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誰讓程淵身上存在這等悲催的血脈禁錮呢?
程淵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素質越強,破解天絕邪脈之時所受的痛苦就越輕。話說回來,也幸好有雪球的相助,否則的話程淵也難以獲得靈根聖果。而若是沒有靈根聖果的改造身體,他到時候即便請無天雲幫他破解天絕邪脈,估計也會痛苦得死去活來,搞不好還半殘不死。
現在,程淵的修為僅有洗髓三重天,而身體強度卻足以媲美碎空二重天,兩者又是強烈的不成比例。也正因為這樣,程淵才無法驅使月華能量提高身體素質。
“恐怕這年頭,還真很難找出像我這樣境界、修為、體質嚴重失衡的修者吧?”程淵無奈地搖搖頭,甩去腦中無謂的雜念,繼續專心吸收月華能量。
一夜無話,翌日清晨,程淵起身離床,精神抖擻地洗刷出門。
踏出房門之時,擦身而過的卻是凌雪,只見她睡眼朦朧地迷迷糊糊飄蕩而過,緩緩地朝大廳走去。看那樣子,顯然是極為疲憊,精神嚴重欠佳,與程淵形成極其鮮明的對比。
程淵發現小姑娘俏臉氣色不佳,更兼雙目渙散無神,忍不住都有點擔心她能否安全走到大廳,於是連忙快步上前跟在其旁,開口道:“凌雪,你怎麽精神差成這般模樣?”
凌雪這才發現身邊多了個人,轉頭一看,“哦”了聲,“昨晚沒睡好,有點困。”
聲音那是典型的有氣無力,疲憊不堪,程淵不禁都感覺蠻神奇。凌雪可是有著洗髓二重天的修為,按照這種情況,即便連續數日數夜不睡覺也不至於令她疲憊到這種程度。
更何況,凌雪昨晚回房歇息之前,精神甚佳。程淵想了想,好奇道:“你昨晚都幹嘛呢?能夠一晚之間將精神狀態降低到這種程度,你也算慢厲害,傳授傳授?”
凌雪轉頭,雙眼無神地看了眼程淵,低聲說道:“沒什麽,沒睡好而已。”
“哦。”程淵有點悶地點了下頭,隨即不再言語。既然對方不願意將,他也不想糾纏,那不是他的作風。而且他也看得出,凌雪此時真的困得有些離譜,怕是連說話都懶。
沉悶片刻,兩人默默走到大廳門口。程淵看見納蘭天寒已經在用餐,看他那埋頭迅猛消滅糧食的模樣,實在有點難以與其平時冷靜淡漠的模樣聯系起來,簡直判若兩人。
“納蘭,你吃這麽急,該不會趕著上天鼎鬥武場吧?”這話,程淵說出口後都感覺不現實。天鼎鬥武場這個時間段絕對還沒有開放。可他卻又想不出有什麽事情能讓納蘭天寒急成這般模樣。
哪知,納蘭天寒竟然“嗯嗯”點頭道:“吃完就走,你們慢用。”
“這個時候,天鼎鬥武場似乎還沒有開放吧,怎麽這麽著急?”程淵坐到納蘭天寒的對面。正面直視對方,感覺納蘭天寒的神情也不太正常,有些別扭,有些尷尬,還有些閃爍。
“我可以先到處逛逛。”納蘭天寒如此回答,顯得頗有微辭。
轉頭,程淵又看看凌雪,後者依然朦朧迷糊,自個兒坐下拎起東西就吃,默契的沒有開口打招呼,完全無視兩人的存在。程淵越發不解,胡亂揣測道:“你們昨晚,該不會做賊去了吧?”
凌雪往自己嘴裡塞了快糕點,無力的反駁:“你就做賊去了,我才沒那心思。”
然而,納蘭天寒卻是頓了下,抬頭道:“其實,說做賊倒也不為過,竊聽賊。”
聞言,凌雪眼神突然多了些神采,挪了挪嘴,沒有開口,似是默認。
“竊聽賊?”程淵自然不曉得兩人且聽的是什麽。不過,能做竊聽賊做到這種模樣,也算出類拔萃了。只是納蘭天寒顯然沒有凌雪這種疲憊感。他看起來氣色俱佳,精神也很好,並沒有出現什麽嚴重的異常現象。當然,吃飯的狼吞虎咽之相除外。
程淵還在疑惑間,此時,雲浩博和蘇詠荷牽手而來。兩人臉上皆是桃花春色,光彩照人。
值得注意的是,兩人乍一現身,納蘭天寒和凌雪卻齊齊臉色微變。程淵敏銳地察覺到納蘭天寒眼中的各種色彩再次交叉出現,看向雲浩博兩人之時也有些不自然。
凌雪倒是直接得多,轉頭,惡狠狠地瞪向兩人,隨後回頭繼續消滅食物,並不言語。
見狀,程淵視線在幾人身上巡視一圈,結合“竊聽賊”三字,很快便得出結論。當下滿臉曖昧地看著已經坐到桌前的雲浩博,湊近悄聲道:“你行啊,這麽快就把人家給吃了。”
雲浩博全無尷尬之色,笑臉燦爛無比,低頭微笑細語道:“本少爺終於破處了,嘿嘿。”
“破處?我不信,你小子怎麽看都不像這種人。破處這種初戰,應該是七八年前的事情吧?”程淵笑眯眯地看著雲浩博,調侃道,“如今怕是戰績斐然,已然成神做聖,對不?”
“少胡說,本少爺確實是昨晚破處的,皇天后土皆可作證!”雲浩博頓時有些急了,連忙看了眼盡顯嫵媚姿態的蘇詠荷,連聲道,“我所說句句屬實,絕無虛言,你可別汙蔑我!”
“難不成你還要告我誹謗罪啊?瞧你這德行,要是被你師傅知曉,你說會怎麽樣呢?”程淵笑容不減,心裡卻頗為感慨,沒想到雲浩博竟然對蘇詠荷癡情到這等地步。
微微看了眼蘇詠荷,程淵也不得不承認,這名姑娘確實美得有些不似人間女子,或許,哪怕是傳說中的天仙也不足以與之媲美,世間萬千美絕詞匯盡皆難以形容其貌。
“若是放在炎州大地,這等絕色佳人,簡直能有顛倒眾生,禍國殃民的通天本領!”鑒於炎州大地數次王朝覆滅的歷史經驗,程淵總不自覺的有些為雲浩博擔心。這倒不是程淵對蘇詠荷有偏見。相反的,他覺得蘇詠荷應該是真心喜歡雲浩博,不像心機深沉的蛇蠍之輩。
當然,不排除蘇詠荷的偽裝手段絕頂高明,不僅瞞住了程淵等人,連海叔、冷魄,甚至於連無天雲等人也被欺瞞過去。否則的話,無天雲怎麽可能容忍自己唯一的弟子墮入無底深淵?凌雨瑤又怎麽可能允許自己唯一的女兒和蘇詠荷義結金蘭,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姐妹?
所以程淵幾乎可以斷定,蘇詠荷的本性絕對不差,她所有表現也都發自內心,並無做作。
但是,有時候,世事無常,很難按照某個人的意願運轉、發展、輪回。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無可奈何。程淵想到的是,即便雲浩博和蘇詠荷共結連理並且兩小無猜,真誠相待。此事固然可喜,然而世間又還有多少“納瑞”呢?程淵不敢斷言。
少頃,他看著雲浩博,忽然凝神問道:“哈裡森家族此時的實力,跟嵐城相比如何?”
聞言,不僅雲浩博精神一震,就連打算閃人出門的納蘭天寒也停住腳步,凌雪更是驟然間恢復大半精神,儼然不再迷糊,微微皺眉反問:“你問這個做什麽?”
雲浩博卻是率先領悟其意,微微一笑,不假思索的肯定道:“不在同等水準,相差甚遠。”
程淵心中微驚,但還是再次強調說:“我特指的是現在的嵐城,沒有你師傅他們的嵐城。”
“我自然知道。但,即便是如今嵐城,也絕非哈裡森家族所能比擬。嵐城真正的實力,遠遠不止你昨晚看到的那些。不然你以為我師傅他們怎麽敢前往無盡山脈?”雲浩博語氣篤定,依然微笑滿面。可那看似溫和的微笑之中,卻夾雜著森冷殘酷的強烈殺意。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www.uukanshu.net 殺了納瑞,對吧?放心,我遲早會把它斬於劍下!”
“不,不是遲早,是必須盡快!”程淵臉色嚴肅,看了眼蘇詠荷,道,“從你決定跟蘇詠荷永結連理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必須盡快將納瑞斬殺。並且,還必須告訴世人納瑞因何而死。你要讓天下人都知道,膽敢覬覦你的女人,唯有一種結果,那便是:死!”
瞬時間,濃鬱得近乎粘稠的殺氣驟然爆發,無形無色的殺氣轉眼間充斥於整個大廳之內,並且迅速向外擴展,仿佛凝型成束,直貫雲霄,顯得非常駭人。
程淵嘴角微微翹起,眼中閃爍難明的神色,不理會眾人的驚訝,繼續對雲浩博道:“紅顏禍水,禍國殃民。雖然這話不中聽,但卻很實在。我想,你應該很明白其中的道理。”
雲浩博收斂所有笑容,眼睛微眯,點點頭道:“明白,我知道該怎麽做。”
“嗯。不過,你似乎缺少一種關鍵的東西。”程淵抿嘴笑著說,再次湊近雲浩博,身上那恐怖的危險氣息竟逼得對方忍不住微微挪移,“殺氣!缺乏殺氣,怎能懾服他人!”
雲浩博神色忽地大變,臉上露出絲絲莫名的色彩,整副面容呈現出強烈的掙扎之感。
良久,他輕輕歎了口氣,轉而苦笑道:“我師傅,六年前便與我說過類似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