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多想,他拔足便逃,方才他和林琪兒在小型食人蛛手下脫生,並且傷了它,巨型食人蛛護子心切,肯定是將他們當作首敵了。
“惡賊,休逃!”林琪兒嬌喝一聲,騰身追了上來,雙臂猛地一震,紫色的爆雨飛花針輔天蓋地朝楚風席卷過來。
嗖!
人影晃動。
旁邊的金若汐突然橫移,眨眼間便攔在楚風身前,纖手微揚,牢牢扣住了他的肩膀,冷哼道:“臭小子,沒有我的允許,你哪裡都不準去!”
“為什麽?”楚風滿臉疑惑。
“被你砸死的傭兵是我拿重金所聘,而且,該死的食人蛛也是被你引來的,從現在開始,你便是我的奴隸,無論生死,都要受我差遣!”金若汐冷哼一聲,左手在身前劃出一塊圓形區域,綠色的帝魂充斥其間,像是一塊半透明的玻璃。
卟卟卟!
漫天的金針拍擊在綠色的結界上,登時發出一陣輕響,綻放如花,旋即便灰飛煙滅。
“咦!”拚力一擊被金若汐輕易化解,林琪兒柳眉輕蹙,略微一愣。
“還有你!”金若汐提起楚風便朝林琪兒橫衝過去,等她緩過神來,香肩已經被前者牢牢鉗製,一股大力傳來,整個身子都不由自主地騰空而起。
“金小姐,你不能走!”見狀,老者憤怒地驚呼道。
“既然你們如此沒用,就留下來當作食人蛛的晚餐吧。”金若汐冰冷的聲音傳來,她已經提著楚風和林琪兒沿壁直上,眼看就到了滴血洞的位置。
楚風回頭瞅了兩眼,三隻食人蛛已經抓狂似的朝著傭兵們展開新一輪攻擊。
……
滴血洞!
洞穴直徑兩米左右,腳下鋪滿了碎石雜屑,四壁昏暗潮濕,目光所及,隻能看清身前十米內的物事,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道,乍一進來,叫人胸悶欲嘔。
楚風和林琪兒紛紛伸手捂住嘴鼻,金若汐有黑紗遮面,黛眉微凝,便把兩人扔在地上,指著楚風冷道:“你,進去探路。”
“為什麽是我?”楚風滿臉不解。
“看你就不是個好人,死了也是活該。”金若汐眼光微寒,瞥了林琪兒一眼。
楚風心中登時恍然,她指定看到自己和林琪兒裸身墜崖,轉醒後林琪兒又口口聲聲喊他“惡賊”,於是把他當作惡貫滿盈的賊子了。
“活該!”旁邊,林琪兒重重地哼了一聲。
“好吧,我去。”略微猶豫,楚風還是站起身,朝洞底走去。
這是一個漏鬥形的洞穴,越往裡,空間便越大,走了近百米的距離,便到了盡頭,刺鼻的腥味兒愈來愈強,昏暗的底蘊下泛動著暗紫色的血光,氣氛十分詭異。
楚風停下腳步,抬頭朝裡面瞅了兩眼,旋即冷汗涔涔!
洞底是一個圓形的空間,直徑足足有數十米,借著微弱的光線,隱隱可以看到中央設有一座兩米來高的石台,石台上擺有一樽三足鼎,鼎身高約一米,表面雕龍刻鳳,看上去極為宏偉。
離奇的是,整個鼎身都被鮮血覆蓋,上空懸浮著雲霧般的血色蒸氣,三足鼎內部也不斷發出“卟卟卟”的聲音,聽起來叫人悚目驚心。
“八卦爐!”
金若汐驚呼一聲,眸光矍鑠,興奮之色溢於言表,激動道:“沒錯,正是這裡,這裡便是魔師生前煉丹修行的地方……”
說著,她又從懷裡將那幅破舊地圖掏了出來,一一對照之下,更是激動不已,握緊粉拳狠聲道:“有了八卦爐,妙玉坊的生意定能蒸蒸日上,我要叫那個臭男人知道,舍棄我,是他今生最大的錯誤!”
接觸了這麽久,楚風還是頭一回見金若汐如此失態,心中泛泛,對這八卦爐也暗自揣測起來。
“你便是妙玉坊的金釵,金若汐姐姐?”這時,林琪兒突然驚喜道。
“你認識我?”金若汐黛眉微蹙,細細打量著林琪兒。
“若汐姐姐你不記得我了麽?我便是青鋒城林破天的女兒,林琪兒呀,家父經常提及若汐姐姐,他說琪兒的名字還是若汐姐姐給起的呢!”林琪兒忙不跌地解釋道。
“你是琪兒?”金若汐眼睛微亮,抬眼看向林琪兒手腕,待看清了右腕上的翡翠玉鐲,旋即喜道:“果然是你,都長這麽大了,還出落得如此俊俏,連姐姐都險些認不出來了。”
二女相認,一時間家長裡短,足足敘了半個時辰方才停歇,楚風旁聽不語,也算對青鋒城時下的格局有了大概的了解。
現如今,青鋒城由楚家,林家,蕭家三大家族掌控,三家各據一方,分別控制著青鋒城北城,南城,東城的商貿和交際,而西城則由金若汐的妙玉坊掌管,三大家族明爭暗鬥,青鋒城表面和諧安穩,實則暗流洶湧,唯獨妙玉坊置身事外,從不參與地界紛爭,隻做些煉丹賣藥的營生,和三大家族皆有往來,據傳金若汐來自帝都,是個有大背景的人物,雖然隻是一介女流,做事卻極為幹練,三大家族爭相拉籠,卻無人膽敢覬覦西城地界。
三大家族曾設立盟約,每隔十年便在城中心的城隍壇舉辦神壇鬥武,由各家族年輕一輩出戰,但凡參戰的家族,不論背景深淺,實力強弱,都要事前準備一名族長嫡親女子作為神壇鬥武的噱頭,多半為族長千金。神壇鬥武結束後,戰敗一方的千金小姐都要贅入戰勝方為奴為婢,以家族轄下四分之一的地界作為嫁妝。
明眼人都很清楚,這隻是家族間紛爭割地的一種手段,卻怎奈青羅大陸本就是武力至尊的世界,非但無人抵製,反而逐漸形成一種風尚,蔓延整個青羅大陸。
數十年來青鋒城風起雲湧,林琪兒所在的林家勢力漸弱,接連輸了三場神壇鬥武,林破天共有四位千金,年長的三位都已贅入別家,作奴作婢,受盡欺凌,眼下新一屆神壇鬥武開戰在即,作為林破天唯一的法碼,林琪兒毫無懸念地成為了神壇鬥武的噱頭之一,也正因如此,她才憤然不允,與林破天吵鬧後叛離林家,卻遭到蕭浪設計陷害,險些失了貞潔。
林琪兒娓娓道來,說到最後,忍不住淚灑雙頰,鑽進金若汐懷裡嚎啕痛哭起來,委屈道:“琪兒不要被父親當作賭資入贅,我寧願嫁到平常人家,過清淡貧苦的生活……”
同為女子,金若汐感同身受,舒了口氣,安慰道:“琪兒妹妹不必著急,有若汐姐姐在,絕對不會叫你有事的。”
被她這麽一說,林琪兒哭得更加猛烈起來。
“他又是誰?”金若汐拍了拍林琪兒的香肩,抬眼看著楚風,轉移話題道。
“這個惡賊十惡不赦,比蕭浪更叫人討厭……”林琪兒揚起頭,憤憤不休地細數了楚風的罪狀,一番添油加醋下來,怒意高過了悲慟,清靈的眸子裡,怒火與熱淚摻雜在一起,怪俏之極。
“事實不是那樣,其實,這隻是一個誤會。”做慣殺手的楚風向來不愛解釋,一臉平淡。
金若汐黛眉微凝,把楚風強行推到八卦爐前,哼道:“不管事實怎樣,你現在是我的奴隸,就注定成為我煉製丹藥的藥引。”
卟!卟卟!
水花泛動的聲音從八卦爐內傳出,楚風抬頭輕瞥兩眼,只見八卦爐內早已灌滿了血水,沸騰了一般血花四濺,刺鼻的腥味兒更加濃烈。
楚風心中駭然!
“不行!”不消多想,他斷然拒絕。
“哼,行與不行,由不得你!”冷哼一聲,金若汐右手微揚,一團綠色的帝魂從掌心射出,落在旁邊的一團乾柴上。
“噗!”
一聲輕響,乾柴登時燃燒起來,火勢越來越大,很快地,便將整個洞穴照得透亮。
借著強光, 楚風再度朝洞穴裡打量起來,圓台周圍亂石橫陳,角落裡堆積著累累白骨,濃烈的血氣蕩漾其間,在岩壁上重新凝化成血水,多半滲入石壁間的縫隙,有些則不斷地匯集在一起,順著岩壁流淌下來。
“啊!”林琪兒嬌呼一聲,躲在金若汐身後。
這等場面,便是殺慣了人的楚風乍看之下都驚心動魄,更何況是她這個嬌縱孱弱的富家千金。
“琪兒妹妹,你留在這裡看著他,我去取些藥菜過來。”金若汐把楚風推向林琪兒。
林琪兒花容失色道:“我跟你一起去,這裡陰氣森森的,我怕一個人留下來會出亂子。”
“也好。”金若汐思忖片刻,點了點頭,右手猛地發力,輕而易舉便將楚風提了起來,“撲嗵”一聲扔進了八卦爐內。
“喂,不要啊……”楚風剛要反抗,頭頂綠芒閃爍,登時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綠色結界,將八卦爐徹底封鎖起來。
“若汐姐姐,這樣一來,他會被憋死的。”林琪兒有些不忍。
“死了豈非更好,琪兒妹妹不是一直想他死的麽?”金若汐黛眉微蹙,冷冷瞥了八卦爐內的楚風一眼,便牽起林琪兒的小手朝洞外走去,急道:“快走吧,藥材就放在灌叢外面,隻消一柱香的時間便能趕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