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軍把豆姐姐轉交的書信交到弋瀟瀟手裡,就離開青岡嶺中學了,走前他明知道覺遠忙著重新修煉小時空,但還是告訴他兒子在這裡念書,有機會的話照顧下,讓弋瀟瀟進修真研究班。
弋軍忙著走倒不是忙著做生意,經過這件事,弋軍對生意的心思一下子就淡了,他忙著回家是想清清靜靜思考下將來要走的路,也許,他會考慮重新修真。對弋瀟瀟,弋軍暫時沒有辦法,他是想直接教弋瀟瀟修真,但是,從小到大,他不止檢查過一遍,弋瀟瀟根本沒有靈根,連偽靈根都沒有。也就是說,弋瀟瀟是天生的凡人,但是,弋軍不相信,或者叫不死心,所以利用自家的關系,把弋瀟瀟弄到青岡嶺中學來念書。
可惜,任何學校都有壞學生,就像有陽光就有陰影一樣。青岡嶺中學的紈絝子弟並不比其它地方的少。弋軍剛剛離開,王冬就介紹梳大奔頭的呂斌給弋瀟瀟認識。
呂斌讀高二,瘦高個兒,笑容陰陰的,死眉死眼,一副欠瞌睡的樣子。呂斌是主動讓王冬介紹給弋瀟瀟認識的,因為他看見弋瀟瀟的老爸弋軍,開的是“大奔”。
弋瀟瀟跟呂斌相遇,就像一隻蒼蠅遇見另一隻蒼蠅,而王冬則是大糞。
晚飯後,弋瀟瀟跟王冬去找呂斌玩。他們沿湔江岸溯源而上,過索橋,到彭煤,穿過青岡林,從雜草掩徑的小路,走到某大學廢棄的農校——
鐵釺門是長滿綠鏽的,鎖是扭斷掛在一邊的。圍牆爬滿爬山虎,綠陰陰的,遮得磚縫都看不見的。荒草是過膝的。樹林是幽深的。殘陽是如血的。氣氛是陰冷的。教學樓門窗是早就朽壞的。野貓是行動詭異的。鳥雀是成群的。老鼠是鑽來鑽去的。菜花蛇是綠生生嚇人的。銀杏樹三人合抱不到,小溪清淺,繞樹而過,曲曲彎彎,流向虛無。
跳過小溪,小青瓦三間。正中一間掛有墨綠窗簾,簾內有笑語聲。王冬拍門喊“呂斌”。門應聲而開。開門村姑眉清目秀,胸部惹眼,笑容嫵媚,跟王冬蠻熟。
屋子不大,一張雙人床就佔去三分之一,床頭櫃上亂七八糟堆放著錄音機、煙灰缸、皮帶、避孕套等物品。沙發髒兮兮的,堆一大堆髒衣服。
呂斌跟一個穿運動裝的短發少女坐沙發上,見弋瀟瀟進來,趕緊起身,一邊敬煙,一邊介紹。
短發少女叫周豔,跟呂斌同班,眼睛大大的,鼻梁挺挺的,嘴唇紅紅的,看上去小乖小乖的。
村姑叫王華芳,十七歲,家就附近的。她眼神明明清清澈澈的,卻偏要笑得很不正經的,舉止也輕浮。
王華芳拉弋瀟瀟坐床沿,胸部脹鼓鼓的,故意往弋瀟瀟身上挨。呂斌和王冬見弋瀟瀟尷尬,笑著打趣,一連講了好幾個葷笑話。
周豔柳眉輕蹙,似乎很不習慣這種場合。她對王華芳很是不屑,看弋瀟瀟的目光也充滿瞥視,但呂斌毫無顧忌的捏她胸,卻不過大發嬌嗔而已,讓弋瀟瀟搞不懂她是剛剛下水,還是潛水員。
呂斌跟周豔出去買酒菜。王冬王華芳打開折疊餐桌,擺碗筷。菜買回來了,王華芳卻要走了,挽留她,她說要回家奶孩子,奶了馬上就來。
弋瀟瀟問王冬:“她都有娃娃哪?那麽小。”
王冬說:“已經夠大了,還嫌小,只有找葉子楣了。”
呂斌說:“未婚媽媽。男的外地人,彭煤打工的,懷起娃娃就跑了,還哄她回家跟父母商量,結果人花花都看不到了,她還傻乎乎的把娃娃生下來。屋頭又窮,媽老漢又埋怨,名聲又整臭了,生怎生下來了,怎養活嘛!只有賣肉。而且為了帶娃娃,又只有在附近賣。這地方本來就窮,二三十元錢一手,好造孽嘛!”
王冬笑說:“你覺得她造孽嘛!多照顧她兩回嘛!”
周豔插嘴說:“他敢。就這樣他讓那爛貨在這兒買,我都不讚成。名聲弄好臭嘛!人家不曉得的還以為我們都是這種人了。”
呂斌說:“哪兒存在嘛!我本來名聲就不好,當做善事嘛!”
周豔說:“我不管。反正你跟我要的時候,不許你亂網。等我們分手了,你想怎個亂來,都不關我的事。”
呂斌說:“你要跟我分手啊?我還想跟你結婚呢?”
周豔說:“算了嘛!大家都蒼蠅要螞蟻,要一會兒算一會兒,說那些。”
王冬哈哈大笑,說:“還是周姐耿直,一點兒都不虛偽。”
弋瀟瀟自言自語說:“性工作者?不像啊!”
呂斌說:“沒乾好久,是沒得好像,聽說服務還可以。晚上喊她要一下哇?”
弋瀟瀟說:“算了!我還是處男,不可能找個性工作者那個嘛!”
周豔啐道:“就你,少裝吧!你的故事王冬還擺少了。”
弋瀟瀟嚷道:“王冬,你小子到處敗壞我名聲嗩?”
王冬說:“哪兒,我就宣傳了一下大哥你的威名,免得那些小妹妹找不到方向。”
弋瀟瀟說:“算了吧你,你是想讓小妹妹看見我就開跑。”
王冬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呂斌說:“算了算了,把酒倒起,邊喝邊擺。”
弋瀟瀟說:“還有個人啊,不等一下?”
呂斌說:“你說王華芳啊!她不等,無所謂的。”
周豔說:“有飯給她吃都算可以了,還等她,就她也配。”
酒都喝得差不多了,王華芳才來。呂斌喊她喝兩杯。她說喂奶喝不得酒。王冬瞎起哄,非要她陪弋瀟瀟喝點兒。弋瀟瀟連聲說不必,替她解圍。她反倒斟滿酒,笑盈盈敬弋瀟瀟。弋瀟瀟叫她淺抿一口,弋瀟瀟把兩杯都幹了。她嫣然一笑,目光很是感激。
呂斌王冬見弋瀟瀟如此,不好再攪王華芳的酒,就開弋瀟瀟跟王華芳的黃色玩笑。弋瀟瀟是真的不大習慣,只是表面上穩起。王華芳大方,給弋瀟瀟喂菜又喂酒。呂斌王冬大笑。周豔眼神有點兒奇怪。
飯後,弋瀟瀟甩了包“摩爾”煙出來擺抽。兩個女子聽說是女式煙,就都點了根兒。不是每個女子抽煙都好看。周豔夾根煙,顯得頹廢,像舊社會的青樓女子。王華芳則跟香煙格格不入,仿佛幫別人拿著的。
王冬附耳說:“隔壁有床,喊她過去哇?”
弋瀟瀟搖頭。
王冬說:“你別不好意思嘛!沒事的。”說完扯王華芳的袖子,歪歪嘴。
弋瀟瀟幾乎是被王冬跟王華芳哄到隔壁房間去的。出門時弋瀟瀟覷見周豔嘴角掛著一絲嘲笑。
隔壁房間也不大,但因為隻擺了一間單人床,所以顯得寬敞。窗戶無玻璃也無窗簾,月光滿屋,照見床鋪凌亂,不知多少人睡過。王華芳關上門,牽弋瀟瀟上床說:“今晚我不回去,陪你睡到天亮,你想怎個弄就怎個弄,給五十元錢就是了。”說著便給弋瀟瀟寬衣。
弋瀟瀟喊:“等一下”。
王華芳停手,用目光詢問。
弋瀟瀟吻吻王華芳紅潤的臉蛋,撈起她衣服,撫摸因乳汁而豐盈的胸,還俯身吃了幾口奶。
王華芳笑安逸了,撫弋瀟瀟頭髮,帶弋瀟瀟躺下。
弋瀟瀟仰起頭,吻王華芳的眼睛。她的眼睛深藏著一個村姑最淳樸的記憶。
弋瀟瀟站起身,摸了五十元錢給王華芳。王華芳接過說:“還沒弄呢!弄了再給嘛!”
弋瀟瀟搖頭說:“不啦!我過去找他們喝酒,你也早點回家,陪陪娃娃。”
王華芳著急的說:“怎麽?你不滿意嗎?你試一下嘛!他們都說我服務可以。”
弋瀟瀟說:“曉得你可以,只不過我實在不習慣跟一個母親乾,以後吧!”
王華芳恍然大悟地說:“哦!原來你不喜歡我這種,喜歡沒生過娃娃的,那你只有到城裡去找,我們這兒乾這個的,基本上都生過娃娃。”
弋瀟瀟說:“我不是這個意思,不瞞你說,我還沒嫖過呢!”
王華芳說:“這我有點兒相信,你看上去要比他們純。你喜歡學生妹哇?要不要我跟你介紹一個?你要處女我都可以想法。”
弋瀟瀟說:“謝啦!我想真的要找我找得到。”
王華芳笑說:“我曉得,問題是你錢都給了又不弄,怎要得呢?要不你今天晚上就將就弄一下嘛!來嘛!我跟你吹。”
弋瀟瀟擋住王華芳說:“謝了。真的不用,你早點回去。”
王華芳說:“你喜歡吃奶啊!再吃幾口,反正我多,娃娃又吃不完,盡拿來擠掉。”
弋瀟瀟尷尬地說:“剛才我是心血來潮,想嘗一下啥子味道,結果啥子味道都沒得。”
王華芳笑了,又問:“真的不要我跟你吹一下,我吹得有點兒好哦!”
弋瀟瀟說:“算了。你別說了,再說你就走不了啦!”
王華芳拉起弋瀟瀟的手,目光火辣辣的說:“走不了就不走,人家本來就不想走。”
弋瀟瀟說:“免了,你不走我走,我怕再不走就這輩子都走不了啦!”
王華芳笑說:“你好會哄人,不曉得好多女孩要遭你騙。 ”說著牽弋瀟瀟手放她胸上,又問:“真的要我走?”
弋瀟瀟說:“當然,走了好些,你以後有啥困難可以帶信給我,說不定幫得上忙。”
王華芳遲疑了片刻,看著弋瀟瀟眼睛,認真的說:“你是個好人。”
我也算好人?弋瀟瀟覺得好笑,聳聳肩,轉身出門。王華芳三兩下理好衣服也跟著跑出來,站門口跟弋瀟瀟道別,又大聲跟呂斌他們打招呼,然後捏捏弋瀟瀟的手,踩著一地的月光,走入陰冷漆黑的樹林。
王冬問:“怎這麽快?”
弋瀟瀟皺眉說:“還快?你啥意思?”
呂斌說:“時間跟你看到的,隻來了一手嗩?”
弋瀟瀟含糊答應。
周豔面無表情,也沒看弋瀟瀟,慢悠悠的說:“身體不行嘛!”
王冬怕弋瀟瀟尷尬,笑說:“可能喝了酒的緣故,好多男的喝了酒都不怎行。”
周豔故意冷笑了一聲。
弋瀟瀟忽然發現,善良有時很可恥,比邪惡更羞於出口。
弋瀟瀟走出房門,在月光下閱讀豆姐姐的信——一張白紙,一個字都沒有。弋瀟瀟曉得,豆姐姐想他了,想對他說的話太多了,所以啥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