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峰的滑雪場太大了,通過監視攝像頭可以看出發生雪崩的地方有五名遊客,從外貌上判斷其中兩名是奧地利人士,三名是東方人士。也得知這次的雪崩是一個意外,奧本抽出那根廢棄的撐杆,也是有著強烈的環保意識,對於這一點,任何人都無法說出指責的話來。而後面的情況由於發生雪崩後,攝像頭遭到損壞,所以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出影像。
滑雪場的工作人員根據錄像中五人逃跑的方向開始展開搜救,他們組織了所有的員工,並且還請了一支專業的搜救隊過來支援。
雪崩的殺傷度很大,如果在雪地不幸引發雪崩,那麽活命的機會並不多,因為雪崩的速度遠遠大於人逃命的速度。現在他們只能祈禱自己快點將人營救出來,希望他們被埋的不是那麽的深。
少女峰很美很大,給搜救工作帶來了麻煩,因為不確定失蹤的五人到底埋在什麽地方,所以搜救隊伍必須很小心翼翼的搜尋這一大塊雪崩地帶,爭取早點找到失蹤的五名遊客。
一片靜謐的雪地,風聲也悄然無息,似乎察覺人們的緊張情緒,不敢恣意招惹。一直手突然從雪地中伸了出來,在虛空中掙扎了一會,似乎在確定外面是空氣而不是積雪。過了一會一隻手臂也出來了,慢慢的,大半個身影逐漸的出現,她移動的很慢,身上蓋著的厚雪隨著她的動作而紛紛從她身上滑落下來,首先從雪堆裡爬出來的是夏飛雪,她在被雪覆蓋的時候就用雙臂保護腦袋不受到激烈的撞擊,隨著雪崩,身上的積雪越來越厚,她也被壓在下面,無法動彈,但是索性的是她憋氣的功夫很好,也一直保持清醒,才可以憑借覆蓋在身上的積雪來判斷出雪崩是否已經停止了。
等身上的雪安靜下來,她就開始掙扎著想要從積雪中爬出來,如果只是看過雪花的人,一定認為雪是很輕很薄的,即使被雪覆蓋了,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情,但是如果真正被厚重的雪覆蓋住的人來說,被雪覆蓋比被水覆蓋還可怕,因為厚重的積雪本身的重量就很重,壓在人的身體上可以使人無法動彈,另外它是固體,被覆蓋住之後,根本沒有空間來提供氧氣,並且冰冷觸覺也容易令人陷入暈厥狀態。
她幾乎已經爬出積雪了,但是周圍全部是慘白的雪,雖然她和霍啟等人是在一起,但是她也不能保證他們是被原地埋在這裡,還是被雪卷到其他地方去了。
她站了起來,發現搜救他們的工作人員已經全部散落在雪地進行營救,於是她揮著自己的手臂,用略帶嘶啞的嗓子喊著:“我在這裡,快點過來幫助我!”
很快就有人發現了她,快速的來到她的身邊,夏飛雪對他們解釋其他的人可能就在這塊區域,所以大家必須一起動手,將這塊積雪給清理掉。
在搜救隊的幫助下,夏飛雪很快就發現奧本,奧本和莎麗是穿著紅色滑雪服,所以在一大片慘白的雪地中很容易被發現,只看到一絲隱約的紅色,大家就快速的用工具鏟開他身邊的雪,奧本被救出來時,已經陷入暈厥狀態,但是所幸的是在他的懷中緊緊的抱著莎麗,看來是在雪崩即將覆蓋住他們的時候,他將自己的女兒緊緊的守候在懷中,使莎麗避免被雪壓倒,但是被雪埋住之後,裡面的氧氣稀少,所以莎麗也因為缺氧暈厥了。
現在就只剩下霍啟和夏晉若了,夏飛雪就出奧本父女之後,心穩定了些,畢竟奧本父女也被埋在這附近,想必霍啟和夏晉若應該也不會太遠。
她被雪覆蓋的時間並不久,但是四肢還是有些酸痛,搜救人員幾次要求她去休息,搜救的工作有他們負責,但是夏飛雪都不肯,現在在雪地裡埋著的是她唯一寶貝的兒子,還有兒子他爹地,這個時候她是絕對不可能離開的,她努力的挖著雪,希望快一秒將父子二人救出來,如果缺氧的時間太久,被覆蓋的時間太久的話,兩個人很有可能就此喪命。
“隊長,我們發現了這個。”一個搜救隊的人拿著一根廢棄的撐杆走過來,這個廢棄的撐杆就是當初引發雪崩的罪魁禍首。不多時又有人發現一塊滑板,經過辨認,是霍啟的。
夏飛雪的心越發緊張起來,她很害怕最終得到的答案。又過了半個小時,才被人從另外一塊雪地找出一雙鞋子,於是大家根據鞋子的地方,開展了搜救動作。等逐漸出現一隻男人強壯有力的腿時,大家才開始放心,更加仔細的清理霍啟身體上的積雪,將他慢慢的挖出來,給抬到擔架上面,令大家都感到慶幸的是,霍啟也如奧本那般,在積雪覆蓋的前一刻,努力將夏晉若護在自己的懷抱中。
大家紛紛感歎父愛的偉大能量,搜救工作到此為止,雖然除了夏飛雪,其他的人都因為覆蓋的雪的壓力和缺氧有著一些問題,不過所幸並不太嚴重,在經過簡單的施救之後,被送到少女峰的山腳的一個當地醫院。醫院地方不大,但是病患並不多,夏飛雪要了一個陪床,守候著霍啟和夏晉若。
奧本和莎麗在隔壁房間,他們父女過來旅遊,並沒有其他的親人在身邊,並且也沒有在奧本和莎麗身上找到任何人的聯系方式,所以夏飛雪也同時照顧著他們。
過了一天,夏晉若是第一個醒來的人,他的身體體制不錯,又練習了媽咪交給他的功夫,在雪崩被覆蓋的時候,他整個身體被很好的包裹在霍啟的懷中,減少了積雪對他的壓力。
“媽咪。”夏晉若虛弱的喊著,他還戴著氧氣罩,一雙明亮的眸子此時也暗淡了幾分。
“夏晉若,你沒事吧?”夏飛雪忙走到夏晉若的床邊,伸手握住夏晉若的手臂,發現他的身子已經開始變得暖和起來,室內有暖氣,但是在積雪中被覆蓋許久的病人根本不受這些暖氣影響,身體僵硬的如同冰塊。
夏飛雪把夏晉若嘴上的氧氣罩拿開,手掌溫柔的撫摸著夏晉若的頭髮和臉蛋,臉色十分的柔和。
“媽咪,我沒事。”夏晉若很懂事的說著,然後說:“爹地呢?他有沒有事?”
“你爹地他沒事,只是還沒有醒來,他被積雪覆蓋的時間太久了,身體受到壓力,五髒受到損傷,所以需要好好調養。”夏飛雪沒有騙夏晉若,把事實說了出來。
“那就好。”夏晉若呢喃著,偏頭透過夏飛雪的手臂,看到躺在他對面的霍啟,也同樣戴著一個氧氣罩,把他大部分臉都遮蓋住了,他的皮膚白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喝點熱水吧。”夏飛雪拿著桌邊的水瓶,倒了一杯熱水,小心的喂給夏晉若,然後吩咐夏晉若繼續休息養身子,自己則去醫院的食堂準備一些適合夏晉若的飯菜。
夏晉若好的很快,他不安心於躺在床上,反而爬到霍啟的床上,小小的手緊緊的握著霍啟寬大的手掌,不停的摩擦著,好像這樣可以給霍啟增熱。隔壁病房的奧本父女也醒來了,奧本也受到積雪的壓迫,胸腔的器官有些被壓的出血,需要調養幾天,而莎麗就好很多,除了缺氧暈厥外沒有任何問題,在醒來後醫生也為她檢查過了,表示沒有任何問題。
莎麗一向天真好玩,但是在父親身體不適的情況下,她安靜了很多,每天陪著父親,並且來了角色扮演,此時的她扮演平時的父親,父親則扮演平時貪玩不肯睡的莎麗,她拿著一本童話書,裝模作樣的教訓了奧本一番,大意是要他早點睡覺,養足精神,然後就用清脆的嗓子講起了童話故事,整個過程中,奧本都十分的配合,在女兒稚嫩的聲音下,逐漸陷入睡夢中。
等父親睡熟之後莎麗才到夏晉若的病房,和夏晉若玩著一些遊戲,兩個孩子並沒有被這次自然災害給嚇怕,只是如果再讓他們去滑雪的話,恐怕有些不太樂意了。畢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霍啟也醒來了,他是在半夜醒來的,入眼的是窗外零星的星子,在雪山的星空其實很好看,有一種純潔的美。他呆呆的盯著星空看著,然後星空中忽然又多了一雙明亮的星子,並且一眨一眨,十分的好看。
“醒來了。”夏飛雪小聲的說著,聲音小的就如同在自言自語。
“嗯。”霍啟盯著星子的眸子一眨, 才發現那是夏飛雪的一雙眼睛,她站在他的床邊,手還握著他的手,看手勢應該是在給他按摩穴道。
霍啟的心中暖暖的,他看著夏飛雪,夏飛雪也看著他,一時間兩個人之間的氣場十分的靜謐。
“飛雪……”霍啟歎惋的喚了聲,反手握住夏飛雪的手,他才醒來,渾身發軟,沒有什麽力氣,夏飛雪手臂一僵,然後隨他輕輕的握住,沒有掙扎。
“那時候我隻來得及抱住夏晉若,我好怕從此再也看不到你。”過了一會,霍啟終於開口說出這句心裡話。他的心在這一刻變得十分的激烈,他以為自己隻喜歡夏晉若,並不喜歡夏飛雪,即使在知道夏飛雪有著一副好皮囊,也隻覺得是美人需要給予欣賞,但是卻沒有一絲別的心思。
但是在雪崩發生的那一刻,他的腦海中滿是夏飛雪和夏晉若,他當時就在夏晉若的身邊,想也沒想就將夏晉若抱住,用自己的身軀為他遮擋積雪,但是那時夏飛雪在最後,雪崩帶著白色的葬禮已經開始覆蓋住她的身軀。
“我不能失去你。”霍啟抬頭看著夏飛雪,靜靜的說著:“做我的妻子,好不好?”
在有婚姻的情況下,霍啟提出這樣的要求,言下之意夏飛雪自然知道。
但是她靜默著,沒有說一個字,她看著霍啟,如同以往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