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宇費力的擠進人群,這種長衫,范宇是第一次穿,還戴了一頂那時候時髦的帽子,總是覺得很不舒服。不知道是人堆裡溫度高,還是運動了,反正後背以是微微出汗了。
裡三層外三層圍著的,居然是幾個穿黑衫的人!然後,范宇看到黑衫人圍著一個四五十歲的老男人毆打。范宇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幾個黑衣人,黑衣黑褲白襪黑布鞋,他娘的,就跟電視裡面的黑社會一樣。搞不好真是黑幫的人!范宇心裡暗想。
被毆打的老人,個子應該不高,骨瘦如柴。任憑幾個黑衣的年輕人拳腳雨點般的落在身上,隻是張著嘴,哎喲,哎喲的大叫。卻不知道躲閃或者反抗。旁邊,范宇正對的方向,2個人一人一隻手的拉著一個約20來歲的少女。穿一身普通花衣,編著長辮,鵝蛋臉兒臉色微黑,相貌卻頗有幾分姿色。她一邊哭泣,一邊扭動的身軀,似乎想要阻止幾個年輕人對老男人的毆打。無奈,2邊的人死死的拽著她,她隻能是一邊嚶嚶的哭一邊掙扎。
一旁還有2個人一邊翻著手裡的一堆“破花布”一邊罵咧咧:“狗日的,死老頭,還跑……跑的到哪兒去……媽的,窮光蛋……”翻了一下覺得沒什麽值錢的東西,狠狠的把“破布”向地上一砸。怒罵道:“沒錢,格老子,拉這個小妞頂帳!”
“不……不……”那美女一聽,嚇得雙腳一軟,跪在地上。兩旁的大漢一臉壞笑的的看著她,依舊死死的拽著她。
“哎!”范宇心裡歎息。看樣子,真的是黑幫的人在搶人了。再看看周圍,一圈圈圍著的人,隻是一臉麻木的看著正在發生的一切,一點其他的表情都沒有。這個場景讓范宇覺得很熟悉。那個魯迅先生是不是寫了個什麽?日軍抓了一個中國人要槍斃,說他做了俄國間諜,刑場四周圍了很多身強力壯的中國人在看熱鬧……
靠,想到這裡,范宇感到心中一陣憤慨!難道自己也是看客?哼!是走?還是出手相救?范宇一時也有些猶豫。
實話說,要是范宇在自己的時空,看到這樣的場景,或許不會,也不敢理睬,頂多背後打個110幫忙報一下警。不是范宇沒有同情心,而是自己很多時候覺得力單勢薄。可現在不同了,自己手下可也有一幫子打手喲。
看著想著,范宇越來越氣憤,這幾個黑衣年輕人是下了死手毆打一個老者。眼看老男人呻吟聲越來越小了,范宇的眉頭也越皺越深了。突然,那老者微微的說:“么妹……快跑,么妹……快……跑……”
看到情況不對,旁邊的那2個人中的一個,擺了擺手,打手們停止了毆打。另一個湊上前來,衝著癱軟在地上沒了生氣的老者吼道:“死老頭――!媽的。沒錢是吧!”然後看了下老漢的女兒:“也成,拿你女兒抵債。”說罷,又狠狠的躥了一腳“兄弟們,將這娘們帶走……”
哎――!
那家夥的話還沒說完,那美女突然發力,掙脫了2個大漢的手,悶頭直衝著老人衝去。人群中還有幾個人大呼小叫:“跑了,跑了……”
“爸――”跪倒在老者身旁的美女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叫聲!
這一聲,竄進范宇耳朵,砸在范宇心頭。聽到這淒慘的叫聲,范宇腦袋嗡的一下!心跳驟然加速,感到血液直衝腦門。
范宇雙手緊緊的攥著,兩步衝上前去。用了一股大力,飛起右腳,衝著一個黑衣人的右側腰部,狠狠的踢了過去。
靠!真他娘的疼!
范宇心裡直罵。小的時候,范宇是練過武術,多多少少有那麽幾下子。但是這麽多年了,一直沒有再鍛煉過,肌肉已經松弛了下來。猛的的一下狠踢,反而讓范宇覺得右腳生疼。
那人毫無防備,當當退了2步,捂著右腰蹲了下去。哎喲,哎喲直叫喚。
范宇忍住疼,雙手不停,落腳站定,左腳上前一步。正好,另一個人轉身過來,看身邊發生了什麽事情。范宇毫不理睬對方一臉吃驚的表情,一個馬步衝拳,右拳狠狠的衝在那人的肚子上。那人“嗷!”的一聲慘叫,立時捂著肚子彎下腰。范宇順勢上前,一手抓住那人的頭髮,用右膝照面門又是一下。
頭髮,掉了!鼻子,出血了。膝蓋,也疼了。
范宇用余光一掃周圍,然後他放心了。
就在范宇衝上去的那一瞬間,身邊的克隆兵也緊跟其後,一個個如同憤怒的公牛一般,揮起鐵錘般的拳頭,照著打手的面門就是一拳。那些所謂的打手,也就是些小混混,哪裡是這些訓練有素,身經百戰的肌肉男的對手,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直接躺在地上不動了。被范宇打的2個人,也沒機會還手,直接被衝上來的克隆兵一腳踹飛。
剛才抓著美女的2個人,因為正對著范宇這個方向,眼見范宇衝上來打了自己2個兄弟,剛想上前幫手。沒想到,後面又衝了四五個人出來。那氣勢,殺氣騰騰,泰山壓頂啊!自己兄弟,一拳倒一個,一腳飛一個,2人頭一縮,再也不敢上前。
前面的兄弟都倒下了,他們似乎還不解氣,直直向自己衝來。2人嚇的雙腳發軟,伸著雙手連連擺動,慌忙說:“別……別打,別……!”克隆兵那管你這些,打字還沒說完,衝上去前一拳一個。
最後剩下的2個中有1個似乎是頭目,也慌了,連聲高叫:“大哥……不打!有話好說……”
克隆兵依舊衝上前去,眼看,拳頭就要落下。
“停!”情急之下范宇大喊一聲!
范宇也沒料到,克隆兵打架也這麽厲害,一眨眼功夫,對方就被全部放翻在地。范宇原本是不想鬧的太大的,有些人可以打,有些人是不能打的。畢竟是黑幫,背景究竟有多深,自己還不清楚,惹急了怕被反咬一口。不就是錢嘛,自己手裡邊還有些,出口氣給點錢,這事情也就了了。
聽到范宇下令,克隆兵抬起的拳頭硬生生的停住。隨即,克隆兵迅速退回到范宇身邊。
那頭目見對方退了回去,這才咽了一下口水,把手握起來,大拇指上樹,交叉抱在胸前,道:“這位大哥有請了!”
范宇一見,知道人家在套黑話,也就是幫會裡的暗號。可自己哪懂啊,於是直言:“你是哪個幫的?”
那頭目一怔,對方對黑話沒反應,不是幫裡的人,但也沒這麽直問的啊。他穩了一下神,雙手一合說:“在下黑衫會的。不知這位大哥是哪個頭的?”
“哪個也不是!”范宇抄起四川話,感情人家把自己當土匪了。
“那……”頭目無語了,實在搞不懂,啥事情招惹你了?你以為黑衫會是好欺負的啊。
“錘子!這家人欠你好多?”范宇指指躺在地上的那位。
那美女也正抬眼看著范宇,眼光剛碰到范宇的眼神,馬上又把頭埋下去了,接著繼續抽泣。
“嘿嘿。”頭目一聽,笑了一下,感情今天碰上一個花公子了啊。玩英雄救美女啊,你當我們黑衫會是吃素的?回頭就叫人,讓你龜兒子吃不了兜著走。“不多,不多,5個大洋!”頭目伸出五個手指。
“好,老子就給你5個!”范宇慨爽的說到。然後對旁邊的一個克隆兵點了一下頭:“這個事情就這樣了了哈。”
克隆兵一摸懷裡,拿出一把銀元,數了5個給那頭目。頭目眯著眼睛看克隆兵的手裡的銀元,接過來,食指和拇指夾起一個,使勁在嘴前面一吹,然後拿到耳邊聽聽。似乎,很滿意。
“走了撒!”范宇見他沒有挪步的意思。
“你看,剛才好好說,這個事情就了了嘛。這下我的幾個兄弟都被你打傷了,這個恐怕……”那頭目眯著眼,一臉壞笑的對范宇說。他估摸著,范宇說話的語氣不是那麽強硬,又不是幫派裡的人,手下又有錢,大不了也就是一個闊少爺。縣城這地界上,有錢人家的公子哥,他也清楚,這絕對是個外地人。俗話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就算你有幾個強悍的打手又怎樣,待會兒還不是要你好看。
“狗改不了吃屎索(口音)!給老子爬!”范宇見對方要敲詐,生氣了。克隆兵及時的一抬拳頭。
“好,你給老子等到(等著)!”那頭目反應迅速,抬腳就跑。
“看撒子(什麽)看?走開!”范宇眼見周圍的人不散反多了,生氣的大喊。
“撒子了不起的……他還不曉得惹到哪個了……死都不曉得怎個死的……”人群一邊散去,一邊有人嘟囔。
人走的差不多了。范宇這才走到那少女面前,俯身下去,輕輕的說:“你也快走撒!”
少女抬起眼淚汪汪的雙眼,看看范宇,點點頭,這才轉身去扶身邊的父親。“老漢兒(爸爸)!”美女搖了一下老者,老者沒有動。“老漢兒(爸爸)?”少女的聲音變了。
范宇眼見這老者情況不妙。頭破了,血跟著臉流了下來。右眼烏青,腫了。口、鼻子也都在流血。而且,只見有出氣,不見進氣了。范宇心裡一慌,抓起老者右手,手指按在動脈上。好像……好像……范宇怎麽也感覺不到脈動了。
“醫務兵!”范宇大叫。
不遠處,一個隱蔽的克隆兵立即跑了過來。 輕輕的把老者翻過來躺著,迅速做著檢查。范宇趕忙一把拉起美女,退到一邊。他怕美女一激動,妨礙醫務兵工作。
醫務兵檢查了一下,搖搖頭,站起來說:“瞳孔已經放大了,沒救了。”
美女一聽哇的一聲大哭了,死命撲向老者。范宇沒阻攔,遇到這種事情,誰也不願意。哭吧,發泄一下也好。
范宇對克隆兵說,馬上處理下,我們得走了。這個地方可不能久待啊,明顯剛才那位就是叫人去了,不快走,等著別人拿刀來砍啊?
“美女,別哭了,你也趕快快走吧!”范宇急切的說:“老爺子的安葬我派人幫你處理。”范宇能做的也就是這些了,不知道“美女”這個詞人家聽得懂不。
少女抽噎著,慢慢起身,撲通一下跪在范宇面前磕了一個頭:“謝謝大爺救命之恩!”
范宇一點思想準備也沒有:“哎,快起來。”一邊說,一邊俯身去扶她:“沒得事的(沒關系)。我也是遇到的。”范宇可不好意思說,剛才純粹是一時衝動。
“大爺,我現在沒有去處了,希望大爺能收留我,我給大爺當丫鬟,做牛做馬都要的!”少女一邊哭泣,一邊磕頭,一邊說。
“哎,哎,快起來。”范宇慌了:“要的,要的啊,你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