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正文]

　第908節第908章:胡百強如意算盤

　可志豪更明白一點，行走江湖，義字當頭，如果失去了信義，憑什麽在江湖上立足?大劉和小婁之所以誓死跟隨自己拚死拚活，還不是看重自己的義氣?想想那這樓頂上的生死一戰，後來又化敵為友成為患難與共的弟兄;攝魂奪魄刀前來追命，不是自己義無反顧幫著大劉和小婁同仇敵愾逃脫一場劫難，大劉和小婁怎麽會性命不惜地跟隨自己?

　還有南壕四大金剛，憑什麽前來幫襯自己，不顧性命不畏生死不計報酬，放著安安穩穩舒舒服服的日子不過，來此冒著天大的風險幫自己光複青龍會，還不是看著自己的一個“義”字?

　還有青龍會的舊部，新興的青龍會還沒有一點點希望，那麽多弟兄誓死相隨，也是看重一個“義”字，如果失去信義，後果不堪設想。

　就算這次不管大劉和小婁，任其讓黑衣老者取其首級或帶走，或許可以取得胡百強和陳中和的項上人頭，還可以奪得白虎幫產業。可如此一來，自己能心安嗎?玉兒能心安嗎?今後如何在道上立足，有何顏面存活在世上?如何行走在江湖之間?連自己的生死弟兄都不管不顧，今後有誰還和這樣的卑鄙小人來往?

　志豪的大腦迅速翻騰，現在是需要做出決斷的時候了，來不得半點兒猶豫，志豪漸漸心定。出手，需要出手，義無反顧的出手，哪怕粉身碎骨，也不能坐視兄弟有難不管。

　志豪又稍稍猶豫了一下，這個猶豫只在腦際停留片刻，一閃而過。

　志豪想到了柔玉姐仨，如果這次自己有什麽不測，首先受到傷害的必然是玉兒，在沒有了自己的庇護，玉兒一柔弱女子，必然不能逃離白虎幫的迫害。

　可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來不得半點兒猶豫，如果自己不出面的話，大劉和小婁斷無生還的可能，或被黑衣老者了斷，或被帶走，這都不是志豪有意看到的。

　大廳門開，飛刀王和鷹爪李輕步進來，見場中突變，也不敢多言，悄悄立在志豪身後。志豪都不用回頭，僅從腳步之聲聽出了兩人進來，外面諸事已定，隻待地下室裡的事情處決。

　志豪默默看了眼柔玉，那一張嬌俏的臉，眼睛水汪汪的。這一回望，牽動萬千，頓時心領神會，柔玉默默點了下頭。

　柔玉不得不點頭，柔玉非常清楚志豪的為人，如同志豪肚子裡的蛔蟲。不管有多少凶險志豪都敢於直面，更何況生死與共的弟兄，為了一個“義”字，志豪生命都在所不惜。柔玉同時相信自己也勸不了志豪，此時此刻也不能勸。至於自己和雪婷甄珍姐姐的安危，相信志豪必有安排，這根本沒有必要考慮，什麽時候，志豪不是以自己的安危為己任?為最高使命?

　柔玉並不擔心自身的安危，更多想到的是志豪，面臨如此強大的敵手，志豪等人能有幾成勝算。可如今事態的發展，是自己一介小女子能左右得了嗎?柔玉只能默默點頭，默默一聲歎息。

　志豪心底徹底寧靜，靜如止水，看著黑衣老者，一臉謙恭，抱拳拱手道，“身為大劉和小婁的兄弟，志豪不得不冒死出手相救，多有得罪，還望老先生海涵。”

　黑衣老者看著志豪，審視的目光，直看到志豪的骨子裡去，志豪正待說話，聽得黑衣老者道，“年輕人，看你的出手力道，似有幾分熟悉，不知師從何人，動手之前，能否告知老夫一二，也讓你死得明明白白。”

　“志豪不敢說出恩師的名諱，恐有辱恩師的威名。”志豪恭恭敬敬道，“老先生，動手之前，小輩有一事相求。”

　在這裡，志豪能說出誰是恩師嗎?恐怕不能，入門的徐東升教練，隻教了拳腳功夫，志豪早已經超越。至於歐陽老先生，隻送了志豪一本《內功心法》，也悉心指導過，半師之誼，亦師亦友，雖然志豪從內心深處尊其為恩師。還有一點，歐陽老先生有過交代，自身非志豪之師，絕不能在外人面前提及，志豪自然遵從這一點。

　那志豪的身手得益於何處，有一點神奇，大約該歸功於那隻神奇的蚊子，自從叮咬了兄弟腦門之後，功力大增，超乎想象。可現在能說出蚊子是志豪的恩師，也羞於開口吧，所以志豪只能借口遮蔽。

　“既然你不有意說，老夫也不勉強。”黑衣老者沉吟一下道，“有什麽要求你開口，只要老夫能做得到，老夫定然應從。”

　“多謝前輩，老先生容志豪稟報。”志豪恭敬之色不改，“攝魂奪魄刀是志豪所誤傷，與大劉和小婁無關。當時的情形，攝魂奪魄刀老先生已將大劉兄弟打成重傷，出於弟兄情義，志豪不得不出手相救。打鬥到後來，在懸崖絕壁之上，志豪僥幸將攝魂奪魄刀老先生擊落，老先生墜崖，不治身亡。志豪本無意傷害老先生，只是生死搏鬥，志豪不敢大意，必然全力以赴，誤傷攝魂奪魄刀老先生，志豪非常抱歉。如今老先生您前來尋仇，志豪情願單獨與老先生有個了斷，與其他弟兄無關，懇請老先生放過其他人等，志豪感激不盡。”

　“和你了斷是必然的，攝魂奪魄刀不能白白送命，至於大劉和小婁，老夫一定帶回，其他人等，老夫可以不管，只要他們不為難老夫。”黑衣老者冷冷道。

　這樣的回答，絕非志豪滿意之處，可事到如今還能有什麽猶豫的呢?萬事董等人絕對不能不管，可現在有可能越管越亂，志豪回望萬事董一眼，萬事董當然會意，看著志豪半晌，見志豪目光堅定，只能無奈點頭。

　志豪低低道，滿含深情，“謝謝董大哥，如果志豪敵不過這位老先生，萬望董大哥帶弟兄們保護玉兒，代志豪幫玉兒完成未竟之業。志豪拜托！切切！”

　萬事董眼睛微紅，沉重點頭。柔玉在邊上，身形一晃，眼圈一紅，清淚無聲滑落，雪婷和甄珍忙左右扶緊。

　志豪回頭，一臉平靜，“老先生，請您動手吧。”

　“年輕人，老夫讓你先動手，老夫接著便是，不能讓別人說老夫以老欺少。”黑衣老者傲然道。

　“恭敬不如從命。”志豪道，“那志豪就請老先生多多指教。”

　志豪抱拳，正待擺出一個禮讓接招的架式，聽得有人一聲高呼，“且慢動手……”

　高呼之人，正是大劉。

　大劉先前大劉被黑衣老者的威嚴所迫，師徒情分，不敢多言，如今見志豪與師尊即將動手，形勢逼迫，不得不出言相止。

　大劉單身立起，飛身擋在志豪與黑衣老者之間，小婁緊隨其後。

　“且慢動手！”大劉高聲道，“大劉叛逃組織在先，已犯下天條，攝魂奪魄刀又因大劉身死，大劉身負不可推卸的責任，師尊找的是大劉兄弟，與其他人無關。至於志豪為救大劉兄弟，失手誤傷攝魂奪魄刀，為情勢所迫，不得不為之。請師尊看在大劉兄弟薄面之上，網開一面，不要為難志豪兄弟。大劉兄弟情願受死，絕無半句怨言。”

　黑衣老者微微點頭，面露一絲慈祥笑容，“很好，很好，像老夫帶出來的弟子，敢作敢當。”

　“現在大劉和小婁就隨師尊離開這裡，要殺要剮，全憑師尊一人處決。”大劉道，“只求師尊不要在這裡動手，讓弟兄們看見不忍，惹出許多麻煩。”

　黑衣老者點點頭，“很好。”

　“那我們走吧。”大劉道，也不看眼志豪，拉起小婁就要離開。

　黑衣老者卻立在原處不動，面部笑意早已收起，冷眼看著志豪等人。

　志豪豈能讓大劉和小婁隨隨便便離開，離開便意味著今生再無見面之日，且不說性命能不能保。朝夕相處，已如生死弟兄，換了任何一人都不能忍受，更何況志豪。

　當前的情勢，按理說大劉帶小婁離開，是最完美的一個解決之法，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自己承擔起該承擔的責任，一了百了，眾人都免受牽連，傷及無辜。話雖如此，可世界上真有這麽完美的結果嗎?大概完美的結果，只是針對黑衣老者一人而言，對於志豪等人，則完完全全未必。

　在志豪心目中，哪怕自己受傷身死，也不能讓黑衣老者隨隨便便將大劉兄弟帶走，除非自己戰到沒有戰鬥能力的那一刻為止。多少個日日夜夜的弟兄情義在裡面呢，大劉兄弟冒著生死幫自己為玉兒復仇，如今大劉兄弟有難，自己能不管不顧嗎?志豪想都沒想，一把拉住大劉。

　“大劉兄且慢，志豪有話要說。”志豪情真意切道。

　“你還說什麽呢?”大劉一把甩開志豪，急撓撓道，“這是大劉和小婁的事，與你無關，你莫淌這趟渾水，你的情義，大劉和小婁心領。”

　小婁也在邊上道，“志豪你別管，大事要緊，好好照顧好玉兒。”

　“兩位兄長切莫如此說話。”志豪正色道，“志豪豈是丟下兄弟不管之人，縱然有千難萬難，志豪一樣義無反顧。”

　志豪和大劉兄弟正在拉扯間，聽見黑衣老者一聲朗笑，“很好，兄弟情深，老夫頗為感動。要想留下大劉和小婁不難，只需擊敗老夫即可，否則就沒有推讓的必要了。老夫已經足夠耐心，還是動手吧，拳腳上見高下。年輕人，上次你能擊敗攝魂奪魄刀救走大劉兄弟，想必身手過人，老夫倒想領教一二。老夫有言在先，說話算話，如能擊敗老夫，老夫便留下大劉和小婁，從此再不糾纏。如果功力不濟，任憑老夫帶走二人，想必你沒有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