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風既然看出來豆姐姐是個修真者,也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但是發現弋瀟瀟是老爸好友弋軍的獨生子,這就很有意思了。徐清風敢肯定,弋瀟瀟如果恢復前生的記憶,肯定還是自己的情敵,但是重生會跟弋瀟瀟碰在一起,那會不會再出現一次,天魔再生的危機呢?徐清風覺得自己不能再浪費時間了,得趕緊找適合的功法修煉。
徐清風告別弋瀟瀟姐弟後,回家給老爸留了張紙條,雲遊去了。
通過小胖子挨揍,都不敢找豆姐姐報復的事件,弋瀟瀟徹底認識到自己這個表姐,是個非常厲害的人物。於是,天天纏著豆姐姐,要學武功。
其實豆姐姐這次來弋瀟瀟家裡住,就是奉了家族裡面的長老命,來引導弋瀟瀟修真的;所以,等一確定弋瀟瀟是真的要學武,豆姐姐馬上就開始教他。
武術,尤其是古武,其實就是修真的練氣階段。
豆姐姐現在是練氣中期,在世俗的武術界就已經是相當厲害的高手了;但在修真界,她連門都還沒入——修真,至少要築基成功,才算正式開始。
豆姐姐修煉的是瑜珈,跟普通人修煉的瑜珈不同的是,必須要掌握“光”的技巧;其實由於地球的靈氣稀薄得連千年以上的靈藥都很少見,各個隱秘的修真世家,都將功法的重點放在雙修上,這是唯一不需要太多靈氣支撐,就可以修煉到最後一步的取巧的功法,而且只有人類可以雙修。當熟練掌握光的技巧,修煉到築基後,豆姐姐也會找適合的人雙修,通常,這個人都是跟自己修煉的功法一樣的人。
所以豆姐姐教弋瀟瀟瑜珈,心裡自然就多了點少女的心思——豆姐姐讓弋瀟瀟脫光衣服,一邊指導他一邊說:“將你的本質想成光線……將你自己、將你的存在想成光線,……從一個中心到下一個中心,由脊椎骨上來,從你的脊椎上來,”
豆姐姐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弋瀟瀟身上,輕輕指點,柔聲說:“瑜珈將你的脊椎骨分成七個中心,第一個是性中心,最後一個是薩哈斯拉,在這兩者之間有五個中心。有些系統將它分成九個中心,有些分成三個,有些分成四個,這種劃分並不很有意義,你可以作你自己的劃分,只要五個中心就夠了。第一個是性中心,第二個就在肚臍的後面,第三個就在心的後面,第四個就在你的兩個眉毛之間,就在中間,就在額頭的中間,第五個——薩哈斯拉,就在你的頭頂,這五個就可以了。”
豆姐姐在弋瀟瀟身上指指點點,弋瀟瀟雖然也聽清楚了,豆姐姐指導的修煉方法,但是身體卻因為豆姐姐的指點有了正常反應。弋瀟瀟很不好意思,光著身子又沒法遮掩,隻好紅著臉,閉上眼。
豆姐姐假裝什麽也沒看見,繼續說:“只要想象那個能量(只是光線)在上升,從你的性中心上升到你的肚臍,就好像一條光的河流,很快地,你將會感覺到一個溫暖在你裡面升起,不久,你的肚臍將會變熱,透過你的想象,性能量將會開始上升,當你覺得現在在肚臍的第二個中心已經變成光的來源,光線從那裡出來,而且被搜集在那裡,那麽,就開始移到心的中心,當光到達心的中心,當光線來臨,你的心跳將會改變,你的呼吸將會變深,有一個溫暖將會來到你的心,繼續往上走。”
……
就這樣,弋瀟瀟跟豆姐姐白天假裝上學,晚上一起修煉,不知不覺寒假就來了。
弋瀟瀟的家在湔江邊,一到冬天,水落石出好荒涼。隔岸相望的楊柳掉光了葉子。長橋在灰蒙蒙的天宇下,像沒擦乾淨的鉛筆痕。
弋瀟瀟由於修煉了幾個月瑜珈,都還沒找到感覺,連氣感都沒找到,鬱悶之極,再加上豆姐姐說要回家一趟,便獨自沿著江岸,向著永遠無法靠近的地平線前行。
不知道是巧還是不巧,偏偏又遇見了王錦。
王錦手扶著光禿禿的桃樹,纖指如蘭,白衣勝雪。北風吹亂了她的長發,她的眼睛依舊那麽清瑩透明,宛如出山泉一般,能準確的流淌心事。
王錦久久地、定定地看著弋瀟瀟的眼睛,目光忐忑,歉疚一笑。王錦眼波流轉,凝望河床,俄而朱唇微啟,似乎想說什麽,但終於什麽也沒說,咬咬下唇,低頭擺弄衣角。
王錦和弋瀟瀟都覺得,這次相遇應該發生點什麽?不然就好像對不起這次邂逅,對不起這個冬日……可是這個冬日究竟有什麽特別的呢?它無非就是冷,乾冷。我們都冷,所以要借對方的身體取暖。
弋瀟瀟家在湔江畔,桃林中,獨家獨戶一小院;小院精巧,惜其冷清,快過年了,連一絲煙火味都沒有,仿佛無人居住的空屋。
弋瀟瀟說他父親在外省做生意,他一個人住,而且還要一個人過年。他打開院門,自嘲一笑,請王錦進。牆邊草比人高,庭中落葉滿地。弋瀟瀟笑說:“掃也掃不乾淨,不如順其自然。”
樓下客廳廚房臥室衛生間和兩間空屋,樓上無人居住,蛛絲兒結滿橫梁。客廳兩排黑紅色韓式沙發,正中掛《歲寒三友》圖。
豆姐姐不在,弋瀟瀟午飯一般在街上吃,晚飯切根紅腸煮泡麵,早飯餅乾牛奶,懶得曬蛇吃。來者是客,弋瀟瀟不好意思讓王錦也這樣吃,於是破天荒地挽起袖子打掃廚房,還騎車去買菜。
王錦的男友是弋瀟瀟的死黨柳波兒。雖然王錦自從上次被派出所從通濟鎮抓回去後,就沒跟柳波兒見過面了,但是名義上她還是柳波兒的女友,他們還沒抽出時間來說分手。
弋瀟瀟追求的是王錦的孿生姐姐王靜,雖然這事一直含含糊糊,半真半假,但怎麽說也有點曖昧吧!
弋瀟瀟跟王錦沒談戀愛,他們各自有虛無飄渺的戀人。他們是在荒涼曠野中相遇的一對少男少女,他們擁抱只為了度過這寒冷的冬天。
夜很冷,弋瀟瀟跟王錦羞答答地,擠一張床上看電視,看得不怎麽專心,笑聲特別響;後來瞌睡都來了,只有一間床,本來王錦要攆弋瀟瀟睡沙發的,後來訂了約法三章,乾脆一起睡,反正又不是沒一起睡過,何況有電熱毯,各蓋一床被子,冷不到,又好說夜話。
弋瀟瀟睡得規矩,因為王錦不準關燈。只要有光,弋瀟瀟就屬於有色心沒色膽。弋瀟瀟好幾次想把手伸進王錦的被窩,都被王錦用嚴厲的眼神看著,看得心虛,看得慚愧,不敢下手。但同床共衾,難免耳鬢廝磨,幾天下來,兩人就熟得不能再熟,弋瀟瀟很自然的也就有些不老實了。王錦態度簡單粗暴——吃饅頭,挨拳頭;摸大腿,挨飛腿;碰屁股,簡直找死——拿掃帚滿屋攆,還要罰做衛生。遇到情節特別惡劣,後果特別嚴重的,就要寫檢討、交保證。生活本來苦樂參半,愛情無非打打鬧鬧。十幾天下來,弋瀟瀟跟王錦繡的關系就有些不清不楚了,類似不是情人勝似情人那種,但誰都沒有想以後。
大年三十那天,弋瀟瀟跟王錦賴在被窩裡,聽著不斷傳來的鞭炮聲,感覺小院分外冷清。
弋瀟瀟建議去街上買煙花,王錦沒精打采賴床上,看她表情,可能是想媽媽了吧?她好像是離家出走呢!
弋瀟瀟好不容易哄王錦穿衣服起床,正要出門時豆姐姐回來了,還買了煙花爆竹,帶了臘肉香腸,來這兒過春節;
弋瀟瀟歡呼著撲進豆姐姐懷裡, 像流浪的小孩看見了母親。豆姐姐笑眯了眼,撫弋瀟瀟的頭,拍弋瀟瀟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樣說:“乖,輕點兒,姐的腰都快給你摟斷了。”
豆姐姐牽弋瀟瀟進屋。王錦笑嘻嘻地刮臉羞弋瀟瀟。弋瀟瀟忙給二人介紹。
有了豆姐姐,生活充滿巧克力。豆姐姐上灶炒了三個菜,涼拌了兩個菜,還燒了一個名叫“雪花蓋頂”的湯;好好地安慰了弋瀟瀟被王錦折磨得已經快要不行了的胃。
吃完飯,弋瀟瀟跟王錦坐都不敢坐,圍著院子轉圈圈。豆姐姐喊弋瀟瀟趴床上,給他“提食”。所謂“提食”,就是用指關節夾緊和胃相對應的背上的肉,使勁往上提。無論吃得多脹,只要還沒脹死,一提就好。
通常情況下,豆姐姐反對看電視,倡導喝茶聽音樂。她特別喜歡民樂,能用吉他演奏《梁祝》中的《花蝶》部分。不過春節聯歡晚會,她不可能不準大家看,只不過看到零點就喊大家出去放炮,放了炮就睡覺。
王錦嫌三個人睡一間床有點擠,攆弋瀟瀟睡沙發。弋瀟瀟很不情願。豆姐姐又幫忙說好話,王錦不好不給面子,就喊弋瀟瀟自己裹床被子卷床角。豆姐姐見弋瀟瀟眉毛鼻子都皺到一堆了,瞅了王錦一眼,笑吟吟地拉他跟自己合蓋一床被子。弋瀟瀟笑翻了,王錦氣鼓氣脹的裹了床被子面壁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