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十個呼吸的時間，程淵歎了口氣，道:“作秀啊這是?壓根沒法看。”

　　 “怎麽了?”凌雪小臉上顯得蠻奇怪。

　　 程淵視線朝下，道:“喏，你自己看，這算是對決嗎?我怎麽感覺這些家夥與其來鬥武場，還不如去練武場。那裡不正好是點到即止，不傷及性命?那才適合他們。”

　　 凌雪順著程淵的視線望去，映入眼簾的是，身材對比落差巨大的兩名修者正不鹹不淡地進行著“決鬥”。光頭巨漢壯碩如牛，肉牛，動作卻遲緩如蝸牛。他邁著艱難的腳步“緩緩”的“衝”向對手，扛著足有他整個人那麽高的巨斧狠狠掄過去砸對方。

　　 那乾瘦，身體比例嚴重失調的瘦猴則揣著同樣巨大的長柄大刀，頗為迅速的退後兩步。大刀揮出，“嘭！”的一聲出乎意料的悶響傳出，瘦猴的身體再次往後倒退數步，巨漢這原封不動。

　　 瘦猴似有不滿，快速的衝過去，舉起大刀就是接連揮砍，目標直指巨漢的腦門。巨漢不慌不忙，腳上不動，巨斧出擊，頓時間又是“嘭嘭嘭”幾聲奇怪的悶響，瘦猴再次憋悶倒退。

　　 說他們武器對碰的聲音悶響而不是響徹戰場的巨響，正是他們奇怪之處。照理說，以他們手中的巨型武器，兩者修為又相當，對起招來應該頻頻傳來震撼人心的重低音巨響才對。但事實偏偏不然，他們武器交加的聲音，完全不像是兩名洗髓二重天修者發出的攻擊。

　　 凌雪顯然也看出些門道，柳眉微蹙，疑惑道:“他們的攻擊力度似乎只有喚魂八九重天的水準。而且速度，反應，戰鬥意識等都比尋常初入洗髓境界的修者要弱。看樣子，可能是參加鬥武場比賽的新手。不過，也不排除他們藏拙的可能性。”

　　 “藏拙?”程淵嗤之以鼻，不屑道，“你高看他們了。仔細感知一下他們體內的元氣波動頻率吧。這兩個家夥不是藏拙，是不敢動用全部實力。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的修為應該是強行提升上來的，加上境界不足，以至於難以駕馭自身的能量，所以輕易不敢爆發。”

　　 凌雪聞言略驚，繼續仔細觀察場中兩人。半響，驚訝的說道:“真的如你所說，他們看起來確實很難控制自己體內的能量。”頓了頓，又笑道，“你的感知真不賴嘛！”

　　 “那是自然，這才叫藏拙，知道不?”程淵對自己的感知能力向來頗為得意。

　　 “不過，為了我的藏拙大計，你可得守口如瓶。否則的話，”程淵嘿嘿直笑，眼光肆無忌憚地在凌雪身上掃視著，“小心我把你做了，你的深淺，我可也是蠻清楚嘀！”

　　 “清楚?你知道什麽?”凌雪的神情頓時間變得有些緊張，甚至恐慌。

　　 程淵見狀頗為好奇，小姑娘幾乎在擔心著什麽，而且還是不可公諸於世的隱私秘密。

　　 “隨便瞎扯一通都能將她唬住，真是單純的小姑娘。不過看來，凌雪應該有著某些嚴重的秘密，還是絕對不能公諸於世的事情。或許，跟她的功法，那至於跟地底那未知的靈脈有關。呃，又不關我的事，何必多管閑事呢?”程淵心裡暗自想著，隨之自嘲地笑笑，轉而對凌雪說，“你修為的深淺咯，很奇怪嗎?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然而，凌雪聞言卻是臉色一變，眼神中難以掩飾其驚慌之感，強作鎮定道:“你真的能夠看清我的修為，還有我真的的實力?不準騙我！我想聽實話！”

　　 看著凌雪滿臉的嚴肅和不安，還有著一絲極其隱晦的期待，程淵頓時懵了，喃喃道:“看穿她的修為有那麽不可思議嗎?真是莫名其妙。”腹誹歸腹誹，程淵還是如實回答，他無端的相信凌雪應該不會對他不利，於是放心說道，“老實說，你的修為還真蠻嚇人，剛見到你的時候我以為你只有洗髓二重天，還以為應該是你母親搞到什麽天材地寶強行將你提升上去的。畢竟你並沒有參加中源島大會，想來以你的年齡很難憑借自己的努力達到那等層次。”

　　 “不過今天，我赫然發現，你竟然將自己的修為壓製了很大部分，並時刻緩緩流轉著功法，似乎也是為了掩蓋真正的修為。”程淵眼光明亮如有神，仿佛足以透析任何真偽，輕笑道，“你的實際修為，應該是洗髓六重天，我說的沒錯吧?”

　　 凌雪渾身巨震，看向程淵眼神滿是震撼，充斥著強烈的不可置信。但，事實卻又讓她不得不信，深深地吸了口氣，穩定下波瀾起伏的情緒，她緩緩說道:“你是怎麽知道的?納蘭大哥不可能說漏嘴。雲浩博，他好像也不知道此事。難道，你是自己看穿的?可是，別說你的修為僅僅只有洗髓三重天。哪怕是眾多不滅境界的冰衛都沒能發現我的隱藏。”

　　 “不滅境界的強者無法發現你隱藏修為?扯吧你！”說罷，程淵自己卻不由自主的相信凌雪所說不假，源頭，便是對方眼中那不加修飾的真誠。所以，程淵又懵了。

　　 “你確定不滅境界的強者無法看穿你的偽裝?”信歸信，程淵還是忍不住再次詢問。

　　 凌雪認真地點點頭，道:“是的，除了海叔和冷姨，冰衛中沒有其他人知道我的實情。”

　　 聞言，程淵終於感覺事情的不尋常，皺著眉頭道:“可是我確確實實能夠感知到你真正的修為，就如我能夠感知到地底的靈脈而其他人感知不到。哦對了，靈脈！我們倆都能夠感知到別人無法感知到的東西。或許，正因為這樣，我才能夠發現你的偽裝。”

　　 凌雪想了想，點頭道:“有可能，但怎麽就我們兩人可以，其他人不行呢?”

　　 程淵咧嘴一笑，道:“因為我比較善良，至於你嘛，鬼知道呢?哈哈！”

　　 “你！你比雲浩博還可惡！”凌雪惡狠狠地瞪著程淵，臉上多有嗔怪，卻非真的生氣。

　　 “話說，你怎麽老是說雲浩博可惡?我覺得那家夥還好吧，雖然有時候是欠揍了點。”

　　 凌雪的回答讓程淵很無語:“他經常欺負詠荷姐姐，還對他師傅不尊敬，你說可不可惡?”

　　 “那個，據說無天雲也不是什麽好貨色?不然怎麽會被冰前輩追著揍?”

　　 凌雪這麽說:“冰姨又不是真的追殺無前輩，他們倆都習慣了。而且無論怎麽說無前輩都是雲浩博的師傅，更是他的養父，他怎麽能對無前輩那麽無禮呢?”

　　 對此，程淵隻好答道:“你也知道習慣。那你應該知道，事實上雲浩博和無天雲前輩的習慣就是彼此互損，他們之間並沒有世俗的輩分約束，亦師亦友，豈不更好?”

　　 “這”

　　 “甭這了，我估計納蘭今天還真不會出現。如果他早上報了名，不可能現在還沒出場。還有，下面那兩個家夥，就他們這打法，難保不會打到彼此都脫離。所以，我想我們還是先走人算了。午餐落空，晚餐總得吃吧?”程淵看著又翻身起來啃靈果的雪球，頓時醒悟自己該吃飯了。至於納蘭天寒的比賽，也不急著一時，以後有的是機會。

　　 凌雪略作思索，隨後點點頭道:“也好，我們先回城主府吧。”

　　 程淵瞥了眼場下，兩名耐心極佳的修者依然不緊不慢地對砍，目前誰也沒有受傷

　　 當程淵和凌雪回到城主府的時候，發現不僅納蘭天寒不在，就連雲浩博和蘇詠荷也不見蹤影。程淵嘖嘖歎道:“小倆口濃情蜜意遊山玩水去了，連個紙條也不留，不厚道啊！”

　　 搖了搖頭，接著說道:“隨便弄點吃的，然後找那趙軒耍耍去，那家夥似乎也是個好戰分子。你說如果我把他打趴下，那家夥會不會直接將鬥武場的資格碼給我呢?按照規定， 只要越階挑戰成功，將擁有高階鬥武資格的修者擊敗，就能夠獲得對方原有的參賽資格。就是不知道趙軒那家夥跟不跟我打。如果他不應戰，我來硬的也沒用，這事真有點煩。”

　　 此時，凌雪已經吩咐完城主府內的廚師煮菜做飯，看了眼程淵，道:“你就不能老老實實在從初級開始比賽?按照你昨晚表現出來的實力，應該很快就能達到納蘭大哥他們那種等階。”

　　 程淵翻了下白眼，道:“很快?姑娘，是半年，還是一年呢?鬥武場的形勢你又不是不知道。新手很難獲得越階挑戰機會。而若是按部就班，天天起個大早去參賽，恐怕還真得一年半載才能夠擁有高階資格碼。沒有高階資格碼，我去鬥武場有什麽用啊?”

　　 這個道理凌雪也明白。鬥武場的規矩是，新手的稱謂是“初階鬥武者”，持有的參賽編碼皆是初階資格碼，通常情況下只能和同樣手持初階資格碼的初階鬥武者戰鬥。直至累計勝利百場，方可獲得中階資格碼，晉升中階鬥武者。中階鬥武者的對手，自然同為中階鬥武者。

　　 至於高階鬥武者，則必須累計勝利五百場才能夠獲得晉升。五百場，這得搞多久?程淵想想都覺得心煩！當然，也有快速進階的方法，那就是越階戰鬥。但前提是對方願意和你戰鬥才行。如果對方拒絕，即便你強行出手乾翻對方，也沒有任何累計戰績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