他鄙視了兩眼,盤膝坐下,心裡默念著千裡傳音的口訣,暗自運轉體內的帝魂,先是把風馳電掣的要領演練了幾遍,然後把渾厚的帝魂匯聚在耳穴裡,希望通過風馳電掣和千裡傳音的共通點起到相互激發的作用。
在人類身體的七百二十個穴道中間,耳穴算是相對薄弱的一個,隨著大量帝魂的瘋狂湧入,楚風隻覺耳朵裡開始有些雜音,很快地,雜音迅速擴大,比前世車站的喧囂聲還要聒噪刺耳,腦子裡嗡嗡作響,根本沒有辦法靜下心來。
無奈之下,楚風隻得暫時放棄,把帝魂疏散到周身各個穴道,閉目鎖眉,靜心聆聽大自然的聲音。
如此這般,日複一日,楚風每天在魔戒裡修煉兩個時辰,其余時間用來感悟自然之力,失敗了N次之後,楚風總會第N加1次站起來,這樣的毅力讓旁邊的魔師也很是驚訝,同時心裡也非常得意,不管怎麽說,到目前為止,楚風都是他唯一的徒弟。
一天!
兩天!
三天!
……
一直到現實中過了將近五天的時候,楚風才逐漸把凝聚帝魂時耳邊的噪音逐漸壓製下去,可是,他依然沒有辦法通過耳穴釋放帝魂……
六天!
七天!
八天!
……
到了第十天,再次失敗之後,楚風緩緩睜開眼睛,暗罵道:“kao,還是不行!”
這時,魔師從交椅上跳了下來,得意道:“怎麽樣,知道我老人家的厲害了吧?嘖嘖,天下武學,早已爛在我老人家肚子裡,如果你現在回心轉意,讓我老人家幫你,還為時未晚。”
“怎麽幫?”經過十天的不懈努力,楚風深刻地意識到,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男子漢大丈夫,就要像自己威武凜凜的小弟,能硬能軟,能縮能伸。
“這麽說,你是同意了……”魔師輕咳一聲,旋即扮出一幅高傲的姿態,鄭重道:“同意的話,就喊一聲師父,我老人家聽著舒服了,自然會幫你。”
“還要喊?”楚風翻了個白眼。
“廢話,連聲師父都不喊還想學功法,你做夢呢?”魔師氣呼呼地轉過身,背對著楚風,顯然對這一聲“師父”十分看重。
“那好吧,看在這門功法的份上,我就免為其難,收了你這個師父……”楚風一臉憋屈,喏喏半晌,才輕聲喊道:“師……父……”
魔師聽得雞皮疙瘩落了一地,收了我這個師父?還免為其難?擦!不過,聽他喊師父的語氣,就跟皇帝要禪位似的,還真夠免為其難的。
“罷了罷了,你喊得這麽難聽,往後還是不要再喊了……”魔師撇了撇嘴,轉過身來,緩緩收斂了笑意,正色道:“你現在按照之前的辦法,把帝魂全部凝聚在左右耳穴,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老人家了。”
難得見魔師正經一回,楚風倒是感覺有些不舒服,疑惑地打量了他兩眼,還是依言把帝魂凝聚在左右耳穴。
“不要有所保留,把你體內全部的帝魂都凝聚過去……”魔師慧眼如炬,一眼便看出楚風沒有擎盡全力。
“呃……”連這個也能看出來,楚風對魔師的信心又增強了幾分,於是把體內全部的帝魂都灌注在左右耳穴之間。
這些帝魂就像是充進氣球裡的空氣,很快就把楚風撐得一個頭兩個大,腦子裡再次響起“嗡嗡嗡”的聲音,整張臉都憋得通紅。
“夠了沒有?”楚風一臉蒼白道。
“還差一點……”魔師好整以暇,絲毫不顯得焦急。
“我,我快受不住了……”腦袋仿佛要炸裂了一般,楚風的聲音都在打顫。
“好,開始了……”魔師邪魅一笑,突然出手,一拳轟在楚風的後腦杓上,煞時間綠光四射,鬱積在楚風耳穴裡的帝魂瞬間迸射出來。
“你……”楚風悶哼一聲,狠狠地瞪了魔師一眼,過半的帝魂一泄而出,身體仿佛瞬間虛脫了一般,無力地癱軟下去。
“嘿嘿,是你讓我快些出手的,這可怪不得我老人家。”魔師雙手一攤,滿臉的委屈和無耐。
楚風渾身酸麻地躺在魔師腳下,在心裡把他咒罵了千百次,正盤算著日後如何報復,耳邊突然響起一陣曼妙的歌聲:
“刀伐箬竹兮心亂紛紛用歌勸君兮言重語輕
……
勸君奮進兮勿念吾情修而成龍兮仙乃修成
……
君專修煉兮吾逐風去四處漂泊兮盼君興盛
……”
這道歌聲極是幽怨,唱歌的女子好像承受著莫大的心事,賦情於歌,再添上黃鶯一般婉轉哀怨的歌喉,直叫人身臨其境,感同身受,便是自認冷酷的楚風,驚訝的同時,心底也情不自禁升起一絲淡淡的憂傷。
“咦?”眉尖微挑,楚風拖著疲累的身子抬起頭來,透過魔戒朝對面的思過涯望去,見那道凸起的巨石上正有一名女子翩翩起舞。
這名女子披著一襲赤紅色的苗族服飾,身材妖嬈,舞姿脫俗,邊歌邊舞,更是把內心的那抹抑鬱表現得淋漓盡致,只有十數平方的石面,仿佛便成了她人生的舞台,每一個動作都把握得惟妙惟肖,每一聲清唱都拿捏得宛轉有條,好像要通過這番歌舞發泄心中所有的煩悶,足足過了半個時辰都不曾間歇。
“赤兒?”
半個時辰的時間,楚風的體力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緩緩站起身,突然覺得赤兒的聲音越來越遠,就像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正在被逐漸拉長一般,很快地,便弱不可聞。
“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聽不見了?”楚風一臉疑惑地看向魔師。
魔師笑道:“臭小子,我老人家剛才雖然激發了你體內大部分的帝魂,可是憑借你現在的實力,能夠將千裡傳音這門功法維持半個時辰已經很不簡單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成功了?”楚風登時驚喜起來。
魔師翻了個白眼,撇嘴道:“這麽遠的距離,中間又隔著結界和魔戒兩道阻礙,倘若沒有成功,你以為你是順風耳呀?”
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楚風略顯尷尬道:“我的意思是,我現在能不能穿破那道結界,幫助赤兒小姐排解一下心事。”
魔師鄙視道:“好你個臭小子,見到女人就這麽來勁,迦葉那小子眼下擁有魂聖初級的修為,除非你的修為高過他,否則,嘿嘿,沒有他的允許,你休想從這裡出去。”
“那小子?”雖然聽慣了魔師吹牛皮,可楚風還是被他雷到了,那天迦葉禪師破除結界時釋放的帝魂乃是橙色,確實是魂聖的修為,可是一個魂聖強者被魔師喊成“那小子”,聽起來難免怪怪的。
見魔師沒有出手幫忙的意思,楚風歎息一聲,兀自鑽出了魔戒,站在結界前,邪笑著觀看赤兒的表演。
一柱香的時辰過後,赤兒宣泄完畢,收了舞姿,停了歌聲,站在思過涯上愣了片刻,轉身便要離開。
“喂喂喂……赤兒小姐,不要走呀,我還沒看夠呢……”楚風心中一動,幾乎是下意識地衝到結界前,“嘭嘭嘭”地拿拳頭轟了上去,嘴裡不停地縱聲大喊。
眼看便要走下思過涯的時候,赤兒好像聽到了楚風的呼喚,身形略微一滯,突然轉過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