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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全職鬼差》第80章 富貴還鄉
夜已深,涼風習習,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孤兒院平房前的黃土地上驀地揚起了一陣陣冰涼涼的冷風!

  陰風陣陣,寒冷刺骨!在場的人莫不緊了緊衣領,繼而狂風驟至,卷起了地上的沙塵,迷了眾人的眼睛,不過才一會兒的功夫,陰風漸歇,那一乾拆遷公司的人居然已經消失在眾人眼前,似是從未出現過一般!

  對著那有著陰陽眼的小妮子微微一笑,李林隨即亦是轉過身,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出了孤兒院。

  “院長爺爺,那個穿著奇怪衣服的大哥哥這會兒走掉了誒!”小妮子睜大著眼睛看著李林漸漸遠去的背影,不由得拉了拉老院長的衣擺,抬起頭天真地說道,“不只是那個穿著奇怪衣服的大哥哥,剛剛還出現了好多穿著黑衣裳的叔叔們呢,他們走的好看,我都看不清了呢。”

  “小妮子,你說什麽?剛剛還出現了好多的穿黑衣服的叔叔?”不自覺的,老院長渾身上下打了個寒顫,彎下身子看著小妮子問道。

  “嗯,還有一個老爺爺呢,他對著那個穿綠衣服的大哥哥說了些什麽話,然後那些個穿著黑衣服的叔叔們就走進來了,直接帶走了那些個壞人。”小妮子點了點頭,似乎還怕老院長不相信她,趕忙走到了李林之前站著的地方說道,“喏,剛才那個大哥哥就是站在這裡的。”

  看著小妮子指著的位置,老院長神情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大抵是已經猜到了,之前站在這裡的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陰司鬼神了。

  且不管此刻老院長是什麽想法,李林這會兒已經坐上了四平八穩的轎子,鑼鼓兩聲響,起轎。

  如同來之前一般,一路疾馳,遇車不躲,遇人不避的盡數穿身而過,不消半刻鍾的功夫,就已經回到了自家別墅外。

  “大人,我們在哪裡現身懲惡呢?”還沒下轎,羅老就撩起紗簾帳子小聲問道。

  “既然是第一次出來,怎麽著也得弄點聲勢出來!”眯著眼,李林摸了摸下巴說道,“這樣吧,你就幻化一個判官府出來,設一個結界,咱們就在這裡開堂審案!”

  “是,下官明白了!”羅老點了點頭應道,隨即右手一揮,只見這別墅外的小停車場瞬間就籠罩在一個帶著黑色光暈的結界罩內,隨即,平地拔起一棟建築來,細眼一瞧,赫然正是那陰司判官府衙的微小版!

  高坐於大堂之上,李林陰沉著臉色,羅老則低著頭坐在大堂之下右手邊的位置,擺開文案,一臉的心平氣和相。

  而一乾鬼差們,此刻盡數化為衙役,個個面色凝重,這是大人第一次開堂審案,可不敢辦砸了!

  “開堂,帶罪人上堂!”驚堂木一拍,李林黑著臉衝著階下大喝一聲道。

  兩個鬼差瞬就押解著以顧豪傑為首的十來個混混進堂,見他們居然沒有下跪,不由得抽出鬼頭斬,用刀背直接抽在他們的腿上,直接把他們給打跪下,這才退了下去。

  “艸,你們這群人是誰啊?神神叨叨的,小心勞資分分鍾砍死你!”一個被打趴下了的混混看著坐在高堂之上的李林,目露凶光地再次站起身來大聲喝道。

  “放肆!”還沒等李林發話,錢順一下子就從站隊的一側走了過來,抽出自己身後纏著的鎖魂鏈,二話不說,劈頭蓋臉地就衝著那混混一頓抽打!

  本來還想反抗的混混才一接觸到鎖魂鏈,整個人就沒了力氣,任由錢順一鞭子一鞭子地抽在自己身上,一頓抽打下來後,只有“哼唧哼唧”的聲音了。

  “不知死活的東西,陰司判官府衙大堂之上也敢放肆!”一頓抽打之後,錢順惡狠狠地咒罵了兩句,這才回到了自己的站隊之中。

  不過,也就是趁著這個時間段,這拆遷公司的十來個人已然將這裡的景物看得個一清二楚,瞅了個分明!

  威嚴肅穆的府衙大堂,瞅著就像是那些古裝片裡的官府,兩側站著的那些個挎著腰刀的黑著臉的,怎麽看都是傳說中的衙役,而大堂上坐著的穿著綠袍衣服的那位,更不消說了,直接就像是個古代當官的!

  難不成,這是穿越了?不過,剛剛那個站出來打人的衙役為什麽要說是陰司判官府衙大堂呢?該不會是......

  正所謂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可是在場的哪個是積陰德的主?生平二三十載,早就把壞事做絕了!

  “哼,看來你們也都清楚了自己的罪狀了,”大堂之上,李林看著一乾已經變了臉色的眾人,不由得冷笑著說道“本官為江海知事,巡遊至孤兒院,竟然看見爾等要乾出如此喪盡天良的惡事!實為罪大惡極!”

  “大人、大人,饒命啊大人......”顧豪傑等一乾拆遷公司的員工立刻扣頭如搗蒜,哭喪著臉說道,“我們也只是為了一口飯吃啊,這些都是上面的人讓做的啊,我們只不過是一乾跑腿的嘍囉而已啊!大人明鑒啊!”

  還沒動刑呢,這顧豪傑已經將自己的上司給賣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瞅著倒是叫人心酸。

  “哼,為虎作倀,罪孽同樣不小!”李林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著階下跪著的眾人,直接看了眼坐在一側的羅老,道,“按律,此罪當如何?”

  見李林問自己,羅老趕緊站起身來,低著頭拱手說道:“回大人,按陰司律,可視情節輕重,奪壽、鞭笞不等。”

  說完,又看了眼階下眾人,微微皺著眉頭道:“不過,可以考慮戴罪立功的情節,當然,最基本的鞭笞還是不能放過的。”

  “既如此,拉下去,每人五十鞭,隔日再審!”一拍驚堂木,李林直接下了論斷。

  沒有絲毫猶豫,錢順立刻站出身來,將腰際的鎖魂鏈一拋,瞬間就將眾人盡數纏住俘虜,隨即用手一抓鏈條的一端,眾人直接被他甩出了大堂,隨即,又有兩名鬼差走了出來,*著不知什麽時候幻化出來的長木板,直接走了出去。

  不久,外面就傳來了一陣又一陣的痛呼聲......
當天色漸亮的時候,拆遷公司的一幫子人早就已經被鬼差們給扔到了他們公司門口的大馬路上。

  顧豪傑是第一個醒來的,似是昨晚喝了酒一般,睡醒之後無比的頭疼,連帶著身子骨也酸疼難耐!

  “咦,我怎麽在這裡?”看著路邊上走來走去的行人,顧豪傑一拍額頭,猛然間想起了昨晚上自己一幫子人被押解到了判官府衙的事情!

  趕緊看了看身上,衣服也穿著,除了睡大馬路上沾染上的泥濘灰塵,似乎沒有一點點的破損跡象。

  “難不成昨晚喝多了做噩夢了?”緊緊地皺著眉頭,顧豪傑如此這般的細想著,可是昨晚貌似大家夥兒也沒喝什麽酒就出去做任務了啊。

  疑惑地搖了搖腦袋,既然想不通那就暫時不要去想,顧豪傑伸出左手,稍稍挽起衣袖準備看時間,驀地,居然發現一條條深黑色的鞭笞印記......李林對於顧豪傑此刻心頭的驚駭一無所知,現在的他已然習慣性地早早起床,這會兒正坐在別墅客廳的真皮沙發上,呆愣愣地坐在那裡,一聲不吭。

  “羅老,您說大人這是怎麽了?怎麽早上一起床就坐在那裡,連飯都不吃。”錢順端著餐盤走到李林面前放下,隨即趕緊退下走到羅老身旁問道。

  “這種事情我怎麽可能知道?大人的心思你還是別揣測了,咱們老老實實的做好本職工作就可以了。”翻開江海市日報,羅老一邊看著新聞一邊說道。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是大人這都坐在那裡一個多小時了,怎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呢?”錢順皺著眉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發愣的李林,不由得有些擔心起來。

  “羅老,該不會是大人在反省昨晚的斷案吧?這一抓一放的,大人可是覺得這麽做有些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呢?”念頭一轉,錢順立刻看著羅老問道。

  聽錢順這麽一說,羅老有些無語的放下了手上的報紙,轉過頭看了眼錢順問道:“大人這麽做完全是在理的,通過這群拆遷公司的人嘴巴,才能夠引起更大范圍的動靜,再者,錢順,你不覺得現在的你更應該閉上嘴巴好好看看書嗎?”

  “哦,原來是這個樣子,對了,羅老,話說,我為什麽要看書?”轉過頭,錢順疑惑地看著羅老又問道。

  “書猶藥也,可以醫愚。”

  錢順......對於羅老的埋汰,錢順自然是屁都不敢放一個,且不說羅老生前功高蓋世,就是死後都是自己的上司,趕緊一低頭,一溜煙地跑出了門外。

  人這種生物,大抵來說都是比較犯賤的,得到的時候不珍惜,失去了才知道有多珍貴,甚至於,就是吃苦受累這種感覺,回過頭想想也都會覺得這是一份寶貴的人生歷程......“哎,原來,我還是很懷念上學的感覺的,這才第一天,就感覺渾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往沙發上一躺,李林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道。

  心想著掏支煙出來抽兩口,可是才拿出打火機,卻又找不到抽煙的衝動了,這事兒要是放在學校裡,那可是一下課就得念叨著的活計,怎麽這會兒就不得勁了呢?

  正糾結著要不要點燃香煙試著抽兩口的時候,擱在桌上的水果機突然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赫然正是班主任施玉丹的電話!

  微微地皺了皺眉頭,沒多想,直接按掉了施玉丹的來電,站起身來直接往書房走去。

  昨天才翻臉來著的,現在就接她電話,怎麽看都有點說不過去,咱發火至少也得三天不是?

  打開電腦,看著一溜排的網遊,李林想都沒想,直接雙擊了穿越火線,作為時下最熱門的槍戰遊戲,李林還是蠻享受開槍射擊的感覺的。

  不過就在登陸上遊戲的時候,手機突然又響了兩聲,低頭一看,是施玉丹發來的短信——你在幹什麽呢?

  想了想,李林終究還是回了兩個字,cf。

  不消片刻,施玉丹的短信又來了,看著這上面簡單的三個字——才吃啊?李林不由得抹了把冷汗,幸好沒玩cs......把手機調成靜音往書桌上一丟,隨即直接點了張地圖進去PK。

  李林之前租住過的租住屋外,此刻的施玉丹再一次氣呼呼地掛斷了手機,雙眼冒火地看著這間租住屋,不由得氣惱無比。

  看著昨天李林的脾氣,自己好不容易說服自己要關愛學生,了解學生的點點滴滴,這才大清早地來到了這裡,誰曾想到李林不接自己的電話,就是短信也才回了一條就不回了!

  惡狠狠地看著這間出租屋,按著他登記在學校的資料上來看,這裡應該就是他的住處了,沉默良久,施玉丹終於走到了出租屋前,伸出手拍了起來。

  “小姑娘,你這是找誰啊?這間屋子裡沒人啊。”就在這會兒,一個上了年紀的中年婦女走了過來,看著還在拍門的施玉丹疑惑地問道。

  “啊?這裡沒人了?不是應該有一個高中生住在裡面的嗎?”轉過頭,施玉丹看著她困惑地問道。

  “哦,你是說那個小夥子啊!”聽施玉丹這麽一說,那中年婦女立刻明白過來了,“那個小夥子前不久已經搬掉了,記得那天他還是開著一輛奧迪車過來的呢!真是深藏不露啊!”那中年婦女回憶著說道。

  “搬掉了?還開奧迪車?”施玉丹吃驚地看著那中年婦女問道,“那個高中生哪來那麽多的錢?他應該是孤兒吧,怎麽會開奧迪車呢?”

  “呵呵,這我就不知道了,總之啊,姑娘你在這裡是找不到這個小夥了。”那中年婦女笑著說道,隨即轉過身走到了旁邊的小商店裡,留下施玉丹一人靜靜地站在原地。

  “李林啊李林,你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又是搬房子又是奧迪車,現在的你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眯著眼,施玉丹低著頭小聲的自言自語起來......這一刻,她是真的擔心了,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此刻竟然開著奧迪車過來退房這裡面明顯不對勁!

  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學生為了金錢走上歧路!

  拿起手機,施玉丹再一次撥打了李林的手機號碼......
 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路上,看著愈發喧鬧起來的大街,不知道為什麽,現在的李林對這樣的情景有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仿佛自己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而是該一個人靜靜地高高位於蒼穹之上,附身冷眼觀看人世滄桑,獨自一人靜靜地享受這份不知是什麽滋味的孤獨。

  低下頭看了看手機,又是施玉丹的未接來電,再抬頭一看,原來,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學校的大門口!

  沒有直接走進校園,而是一個拐彎,直接走到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館,沒吃早飯,又走了這麽長一段路,現在的李林早就餓了。

  “咦,老板,你們這家飯店居然還經營著旅館生意啊?”一走進小飯店,李林一抬頭就看到了收銀台後面居然還掛著今日房間的價格,不由得有些吃驚地問道。

  “嗯,是啊,而且,這旅館才是我們的主要生意,樓下的小餐館只是旅館的配套設施而已。”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子笑呵呵地說道。

  “以前生意就挺好的,現在就更不用說了,房間天天都訂滿了!”一聽李林的話,老頭子的臉上立刻樂開了花,笑盈盈地說道。

  坐下準備點菜的李林一聽老頭子這話,立刻散了支煙給老頭子,好奇地問起來:“以前好,現在更好,這個是什麽原因呢?”

  “其實也沒啥,這個小旅館其實也就開了個把個月,”接了李林的香煙,老頭子點燃抽了一口道,“說起來當時只是為了方便一下學生們,我知道你們這群學生喜歡晚上翹課去上網,然後不回宿舍休息,開個小旅館也就是做做這些人的生意。”

  “可事實卻是沒做到幾個這些去網吧的學生的生意,倒是做了不少其他學生的生意,當時我就納悶了,我就問這些個學生客人們,你們住旅館幹什麽啊?”

  李林一聽到這就明白過來了,敢情這老頭的思想還挺保守的,壓根就沒想到別的上面,不由得忍著笑繼續問道:“然後那些個學生客人們又是怎麽說的?”

  “不得不說啊,現在的學校可能真的沒有什麽學習氛圍,那個學生直接說是為了好好學習,這不,我就尋思著得為他們提供一下便利啊!”

  老頭子搖了搖頭歎了一聲,似是對現在的教育環境很是不滿,不過又接著說道,“所以啊,我就為那些個房間裡都增加了一張課桌、黑板什麽的,生意果然更加紅火了!現在的學校學習環境啊,真是越來越糟糕了......”

  對於老者的這番言論,此刻的李林只能無語看蒼天,這老頭,活了這麽一大把歲數了,節*居然還在......匆匆地往嘴裡扒了兩口飯李林直接付錢走出了店門,倒不是說這裡的飯菜不可口,而是此時此刻的他居然發現施玉丹就站在門外,瞪著眼睛惡狠狠地看著自己!

  “那個,施老師,您怎麽過來了?”不知道為什麽,現在的李林面對施玉丹的時候,心裡面總是有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愧疚感。

  這大抵是因為施玉丹自始至終都幫了自己挺多的,但是自己還是沒有做到她心裡的好學生的緣故吧。

  “哼,要不是我還趕著回來上課,我還真就一直在街上找你了!”看著李林從店裡走到自己面前,不知道為什麽,施玉丹的心頭火氣一下子全出來!

  “你倒是好啊,一個人優哉遊哉的在這裡吃香的喝辣的,打了你多少電話,發了你多少短信,你倒是一條都沒有回,一個電話也不接!你,你,你怎麽這樣子啊......嗚嗚......”不知道為什麽,施玉丹越說越委屈,說到最後居然當著自己學生的面哽咽地哭出聲來了!

  這施玉丹要是罵自己,那還好,只要挺著就是了,可是現在她居然哭了!瞅著路邊不停的走過的行人那看向自己的眼神,李林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那個,施老師,你能不能不哭了,我錯了還不行嗎?”兜裡掏了半天,愣是沒一張餐巾紙,李林手裡拿著香煙心說遞給施玉丹一支吧,又總覺得有些不合適,不由得慌亂地伸出手笨拙地擦了擦施玉丹的臉頰上的淚水,語氣顯得極為尷尬不安。

  “嗚嗚....你這是敷衍我....”施玉丹抹著眼淚哭著說道,“你這人....怎麽這麽壞....老師關心你....你還發脾氣....還凶人家,嗚嗚嗚嗚......”施玉丹此時是越說越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委屈了,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項鏈一般,唰唰唰地往下落。

  瞅著施玉丹這架勢,李林此刻已然徹底無語了,四處張望了一眼,越來越多的路人在向這邊看了,可是施老師這會兒卻是完完全全的沒有了絲毫顧忌,就像一個無助的小女孩一樣一個勁地哭。

  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李林有些無奈了,看著周圍已經要一點一點聚起來的人群,伸出手直接抓住了施玉丹的小手,拉著她就往外跑,隨手招了輛出租車,報了個南洲公園的名字。

  “行了,能不哭了嗎?你這哭的我心裡慌的不行啊!”不知什麽時候,李林已經把胳膊搭在了施玉丹的肩膀上,伸出左手一邊幫她抹眼淚,右手還不停地像撫摸小貓一般摸著她的小腦袋,像是哄小孩一般的樣子。

  沒有理會李林的勸解,施玉丹繼續低著頭小聲啜泣著,只是比起先前的肆無忌憚的哭要好很多。

  出租車開了不到五分鍾,南洲公園就到了,付了十塊錢車錢,李林帶著施玉丹下了車,一路走到了公園荷塘的亭子裡坐下。

  見施玉丹還在一邊嗅了嗅鼻子,抹了抹淚痕,李林只是笑了笑,也不說話,只是一個人靜靜地靠著紅色的石柱,看著荷塘裡已經枯黃了的荷葉,一個人靜靜地點燃了一支煙,沉默著抽了起來。

  良久,施玉丹終於停止了哭泣,收起了淚水,抬起頭眨巴著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李林問道:“李林,你能告訴老師,最近在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些什麽事情嗎?”

  “我說我是鬼神,你信嗎?”聽施玉丹這麽一問,李林不由得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道。

  “好好回答,老師很認真地在問你問題呢。”坐在李林身旁的施玉丹用力地錘了一下李林,氣呼呼地說道。

  “那好吧,我是國家安全部門的要員,很牛叉的存在,往日裡忙得很,沒空學習,這樣子你信嗎?”微微搖了搖頭,李林又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這個倒是有可能,不過這是真的嗎?”這一次施玉丹倒是沒有直接否絕掉李林的話,而是很認真地看著他問道。

  “都說是國家安全部門了,一聽就知道是保密單位,我能隨隨便便告訴你嗎?”看著施玉丹這副認真的樣子,李林不由得調笑道。

  “也是,不過,你能稍微證明一下下給我看看嗎?就當不小心露出了點破綻,讓我這個班主任發現了,再說了,你要真是這種單位裡的人,我也能幫你打個掩護啊。”微微抬起頭,施玉丹看著李林的側臉用著開玩笑似的語氣說道。

  倒是李林,在聽了施玉丹的話後卻突然間沉默了下來,將手上的煙蒂彈了出去,隨即,又從兜裡掏出了一包煙,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本綠皮小本卻是不小心掉落在了地上。

  彎下腰,施玉丹撿起了那本綠皮小本,翻過來正要遞給李林的時候,七個金燦燦的字眼立刻映入了自己眼簾——華國國家安全局!
時至中午,十月份屬於秋天的那股涼意已然漸漸地將夏季的炎熱給掃尾完工,坐在南洲公園荷塘湖畔涼亭裡的施玉丹此刻更是心頭一驚,內心深處不由自主的湧出一股冰冷的寒意!

  其實李林本來也不想這麽做的,但是施玉丹所說的一句話卻是令他無比的認同,那就是,作為班主任的她,若是能夠替自己打打掩護,那麽,對於自己以後的學習生活那簡直就是太有幫助了!

  所以,適當的暴露那麽一點點的身份也就顯得無關緊要了,再說了,這國安局的身份,雖然對於普通人來說無疑是一個代表著巨大的權勢、地位,還有著相當程度的神秘性,但是,這個身份對於李林來說完完全全的就是一個掩護身份而已。

  且不說自己是陰司鬼神的身份了,單單是華國暗部長老這個身份就要比那個國安局的身份來得牛叉的多的多了!

  所以,施玉丹看到的終究不過是自己底牌中最最無關大局的一個了,李林對此完全沒有絲毫的心理障礙。

  手裡拿著李林掉落在地上的那張綠皮證件,施玉丹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心想著這張證件應該是假的,可是,當自己翻開後,看著李林的照片上那凹凸不平的鋼印,這個念頭就自動打消了。

  畢竟,偽造國家保密部門證件,在她看來,這個無疑是找死的節奏,再者,也唯有李林露出了這個證件,那麽,他之前開奧迪車退房也就有了一個完美的解釋!

  “那個,可以給我了嗎?”看著一臉震驚的施玉丹,李林微微一笑,隨即直接從她手裡拿過了那張證件,笑著說道,“剛才你什麽都沒看到,對不對?你也知道的,我們這個部門習慣性找人喝茶聊天,嗯嗯,總之,你懂的。”

  說到這裡,李林不由得笑出聲來,調笑似地看著施玉丹,語氣中那揶揄的意味一清二楚。

  “那個,李林,額,那什麽來著的......”見李林直接拿回了自己手上拿著的那本綠皮小本子,施玉丹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沒想到自己隨口說的竟然都是真的!

  “老師上午沒課嗎?要是沒課的話咱倆不妨一起吃個飯唄。”既然已經成功地忽悠住了施玉丹,此刻李林的精氣神也上來了,開口笑著問道。

  “額,不用了,上午還有課,以後你要是想要請假,就直接給我發個短信,若是時間上比較趕來不及的話,我會給你補假條子的。嗯嗯,然後,就這樣,我走了啊。”施玉丹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隨即趕忙站起身來,一路小跑似地趕緊離開了這裡。

  和一個學生交流與和一個國家保密部門的人交流,這完全是兩個概念!施玉丹不過是一個平平凡凡的小教師,更是一個剛剛走上社會的師范學校畢業生,面對李林的這張綠皮證件,現在的表現也就可以理解了。

  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這會兒都十一點多了,還上課?看著施玉丹一路小跑踉蹌了一下差點扭到腳踝,李林不由得笑了起來。

  現在看來,這個施老師還是蠻有意思的嘛......

  既然學校這邊已經解決了,李林這會兒對於上課什麽的自然也就沒了抵住心理,反正施玉丹現在認準自己是國安局裡的人了,想來以後就是上課睡覺看小說,她都會以為要麽是自己工作太晚了需要補覺或者是乾脆正在看資料。

  這麽一想,學校裡的束縛完全就已經降低了N多了!沒了班主任的約束,甚至班主任還幫著打掩護,這學上的,簡直就是爽的一比啊!

  因為施玉丹之前的哭泣而導致有些抑鬱的心情現在一下子就好轉了,瞬間變得陽光明媚起來。

  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李林一路悠哉悠哉地向著學校進軍,這一條路,總算不是一條不歸路了......

  “我說,小夢夢啊,你怎看上了這條花內褲啊,瞅著是挺霸氣的,但是怎麽看都太花了吧,這個和你清純靚麗的風格完全不搭啊!”才回到座位上,李林就聽到了胖子湊到李夢潔那邊竊竊私語的話。

  “你管老娘那麽多幹什麽?這是下個夏天去海灘玩裝B用的!”李夢潔直接白了胖子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聽了李夢潔的話,李林頓時愣在了座位上,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似乎有些一語雙關的意味......

  “咦?小林子你回來了?”被李夢潔鄙視了一通的胖子縮回了身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轉頭就看到了已經坐在那裡的李林,不由得感慨道,“你這學上的,簡直就是輕松自由啊,說走就走,說留就留,施老師就沒請你喝茶聊天?”

  “我說,你要是不詛咒我兩下你會死啊!”李林一邊收拾著課桌一邊說道。

  “哎,小林子,這兩天我真的是快要活不下去了啊!”順著李林的話往下說,張漢民一臉落寞的表情,語氣顯得異常沉重。

  “得,什麽事把你折騰成這樣了?”看著胖子又是要耍寶的樣子,李林不由得皺了皺眉問道。

  “小林子,你知道一個男人最大的悲哀是什麽嗎?”胖子深情地看了眼坐在前座的李夢潔,語氣憂傷地問道。

  “直說,少給我打埋伏。”從課桌肚裡找到自己的筆袋,李林看都沒看胖子就直接說道。

  “哎,你不懂啊,男人最大的悲哀就是對一個女人掏心掏肺就是不能掏老二!”對李林的不耐煩胖子沒有絲毫的介意,直接給出了答案。

  “我勒個去,胖子,夏天過了,發情期應該也過了啊!”猛地直起身子,李林瞪大著眼睛看著一臉哀傷的胖子驚訝地說道。

  “小林子,你知道一個女人最大的悲哀是什麽嗎?”聽到胖子的話,李夢潔這下子也坐不住了,轉過身惡狠狠地盯著胖子,也不等他回就直接說道,“對一個男人掏心掏肺的,可他就是想掏老二!”

  “打住,打住,你們倆再這麽下去可就過了啊,咱們可都是高中生呢,話說,胖子,你這麽開放,你媽媽知道嗎?”
“哎呀,小林子你別打岔啊,我就是打個比方呢。”張漢民搖了搖腦袋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說道,“這兩天不知道怎回事兒,小夢夢看見我就心煩,不動手打我兩下似乎就不得勁,哎,我這就是再皮粗肉燥,也經不起她這麽折騰啊!”

  “你個傻×,你不知道女人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嗎?”聽胖子抱怨自己,李夢潔驀地站起身來,從桌肚裡直接抽出一條衛生巾,一把甩在了胖子臉上,“老娘打你是給你臉,你居然還唧唧歪歪上了?真是不知死活!”

  說罷,直接站起身來走到胖子身前,一把就拎著胖子走到了教室後面的走廊裡。

  聽著胖子傳來那鬼哭狼嚎的叫聲後,李林不由得微笑搖頭,這,大抵就是自己為什麽還如此眷戀著上學的緣故吧......

  午後陽光正好,李林懶洋洋地趴在書桌上,眯著眼睛透過窗戶打量著教學樓後學校花園裡的景致,一陣微風吹過,專屬於秋天的涼爽愜意的感覺頓時撲面而來。

  依然記得施玉丹剛剛站在教室走廊外面透過玻璃看到自己的樣子,那一副驚呆了的神情,李林現在想想就感覺有些好笑,不同以往的是,現在的李林對於施玉丹的檢查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裡壓力,就是胖子剛才一個勁地用胳膊肘鬧騰自己,這個有點鬧心。

  “兄弟豪氣啊!你到底給班主任灌了什麽迷魂湯?弄得她現在都不找你麻煩了?”等施玉丹走後不久,胖子趁著老師背著學生們在黑板上寫東西的時候立刻俯下身子對著李林問道。

  “天機不可泄露。”抬起頭看了眼胖子,李林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這麽一句,隨即又趴下身子伏在桌上打起盹兒來。

  “賤人,就是矯情!”白了李林一眼,胖子小聲地罵了句,隨即立刻坐直身體,他可不是李林,沒家長約束,要是自己上課開小差被叫父母了,那可就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我說你們倆,能不能不要一上課就在那裡拌嘴啊!我還要認真聽課呢!”坐在前面的李夢潔轉過身來惡狠狠地看了眼兩人說道。

  “我也不想啊!可是誰讓這貨那麽氣人!”胖子立刻指了指李林說道,“睡覺什麽的老師都不管,這哪是學校啊!”

  “你自己找班主任談話去,沒準兒也能夠從她那裡得到我現在這個待遇,別光顧著眼紅我啊!”白了胖子一眼,李林毫不客氣地說道。

  “你們三個,對,就你們三個,站起來,”政治老師莊雨晴一看後面聊著天的三人不由得皺了皺眉對著他們三人說道,“剛剛我們講到了公民的權利和義務,張漢民,你先來說說看,我們的公民有哪些權利?”

  站起身來,張漢民低著頭沉思了幾秒,默默地回道:“我們有言論自由的權利,還有保持沉默的權利......”

  與李林現在的尷尬請相比,昨晚被點名了的那是來個拆遷公司的員工此刻則是一個一個的都愁眉苦臉,唉聲歎氣,境遇更是淒慘。

  一間不大的屋子裡,十來個混混打扮的年輕人此刻都窩在這裡,人手一支煙,默默地抽著,整個房間的空氣此刻無比混濁,可愣是沒有一個人想到要去開開窗透透氣。

  “豪傑哥,你倒是說說話啊,我們到底該怎麽辦啊。”沉默良久,一個身材瘦削的男子直接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顧豪傑問道。

  “是啊是啊,豪傑哥,你是我們的老大,趕緊拿個主意出來,記得不錯的話,今晚那群陰兵可是又要來了!”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男子一臉驚恐地說道。

  “哎,我能有什麽辦法?”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顧豪傑搖了搖頭一臉的泄氣樣,陰沉著臉滿是無奈地說道,“大夥兒都應該明白,說句不好聽的,咱們出門見鬼都比遇見他們來得強,你說,我們拿什麽跟這群陰曹地府的官吏鬥啊?”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是咱們不能就這麽坐在這裡等死吧!昨天晚上這一頓打,我到現在都記憶猶新!醒過來後滿以為沒啥事情,可是現在,這一條一條的鞭印直到現在還火辣辣的疼!”坐牆角的一男子苦笑著說道。

  “昨晚挨鞭子那還算是好的了!沒聽那個老頭後來說什麽嗎?還要奪壽呢?”另一個坐在椅子上的男子狠狠地抽了一口煙,憂心忡忡地說道,“這奪壽啊!聽著就瘮人!而且,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想到,這個世上真的存在鬼神,那麽,是不是還有十八層地獄這麽一說呢?”

  人麽,無知者無畏,在無所畏懼的時候,那麽,就算是做出再出格的事情,那也是正常的,可是,一旦有所畏懼了,那麽,之前所做的一切事情現在一一回想起來,這就無比恐怖了!

  民間傳說中的十八層地獄,這種東西雖然也聽說過,但是過去的時候壓根就沒有信過!自然談不上什麽畏懼了,可是現在,李林帶著一眾陰司鬼神的出現,這就顛覆了在場的所有人的觀念了。

  所以,在這個男子說完這些話後,整個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每個人都不由得微微打著顫!

  當死亡不再是生命的終點的時候,這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感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眾人的心頭之上,恍若一塊巨石一般,重重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令人喘不過氣來!

  “若是我記得不錯的話,似乎那個年紀大的還說了什麽可以戴罪立功?”眯著眼,顧豪傑抬起頭看了一圈在場的眾人,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惡狠狠地說道,“既然我們不好過,那麽,那群*著我們乾這事兒的人我們也都得拉下水去!咱們不好過,他們也不能好過!”

  “對!豪傑哥說的在理!我們不好過,憑什麽他們就能好過?一定要把他們全部拉下水,媽了個巴子的!要死一起死!”

  無疑,顧豪傑的話令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很心動,對於他們來說,自己已經夠慘了,憑什麽那些付自己錢讓自己乾這缺德事兒的開發商什麽的就能逃過去?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沒理由自己掉下水了他們還能優哉遊哉!

  反正自己是破罐子破摔,沒準還能戴罪立功,至於自己之前的那些個衣食父母,讓他們見鬼去吧!

  人性的險惡,如此可見一斑......
 “行了,胖子,不就是上政治課被罰站嗎?用得著這麽沮喪嗎?體育課,打籃球啊!”*場上,李林看著坐在坐在草地上的張漢民不由得皺著眉頭說道。

  “哎,你不懂......”抬頭看了眼李林,胖子又低下頭,一臉的憂傷狀。

  聽張漢民又是說了這句話,李林不禁有些無奈了,也蹲下身子坐在他旁邊,問道:“怎麽了胖子?我發現你今天真的是有點不太對勁,一個勁地說我不懂,完了還一臉的惆悵狀,這兩天你到底是怎麽了?”

  “昨天是小夢夢生日,我給她慶生了,就我們倆。”看著已經開始枯黃了的草地,胖子低著頭小聲說道。

  “好事兒啊!”一拍大腿,李林看著張漢民道,“這是好事兒啊!你還特地為她慶生,多浪漫啊,你怎一點都不開心呢?”

  “是好事沒錯啊!”同李林一樣,張漢民也是一拍大腿,不過神情卻是顯得異常哀傷,“鮮花送了,晚餐吃了,電影也看完了,馬上就要凌晨了,小夢夢也被我忽悠著不回家睡覺了,一切都是那麽的順利,可他/娘/的等我千辛萬苦到了酒店才發現,罵了隔壁的,勞資身份證沒帶!”

  聽到這,李林總算是回過味來了,敢情這貨昨晚準備做些人神共憤的事情,可惜天不遂人願,沒讓胖子乾成功。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哪來的身份證呢?”李林皺著眉頭問道,要知道,這貨還比自己小那麽幾個月呢,自己這會兒都沒身份證,這廝什麽時候揣上了?

  “李林,你要永遠清楚一點,”抬起頭,胖子深深地看了李林一眼,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爸是公安局局長。”

  “我去你媽了個比的!”一甩手直接給胖子一個爆栗,李林直接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向著籃球架走去。

  對付這種偶爾自信心突然爆棚的家夥,該出手時就要出手!

  .....................................................................時已入秋,黑夜比夏季要來的更為早些,李林一個人靜靜地走在回去的路上,心態前所未有的平靜。

  今天夜裡,又將要將那些個拆遷公司的人盡數抓來了,雖然昨晚放他們離開了這裡,可是今天晚上,李林可是打算好好地審理一下了。

  當然,既然敢放他們離開,李林也有十足的把握將他們再度抓回來。這個世上,還沒有誰能夠逃脫陰司鬼差的拘捕!

  回到別墅的時候,李林就已經看到羅老恭候在門口了。

  “大人,我們是什麽時候開始辦案呢?”一等李林走進門,羅老就趕緊迎了上來問道。

  “呵呵,既然羅老這麽著急,那麽就早點開始吧。”將單肩包交給走過來的錢順,李林走進玄關脫下鞋子直接找了瓶桌子上的礦泉水咕嚕咕嚕的喝了兩口,隨即放下水瓶道,“這次簡單點,直接將他們的魂魄勾過來就可以了。”

  “是,大人,我這就吩咐下去。”點了點頭,羅老躬身退了下去。

  “錢順,將後面游泳池的水放了吧,這個季節了,也沒必要在室外游泳了。”從冰箱裡掏出幾片麵包,李林轉過身衝著站在自己身後的錢順說道。

  “是,大人!”同羅老一樣,錢順亦是弓著身退了下去。
看著這偌大的別墅,此刻的李林有些懷念在孤兒院的那段歲月了,雖然狹小,雖然每天也沒什麽吃的,但是一群小屁孩打打鬧鬧總是很熱鬧,不似現在,空蕩蕩,沒什麽人氣。

  人呐,果然就是賤啊,李林此刻也犯賤了......

  將自己拾掇一番後,李林已然感覺到羅老施展再一次施展了幻化之術,站在二樓,透過玻璃窗,看著站在大門口的兩個鬼差立刻進入了這座幻化出來的判官府,李林不由得笑了笑。

  這是審案審上癮了嗎?怎麽一個一個的都這麽積極?

  “大人,一切準備就緒了,您看,咱們是什麽時候開始辦公呢?”錢順輕輕地敲了兩下書房的門,隨即站在門口衝著屋內的李林問道。

  聽到錢順的敲門聲以及問話,李林眯了眯眼睛,舒展了一下筋骨,隨即打開房門道:“現在吧。”

  判官府的陳設同昨天晚上的相比似乎沒有任何差別,府衙大堂階下兩側,六名鬼差分列兩側,另外兩名則押解著罪魂候在府外。

  穿上象征著陰司正九品官吏的深綠色官袍,戴上烏紗帽,李林踱著步子慢慢地走到了大堂之上,坐上主位。

  掃視了一眼府衙大堂,階下眾鬼差們皆是昂首挺胸,一副肅穆樣,微微一笑,李林隨即拿起驚堂木一拍,喝道:“帶罪魂上堂受審!”

  兩名候在府外的鬼差隨即牽著鎖魂鏈,將拆遷公司的一眾人等的魂魄盡數拉了帶上了堂。

  這回用不著錢順出手教訓了,這十來個魂魄很是識趣的直接跪了下來,一個個的都低聳著腦袋,神情萎靡無比。

  也是,這一群人擔驚受怕一天了,現在總算是等到了開堂受審了,這一顆心也算是落了地,現在的精神頭自然也好不起來。

  “階下罪魂,你們還有什麽話要說的嗎?”坐直了身體,李林的聲音從大堂之上傳了下來,而李林乾淨的面容亦是在這判官府大堂上的牌匾的遮掩下,顯得有些陰森可怖起來。

  “回大人話,我們都有話說。”跪在階下的顧豪傑此刻已經將心中最後一絲絲僥幸徹底扼殺了,現在的他已經認命了,唯一指著的就是希望能夠得到一個寬宥的處理了。

  “我們的的確確做了很多缺德事,用喪盡天良來形容絲毫不為過,可是,在我們做這些事情的背後,多多少少還是有人指使的,希望大人明鑒!”叩著頭,顧豪傑哭喪著臉說道。

  “都沒有動刑,你們這些個罪魂就打算招供了嗎?”李林冷笑著看著階下的一群魂魄,不由得伸出手舒緩了一下自己之前緊皺著的眉頭。

  若是他們能夠硬氣些,李林說不準還會對他們有些欣賞,可是,現如今連刑罰都沒有上,就直接開始出賣背後的金主了,這不忠不義四個字放在此處倒是顯得極為貼切精準。

  微微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對付這群軟骨頭、牆頭草、欺軟怕硬之輩,李林著實是沒有多少興致,太沒有挑戰性了!而且,瞅著這幫子人,一個一個的都是奸佞小人,著實叫人厭惡!

  看了眼坐在自己右手邊的羅老,李林直接站起身來說道:“羅老,這裡的事情我就交給你了,務必要達到預期的效果。至於該如何刑罰,你自己掂量著辦吧,不用請示。”

  說完,李林就直接轉過身從府衙的後門走了出去。
 從判官府衙走出來,李林一個人徑直走出了別墅,路口左轉,直接來到了南洲公園。

  漫無目的地走在林蔭小道上,看著地上一片片的落葉,不知道為什麽,李林突然有些感時傷事起來。

  秋天,果然是一個令人悲傷的季節。

  坐在小道的石凳上,李林一個人靜靜地看著遠方的燈火,在黑漆漆的陰暗處,一個人默默地發呆。

  “咦,李林?真的是你啊!”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嬌嫩的聲音驀地傳到了自己的耳畔,抬起頭,金雅晟的俏臉赫然映入眼簾。

  “呵呵,上次的事情才沒過去多久,你這會兒倒是又一個人出來了?”看著金雅晟一蹦一跳似地小跑著走到自己面前,李林不禁笑著問道。

  “誰說我一個人出來的?你瞧,這不是身後還跟著一個大力士嗎?”轉過身,金雅晟指了指自己身後不遠處的父親說道。

  見金雅晟的父親金鍾國也走了過來,李林連忙站起身來迎了上去:“叔叔,你也陪著金雅晟一起逛公園啊?”

  “呵呵,沒辦法,下課後她就一個勁地說要放松放松,非要到公園溜達幾圈,這不,我也隻好帶著她過來了。”搖了搖頭,金鍾國苦笑著說道。

  “一張一弛,文武之道也,再說了,明天就是禮拜天了,你就讓我休息休息有什麽不好的嘛。”抓著自己父親的衣擺,金雅晟笑嘻嘻地說道。

  “那你們先在這裡聊著吧,我去外面轉轉,一會兒你要走的時候直接給我來個電話吧。”看了眼李林,金鍾國直接對金雅晟說道,畢竟自己一個大人站在這裡,難免讓兩個小年輕放不開。

  “不如這樣吧,反正李林也有車,你先回去唄,一會兒我讓李林送我回家。”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自己的父親,金雅晟想也沒想直接開口說道。

  “這......”女兒說的雖然在理,但是這卻是有些麻煩人家了,金鍾國不由得有些遲疑起來。

  見金雅晟這番表態下來,李林此刻也隻得按著她的話接下去:“叔叔你放心吧,等過會兒金雅晟玩累了,我直接開車送她回去,反正我的車子離這裡也不遠,走幾步也就到了。”

  “可這是不是太過麻煩你了?我還是稍稍等等金雅晟吧。”對於自己的女兒與李林在一起,金鍾國倒也沒什麽不放心的。前些日子的一番交談下來,對於眼前這個小夥子,他還是很滿意的,人品好,而且還在國安局這樣的部門工作,想來也應該是一個正直的人!

  “哎呀,人家李林都說不麻煩了,你還磨磨唧唧什麽誒,快走吧,別讓老媽一個人獨守空房。”輕輕地推了兩下自己的父親,金雅晟故作發脾氣的樣子說道。

  “好吧好吧,那就麻煩你了,李林。”對於自己的女兒,金鍾國是疼到了骨子裡去了,心想著有李林在一邊照料著,自己的女兒也不會有什麽危險,此刻也隻得苦笑著應了下來。

  看著自己父親越來越遠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此刻的金雅晟倒是驀地變得有些沉默起來。

  “怎麽了,突然間就變得無精打采起來,這不是已經達到了你的目的了嗎?叔叔他都已經走遠了。”看著突然默不作聲的金雅晟,李林不由得有些疑惑地問道。

  沒有理會李林,當父親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後,金雅晟卻是慢慢地蹲下了身子,雙手環抱著自己的雙膝,驀地失聲痛哭起來......

  “怎麽了怎麽了這是?你怎麽哭了啊?”這已經是今天遇到的第二個當著自己的面哭出聲來的女孩子了,李林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團糟,隻得彎下腰蹲下身湊到金雅晟身前輕撫著她的背小聲問道。

  然而,此時此刻的金雅晟對於李林說的話卻是充耳不聞,只是一個勁地聳拉著肩膀哭泣著。

  李林發現自己勸慰了半天還是不見好轉,乾脆自己一個人蹲坐在了地上,也不說話了,乾脆從兜裡掏出一支煙,點燃之後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她旁邊,自顧自地抽起煙來。

  良久,金雅晟終於從哭泣變成了小聲啜泣,再從小聲啜泣變成了低聲哽咽,最後擦幹了淚痕,抬起頭看著已經抽第三支煙的李林,開口說道:“你為什麽要抽煙呢?”

  “呵呵,說出來你也不懂,不如不說了。”看了眼已經止住淚水的金雅晟,李林笑著搖了搖頭道,隨即手指輕彈,一小撮煙灰就這樣落在了地上,粉身碎骨。

  “不如說說吧,我現在的心境應該很適合聆聽你說話。”嗅了嗅有些濕潤了的鼻子,金雅晟也不顧地上的塵土,身子稍稍往後一傾,直接坐在了李林的身旁,看了眼李林撅著嘴說道。

  “抽煙,抽的其實只是一種心情,一直伴隨著自己的,則是這煙頭上的煙灰,”伸出手,李林指了指煙頭上灰黑色的煙灰,語氣平淡地說道,“青煙入肺,輕吐而出。隨風飄散,再無蹤影。唯一的記號,便是指尖星火之上的黑白色煙灰。

  這個世上,沒有幾個人會將自己的目光停留在那飄落在地的煙灰之上。可是那飄落的煙灰,卻是在你情緒出現波動時,唯一陪伴在你左右的!

  它見證著你的喜怒哀樂,陪你孤獨,陪你快樂,陪你傷心難過,陪你怒氣衝天!”

  說到這裡,李林不由得微笑起來,臉上那淡然的笑意,竟令一邊一直注視著他的金雅晟一陣臉紅心跳......

  “在你最疼的時候,在你最歡快的時候,在你最孤單寂寞的時候,在你最需要安慰的時候,它總是守護在側,不言不語,從被燃起的那一刻,便在關注著你。

  隨著時間的推移,卻又緩緩消失!它不想消失,可卻無法左右它的命運,因為它本是因你而存在!

  想抓,抓不住!想留,留不下!它會化為一粒微塵,融入整個世界!它經不起任何的外力!任何的外力,都會讓它消失!即便是一小股清風,也同樣不是它所能承受!

  堅定、脆弱,但卻忠誠、可靠!

  它無欲無求,它的眼中,也唯你一人而已!它凌駕於星火之上,看似高傲,看似堅強,卻只因你手指輕彈而煙消雲散!它很執著,由始至終,逐步耗盡!你卻不知,它的命運,卻一直握在你的手裡......”

  說到這裡,李林的聲音漸漸地低沉了下去,抬起頭,看著金雅晟那漂亮的側臉,李林微微一笑道:“你瞧,它就是這樣的品性,多麽美好的存在......”
 夜風輕拂而過,李林那低沉的聲音亦是隨著這夜風漸漸消散,無影無蹤。

  兩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坐在地上,誰都沒有說話,只是有些發呆似地看著草坪上那有些昏暗的景觀燈,在這一刻,似乎連時間都被這無聲的氛圍給浸染了。

  沉默良久,金雅晟緩緩地抬起頭,側過臉看著李林,輕輕地說道:“李林,給我一支煙,我也想體驗一下你說的那種煙灰的心境呢。”

  安靜的氛圍被打破了,聽了金雅晟那呆呆傻傻的話,李林不由得笑著伸出手在她的小腦袋上揉了揉,凌亂了她的秀發,微笑著說道:“別傻了,抽煙對身體不好,你還是省省吧。”

  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夜間的空氣,李林用力地伸了個懶腰之後,低下頭看著金雅晟笑著說道:“這會兒都很晚了,怎麽,還不準備回家嗎?這會兒估摸著你父母都要著急了吧。”

  “沒事兒,我這會兒正好餓了,你知道哪裡有吃飯的地方嗎?我們一起去吃個宵夜吧!”正說著,金雅晟驀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然而,長時間的蹲坐令她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眼瞅著金雅晟就要一個踉蹌摔下去了,李林頃刻間就做出了反應,左手一伸,直接攬住了金雅晟的腰,稍稍一用力,便將她攬進了自己懷裡......

  “那個,我真不是故意的......”看著懷裡已經羞紅了小臉的金雅晟,李林亦是面紅耳赤地低著頭小聲說道。

  “沒事兒,要不是你,我剛剛就得摔下去了。”輕輕地掙開李林的懷抱,恢復了自由之身的金雅晟通紅著小臉輕聲說道。

  充實的懷抱現在一陣空虛,不知道為什麽,李林感覺到有些難以言喻的惆悵,但還是看著金雅晟輕輕地說道:“那個,我們還是回去吧,家裡還有點吃的,車子也在家裡,正好你可以在我送你回去的路上吃點東西。”

  “嗯。”點了點頭,金雅晟乖巧地走到了李林的身旁,又變得默不作聲起來。顯然,之前的那一個擁抱所帶來的尷尬絕非李林一言兩語就能夠打發掉的。

  深深地看了眼金雅晟,李林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隨即轉過身走在前面帶路,而此時的金雅晟如同李林的跟屁蟲一般,亦步亦趨地跟在李林身後。

  當李林刷卡走進全市有名的富人小區後,金雅晟倒是沒有太多的驚訝,畢竟他開的都是奧迪A7,自然不會住在太差的地方,不過,當李林一直沿著一條有些幽深的小徑走到別墅區的時候,她才驚訝起來。

  這裡的別墅可不似市郊的那種別墅,而是坐落在城市中心,鬧中取靜的別墅區,就算現在的她只是一個高中生而已,但是對於這裡多多少少還是有所耳聞的,據說,就是有錢也很難買到這裡的別墅呢!

  小徑的路口左拐,再往前走幾步路就到了自己的別墅了,羅老等一眾鬼差們此刻已經審完了案子,遠遠地感覺到了李林身上的氣息,一行鬼神也都走了出來恭候在外面。

  不過,在看到李林居然帶著一個面容姣好身材苗條的女生回來的時候,一眾鬼神還是以最快的速度徹底消失在了李林眼前!

  不知不覺間,大人已經長成真的大人了啊......

  感覺到一眾鬼差們一呼而散的氣息,李林也唯有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明天,也許就要面對羅老、錢順他們奇怪的目光了吧......

  “想吃點什麽?冰箱裡有些菜蔬和肉的,當然,也有牛奶以及飲料之類的。”打開大門,李林帶著金雅晟直接走入玄關,換下了鞋子後直接走到廚房打開冰箱後探出頭問道。

  “隨意吧,我不挑食的。”還在大廳裡溜達的金雅晟直接回了句,又稍稍頓了頓,緊接著問道,“李林,我能夠在你家裡四處轉轉嗎?”

  “沒事兒,你隨意,就我一個人住,所以屋裡可能有些亂,你可別介意。”合上冰箱門,李林拿著一些蔬菜說道。

  得到了李林的同意,此時的金雅晟已然完全不顧自己之前的那些許羞澀了,如同進了一座有趣的城堡一般,四處溜達起來。

  當她走到別墅後看到這個偌大的私人游泳池的時候,不由得睜大著眼睛捂著嘴驚呼起來。

  “哇塞!李林,李林,你快點過來,不要放水了啊,我正好在這裡學習學習游泳啊!”看著泳池中間已經打著旋兒的出水口,金雅晟不由得對著屋內的李林大聲喊道。

  “都入秋了,你這個時候學什麽游泳啊?”從屋裡走出來,李林看著圍著游泳池跑來跑去的金雅晟有些無奈地說道。

  “哎呀,我不管了,難得可以一個人獨享整個游泳池來學習游泳呢!快點快點,給我滿上水!”對於李林的提醒金雅晟絲毫不介意,面對李林完全沒有什麽生疏感,直接衝著他笑呵呵地說道。

  “好吧好吧,不過泳池注滿水可是要等一會兒的,你今晚估摸著會很晚回去,要不要直接給叔叔阿姨去個電話什麽的?”看著這會兒在興頭上的金雅晟,李林也知道自己的這番勸解可能完全沒有效果,隻得苦笑著說道。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一會兒就給他們回電話,你呢,就快去給本宮準備宵夜吧。”得了李林回答後金雅晟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俏皮地笑著說道。

  泳池是自動化的進出水的,還是比較先進的,所以,只是按了幾個按鈕之後,李林便又回到了廚房,開始張羅起金雅晟的宵夜來。

  因為往日裡也沒有在家吃飯的習慣,所以,冰箱裡的蔬菜什麽的其實並不豐盛,只有寥寥幾樣。

  稍稍搗鼓了一番,弄了兩個三明治,又搞了點果汁後,李林便端著盤子走到了別墅後面的那個私人游泳池。

  “宵夜來了,你還是先吃兩口東西吧,一會兒再學吧。”看著坐在沙灘椅上呆愣愣地看著游泳池的金雅晟,李林頓了頓,緊接著問道,“你這是怎麽了,怎麽一下子又不開心了?”

  “貌似,我沒有泳衣誒!”抬起頭,金雅晟一臉傷感地看著李林,語氣顯得極為低落,“我總不能就穿著內衣內褲就在水裡撲騰吧。”

  “咳咳,其實,就內衣內褲的話也勉強算是比基尼了......”

  金雅晟......

  不得不說的是,金雅晟的擔心那真不能算個事兒,這不,也不知道錢順從哪個地方冒了出來,一瞬間就出現在了李林的面前,放下一套白色的比基尼後一個閃身就消失不見了......

  值得一提的是,金雅晟這個粗神經居然完全沒有問李林是從哪裡找來的比基尼,直接躲到衛生間換完了之後就套著游泳圈撲騰一下地衝進了水裡。

  看著在水裡胡亂搗鼓著雙手雙腳的金雅晟,又看了眼已經被水花打濕了的三明治,站在泳池邊的李林此刻也隻得輕輕地搖頭歎了氣,敢情自己是白忙活一場了。

  上天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在賦予了你一些的時候也總會順手帶走一些,金雅晟,這個在李林眼中青春靚麗的活潑可愛的女孩兒,愣是教了她大半天的游泳,可是這妞卻連狗刨式都沒學會!

  這次失敗的教學終於令李林體會到了身為老師的不易,在金雅晟接二連三的嗆水之後,李林又是擔心又是氣急地說道:“怎麽教都教不會,我說,當初你是怎麽遊到你/媽/的子宮裡去的?!”

  雙手握著下水池的不鏽鋼欄杆,金雅晟低著頭弱弱地說道:“當時也是為了活命,沒想那麽多......”

  柔軟舒適的速乾沙灘巾裹在身上,躺在沙灘椅上的金雅晟此刻全然沒有了在泳池之中的狼狽,一邊喝著李林新榨的西瓜汁,一邊眨巴著大眼睛望著星空,夜風習習吹過,一身比基尼裝備的金雅晟不由得緊了緊蓋在身上的沙灘巾。

  “喏,撲騰了這麽久也累了吧,吃點三明治吧,這可是最後的一點食材做出來的了,再被水打濕可就沒了。”從廚房裡走出來,李林端著一個小盤子放到金雅晟身旁的小桌子上說道。

  “嗯,謝謝你,李林。”坐起身來,金雅晟拿起盤子裡的三明治咬了一口,一臉滿足地說道,“待在這裡,就跟度假似的,真舒服啊!”

  說著,金雅晟不由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伸了個慵懶的懶腰。

  “對了,剛剛一直沒來得及問你,在公園裡的時候,你為什麽在你父親走了之後就一個勁地哭啊?”端著一杯西瓜汁,李林坐在了另外一張沙灘椅上轉過頭看著金雅晟問道。

  “因為傷心難過害怕呀。”對於李林的疑惑,此刻的金雅晟倒是沒有半點遮掩,側過臉看著李林說道,“前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直到今晚才能夠痛痛快快地哭出來,之前一直待在家裡或者學校裡,哪裡有機會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地哭啊?”

  聽了金雅晟的話,李林不由得一陣沉默,兩個人安靜地坐在椅子上靜靜地喝著西瓜汁,默不作聲。

  “時間不早了,金雅晟,你今晚還回去嗎?”當西瓜汁見底之後,李林這才抬起頭看了眼金雅晟說道,“這會兒都凌晨一兩點了。”

  “無所謂了,反正我已經給家裡去了電話,就說在這裡學游泳,應該不回去了。”說到這裡,金雅晟將喝完了的杯子放在桌上,站起身來笑嘻嘻地看著李林說道,“我去洗個澡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直接走進了屋裡,看著她的背影,李林稍稍一愣,這話說的,怎麽感覺自己像是客人?

  搖了搖頭,李林似是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隨即又躺在了沙灘椅上,睜著眼睛凝視著星空。

  “大人,您今晚不早些休息了嗎?”錢順又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一臉猥瑣地湊到了李林身前樂呵樂呵地說道,完了還衝著李林做了個男人都懂的眼神。

  “少來,本官可沒你們想象的那麽齷齪。”白了錢順一眼,李林眯著眼看著星空說道,“對了,將今晚羅老審案的情況稍稍說一下吧。”

  雖然李林將這件事情完全交代給羅老去做,但是,這畢竟也是開府建衙前邁出的第一步,李林還是想要了解一下羅老到底是怎麽做的。

  “咱陰司審案嘛,無外乎動刑*問唄,可惜現在孽鏡台暫時還用不了,否則,直接帶著那罪魂往孽鏡台前一扔,今生今世做的所有惡事一下子就完全顯現了,省時省力的,哪像現在這麽耗費功夫。”聽李林問起這事兒,錢順就忍不住大吐苦水。

  “行了,少羅嗦,說重點。”微微皺了皺眉頭,李林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聽李林變了語氣,錢順的態度立刻變得恭敬起來:“這件案子其實並不難審,那些拆遷公司的直接將開發商給扯了進來,而開發商又把政府部門的人給扯了進來,這一而再再而三的牽扯下去,恐怕就是無休無止了。”

  “再者,對於那些達到一定級別的政府官員,我們現在也沒什麽手段來拘他們的魂魄,所以,現在事情就卡在這上面。”

  “那羅老對此有什麽打算嗎?”聽到這,李林低頭深思了會兒後直接問道。

  “羅老說明天直接找江海市暗部的那些個人,通過他們來調查那些個涉及到官場上的人,一來呢也算是給政府留下了顏面,我們陰司並不直接插手官場,另外呢,也算是隱藏了我們不能拿捏那些官位到了一定級別的官員這個弱點。”

  “嗯,不愧是羅老,這件事情上面做的還是不錯的。”聽了錢順的話後,李林不由得點了點頭讚了一句。

  “行了,你退下吧。”既然已經知道了情況,李林也放心了,當下揮退了錢順,站起身來直接走進了屋裡。
日上三竿,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將一縷光明送進了漆黑的臥室,光亮,在黑暗中漸漸佔據一席之地,隨後,四處蔓延開來。阿甘

似是昨晚睡得太遲了,本來按著生物鍾習慣早就該醒來的李林此時依然沒有蘇醒的跡象,依然趴在床上做著美夢,直到接近中午時分,才從睡意中朦朧醒來。

“大人,您的小女朋友已經走了,離開前還留了張紙條告別,就在大廳裡的餐桌上。”一出門,錢順就候在門外,看著還一臉困意的李林立刻躬身說道。

“小女朋友?你是說金雅晟吧?”衝著錢順打了個哈欠,李林懶洋洋地說道,“別瞎編排啊,我現在就是一單身。”

“大人,正所謂人不風流枉少年,現如今,大人您好歹也算是高富帥這個級別的,還是官一代,我瞅著這金雅晟對大人您也有點意思,大人,您稍微用點心思,可不就拿下了嗎?”錢順一臉猥瑣地笑著說道。

停下腳步,李林轉過身看著跟在自己身後的錢順,微微皺著眉頭問道:“我說,你這是打著什麽心思呢?一個勁地拾掇我收了雅晟?”

“大人,瞧您這話說的,年紀輕的時候,有賊心沒賊膽,年紀大了,有賊心也有賊膽,可是賊就沒了,您瞧,這不得好好把握時間嗎?”

錢順說的頗有些意味深長,很有再不瘋狂,我們就老了的感覺,李林懷疑地看著錢順說道:“這話是誰教你說的?很難想象這麽有深度的話會從你嘴裡說出來!”

說著,就直接順著樓梯走了下去,來到廚房,一打開冰箱門,看著已經空空如也的冰箱,這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已經將所有的食材用來做三明治了。

“大人,您這就小看卑職了,怎麽說卑職也在陽間活了三十多年了,對此可是深有體會啊。”錢順頗為感慨地說道。

顯然,他似乎有那麽一小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李林沒有打探自己屬下小秘密的惡趣味,白了眼錢順後就轉過身直接走進了衛生間。

匆匆地刷個牙洗把臉之後,胖子就給自己來了個電話,約著一起出來吃個飯。

當李林步履匆匆地走到約定好的那家小餐館裡時,張漢民這會兒已經坐在那裡一個人就著花生米喝著小酒了。

“小林子,這兒!”見李林走了進來,張漢民立刻站起身來衝著李林招了招手道,“今天倒是蠻快的誒,打車了?”

對於李林已經搬離出租屋這件事,張漢民顯然直到現在都不知道。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怎麽今天想到找我吃飯喝酒了?不陪你的小夢夢了?”坐在張漢民的對面,李林給自己倒上一杯啤酒後打趣道。

“別提了,這會兒正傷心難受著呢。”張漢民一臉的感傷,隨即抬起頭看著李林說道,“一直都覺得你的嘴挺貧的,你能不能一句話令我感到現在生不如死?”

“擦,你沒事兒找刺激呢?瞅著你這德性,都借酒消愁了,還想要找抽?”端著酒杯,李林抬起頭詫異地看著張漢民問道。

“反正都已經愁成這樣了,我還就不信你能讓我更難受!”死豬不怕開水燙,顯然,張漢民這會兒是在純心找刺激受。

低著頭沉思了兩秒,隨即仰起頭將杯中的啤酒一飲而盡,李林這才慢慢地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胖子淡淡地說道:“你小夢夢的左臀有顆黑痣。”

本來還給自己倒著酒的胖子這會兒渾身一顫,臉色驟變,瞪大著眼睛驚訝地盯著李林,接著說道:“的確是的,我現在很痛苦絕望,生不如死,那你能一句話讓我重燃希望嗎?”

“記得不錯的話,李夢潔是我幼兒園同桌。”

胖子......“對了,說說吧,到底又是和你的小夢夢鬧了啥矛盾,找我出來喝悶酒了?”李林散了支煙給張漢民後笑著問道。

“今早跟她一起看那個最近很流行的韓劇《星你》來著了,”抬起頭,胖子默默地給自己點燃了煙,深深地抽了一口,一臉回憶似的神情,語氣有種淡淡的憂傷,“完了小夢夢就跟我說,看了《星你》之後都不想跟我繼續處了,說是要找都教授去,問我怎辦。”

“女孩子撒嬌而已,很正常,該不會因為這個原因你就鬱悶傷心了吧?那全華國該有多少男的鬱悶哦!”低著頭,李林毫不在意地說道。

“問題是,麻痹的我嘴欠啊!當時就仰天長笑,說“媽呀,幸福來得太突然了”!”胖子一臉追悔莫及地說道。

聽張漢民這麽一說,李林也低頭沉默了,都沒到老夫老妻的地步,嘴巴就抽成這樣,沒被李夢潔給碾死算是他祖上積德了。

輕輕地拍了拍張漢民的肩膀,李林默默地搖了搖頭,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了。

兩人就這樣坐在小餐館裡,一口一口地喝著酒、抽著煙,氛圍陡然變得冷清起來。

“胖子,說說吧,今天叫我出來到底是為了什麽,”將杯中最後一點啤酒喝完,李林放下杯子抬起頭看了眼張漢民, 隨即又低下頭,輕輕地歎了聲說道,“別把我當傻子,說說吧,到底是因為什麽叫我出來。”

聽李林這麽一說,胖子不禁抬起頭看了眼李林,旋即又立刻搖了搖腦袋,笑呵呵地說道:“小林子,你說什麽呢,除了這個原因,我還能......”

沒等張漢民說完,李林就直接擺了擺手說道:“別整這些有的沒的,要是就按著你現在的這個節奏走,可能到天黑了咱倆還在扯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呢,開門見山的直接說吧。”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張漢民終於苦笑著搖了搖頭問道:“小林子,你是什麽時候看出來的?我覺得一點破綻都沒有露啊。”

“對面那哥們兒看報紙的節奏似乎慢了太多拍了,一個版面需要看個把小時?還有,那對小情侶耳鬢廝磨那麽久了,還遲遲沒開房,嘖嘖,是不是沒帶身份證?還有坐車上那哥們兒,眯著眼睛睡覺就睡唄,個把小時能翻十來次身,嘖嘖,窩著這麽點空間,也真難為他了。”

當然,事實上李林的觀察力並沒有他說的那麽仔細,一切只是因為自己身為陰司鬼神所特有的能力,對於官威的嗅覺!

聽到這,張漢民似是有些感慨地歎了聲,抬起頭仔仔細細地打量起坐在自己對面的李林,說道:“小林子,現在,我真的相信那件事情是你乾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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