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個月,川芎價格翻了一番。覺遠當然大賺特賺,不過他不曉得,他躲到研究班去了。生意上的事情都由郭英這個小女生打點。
郭英知道漲價是怎麽會事,心中有數,當然不亂。很快庫存的川芎都變成錢錢了,賺了差不多一個億。本來最初覺遠是說賺了對半分,但郭英隻拿了一小部分,一千萬,然後把剩下的錢交給盧燕子,托她轉交給覺遠,就遠離這個城市了。
走的時候,郭英是步行,她拖著行李箱,慢慢走,空曠無人的黎明街道,晨風拂過,吹亂了她的長發,也吹起幾張廢紙,在空中悠悠的飛,像蝴蝶。
盧燕子很快就帶上弋軍徐海濤到研究班找覺遠。一是把一億九千萬給他,二是想看看他知道沒虧本反而賺錢是什麽表情。
研究班藏在青岡嶺後山的一處隱秘山谷裡。大約有一百多個學員,都是古武繼承者和各大修真家族的子弟。
這裡過得完全是與世隔絕的生活,不準學員攜帶任何電子產品,如果不是服飾還有點現代味道,幾乎要讓人以為穿越到了古代。
盧燕子他們是老學員了,進入山谷自然是輕車熟路,那些布置在谷口的迷幻陣法,有一部分當年他們還親自參與過呢!
正在谷中修煉的學員,猛然看見谷中進來了幾張陌生的面孔,趕緊去報告覺遠。
覺遠打開監視陣法一看,見是盧燕子他們,苦笑了一下,也不去迎接,就用陣法傳音,叫師弟師妹直接到辦公室來。
盧燕子他們走進覺遠的辦公室,覺遠頭也沒抬,他正忙著整理研究班這些年的各種資料。他已經做好了將研究班的經費,虧得一乾二淨的心理準備。他整理好這些資料後,就等著接受各大修真家族的責問與懲罰了。他是老校長唯一的繼承人,他一出事,這研究班也就沒繼續存在的可能了。
因為這研究班主要學習的就是老校長的小時空理論。
所謂小時空理論,就是收集五行元素,再用紫砂神泥做外圍,構築一個獨立的時空。老校長認為通過自己構築一個小時空,就可能感悟到時空法則,從而破碎虛空,白日飛升。雖然老校長這一理論連他自己也沒有實踐成功。但是沒有人懷疑這一理論的正確性。小時空的種種神奇,讓各大修真家族,趨之若鶩。更難得的是,老校長在知道憑自己的修為不可能驗證小時空理論時,放棄了所謂門戶偏見,將小時空理論公開,並創建了修真理論研究班。
正是老校長這一無私的創舉,在多年前曾經掀起了修真界的交流熱,將地球的各種修真理論修真功法向前大大的推進了一步,雖然由於地球靈氣稀薄,遠古遺留下來的許多功法隻具有理論的意義,但是各大修真家族拿出各自收集的一些功法和理論,的確讓不少修真者,順利地進入了元嬰期。在這之前,進入元嬰期的人是屈指可數的。所以,老校長以區區金丹中期的修為,在地球的修真界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地位。各大修真家族,為了感激老校長,也為了讓修真理論更進一步,紛紛出資,捐助了修真理論教學研究基金。
盧燕子弋軍徐海濤坐在覺遠面前,都沒有說話。覺遠也沒有抬眼看他們。覺遠慢條斯理地整理資料,看似滿不在乎,其實心中一片茫然。
盧燕子輕輕的,把一張一億九千萬的支票,放在覺遠面前。
覺遠瞟了一眼,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盧燕子說:“沒什麽意思,這本來就是你的錢,是郭英讓我轉交給你的。”
“我的錢?”覺遠相當懷疑。
“這的確是你的錢,川芎價格翻了一番,你收購得多,自然賺得救多。”盧燕子耐心地解釋。
“這不可能。”覺遠激動的站了起來。
“有什麽不可能,”盧燕子歎了口氣,幽幽地說:“這只能說生活對你太好了!”
“老大,”徐海濤插嘴說:“我們四大弟子都在這兒,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有什麽打算,告訴我們好不好?”
“是啊!”弋軍也插嘴說:“雖然這次你賺錢,但是大家心裡都清楚,是沒想過要賺錢,你是想用這種方式毀了研究班。到底為什麽呢?這可是老師一生的心血啊!”
覺遠看了看弋軍,又看了看徐海濤,最後把目光定格在盧燕子臉上,頹然坐到椅子上,隨手將整理得差不多的資料掃落地上,閉上眼睛,沉重地說:“你們還記得二十年前,也就是我接手研究班的前一個晚上,發生的事嗎?”
“二十年前,你接手研究班的前一個晚上?”盧燕子若有所思地說:“你是說,老師的那個對手?”
“對,”覺遠點點頭說:“我經過二十年的研究,證明,老師的對手是正確的,老師錯了。”
沒有驚濤駭浪,沒有刀光劍影,平平淡淡的一句話,聽在弋軍盧燕子徐海濤耳中,不亞於晴天霹靂——他們尊敬的老師錯了,也就是說整個修真界這些年研究和努力的方向都錯了,而且這還不是對與錯的問題,弋軍盧燕子徐海濤是自知沒有什麽修煉天賦,早就放棄破碎虛空的人,但是,老師通過煉製小時空從而破碎虛空,是他們一生的信仰和驕傲啊!
就像曾經無比熱愛詩歌的人,突然聽到有人說詩歌的存在毫無意義,或者寫詩本來就是一個錯誤,他會接受嗎?
人活著,信仰是必須的。人需要一個信仰,人哪怕相信虛無,也不能什麽都不相信啊!
二十年前的那個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麽?除了覺遠,其它幾個師兄妹都不清楚,隻曉得,老師第二天就把研究班交給覺遠,然後開始參閉口禪。也許是老師覺得他前半輩子,話說得太多了,後半生想要在沉默中度過。
覺遠不肯重提二十年前的舊事,盧燕子弋軍徐海濤隻好去找師母。
老師和師母隱居在離研究班幾十裡遠的竹林中,因是深山,無人砍伐,這些翠竹長得又高又粗,新生的翠竹和竹筍也到處都是。竹筍是老師和師母的主要食物。
師母在竹林邊種了一片花海,養了許多蝴蝶。師母成名法器“蝶戀花”,發射時,不僅有致命的蝴蝶樣的暗器,也有無數真正的蝴蝶,這是這件法器最最迷惑敵人的地方,很多比師母修為高的人都栽在這件法器上。
但是,師母真正厲害的並不是“蝶戀花”法器,而是她具有遠古巫師的血脈,能夠看見未來的一些片段。
弋軍徐海濤盧燕子每次看見在花海中忙碌的師母和蝴蝶,都有隱居的念頭。不為修真,只是單純的隱居。就住在這竹林中,花海旁,陪著老師和師母,安安靜靜地生活。
師母看見這三個師兄妹,一點也沒驚訝,揮揮手,漫天飛舞的蝴蝶就讓出條路,盧燕子當然像蝴蝶一樣飛過去,在師母懷裡撒歡。這是女生的特權。弋軍徐海濤恭恭敬敬地喊了聲:“師母好!”
隨師母走進竹林中的小竹樓,老師沉默地坐在竹樓前的空地上,曬太陽。看見他們,似乎點了點頭,有似乎沒有,目光望向更遙遠的地方。師兄妹恭恭敬敬問安。老師一言不發,起身走向竹林深處。
師母笑說:“不管你老師,這些年他都這樣。”
進屋後寒暄了一陣,盧燕子就開始問二十年前的那件事。
師母睿智的目光一閃,微笑說:“你們不問,我也準備告訴你們。其實也沒多大的事。我只是擔心,你老師活著,就是為了等待那一天,如果那個人真的來了,也許你老師就要走了。”說罷,師母開始講二十年前的那段往事。
原來,老師有個對手,叫老光棍,本來是魔門長老, 五十年前因為不滿魔門內鬥,脫離魔門,回老家做小生意,聽說這些年收養了不少孤兒和流浪狗。
老光棍是在老師公布小時空之前就修煉到元嬰期的老怪物。他之所以成為老師的對手,是因為他也在研究小時空理論,但是他並不認為,煉製出小時空就能破碎虛空。他認為老師研究的小時空理論,實際上是失傳了的隨身空間的煉製方法,雖然對修真界的貢獻很大,但是如果妄想通過煉製小時空就能破碎虛空,那麽方向就錯了。正確的方向應該是尋找時空中無所不在的時空之門。所以老光棍離開魔門後就一直在尋找時空之門。
二十年前,是老光棍主動來找老師的,他們激烈的爭論,最後還差點動手。老師肯定是打不過老光棍的,但老光棍不是來打架的,他就是覺得老師誤導了整個修真界,要老師承認自己錯了,並對外公布。但是老光棍自己並沒有找到時空之門,甚至連找到時空之門的方法也都還沒有找到;所以並不能說服老師,所以約定二十年後,見面各自拿出有力的證據,來證明誰對誰錯。通過激烈的爭論,老師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第二天就把研究班交給了覺遠,而自己開始參閉口禪。
“我猜你們老師參閉口禪是假,不想再說話是真,”師母幽幽地說:“他這輩子為修真界做了太多事,說了太多話,小時空理論不僅是他修真理論研究的巔峰,也是他一生的心血,要是真是錯的,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