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走到區政府大樓新落成的威嚴的辦公樓下,他抬頭看看這座樓台階一層一層又一層,直上雲霄。
這裡是新城區最高權利機構,任何一個到來辦事兒的人員,都得仰視他。而要進入這座大樓,你就必須貓著腰,顯示出一派謙虛和虔誠。
在大樓的底下,杜宇站定。
他再一次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和思緒,就像戰鬥前給自己做一次戰前動員,把自己全身的血脈調動起來,這樣才能做出最漂亮的攻擊。
杜宇想,今天一定得討個說法,謀個結果,才能回去,總不能無限期地等下去吧。
這複員兩年來,杜宇是真正理解了什麽叫英雄無用武之地,他自己這麽一個軍區速射亞軍、六十五公斤級自由博擊冠軍的種子選手,居然找不到什麽事兒做。
想想這個,杜宇就覺得有那麽點悲哀,當兵的時候他在南部一個繁華的城市,多次參加了一些圍剿黑社會團夥、毒梟的戰役,每次的表現總是那麽出人意料,近乎完美。
那些毒梟的毒瘤、黑社會跑路的大哥,很多都視杜宇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能抽杜宇筋,扒他的皮。
他們一直想給杜宇兩種結局,一就是讓他死無葬身之地,另一個就是讓杜宇棄明投暗。跟著他們一起“打天下”!
讓杜宇納悶兒的是,既然自己受了那麽多表彰,得了那麽多榮譽,為什麽當地的公安機關、政府單位不留自己?而通過各種關系找到自己,懇求自己一起創業的居然是開賓館、桑拿浴、卡拉OK、酒巴或者走私集團的老板。
經歷過幾次戰鬥,杜宇一看便知這些人做的營生就不健康,他不敢乾,他明白這條路就是再風光,也不是長久之計,於是還是按照國家規定,打道回府,靜等分配當良民。
今天杜宇依然一樣,走到八樓的民政局,找到複轉軍人安置科,前兩天,他剛接到通知,要求他們近日來這裡,領取分配的通知。
杜宇聽完電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終於有個眉目了。
走到八樓,找到民政局複轉軍人安置科,他還是青澀地像一名戰士一樣打了報告。
可惜裡面半天沒有聲音。
“報告!”杜宇隻得提高了自己的嗓音又喊了一聲,結果還是沒有聲音。
杜宇發現這門就是個虛掩的門,怎麽就沒人吭聲呢,加上兩年來待業的不滿和憤怒,杜宇猛地推開了門。
裡面居然端端正正地坐著三個人,一個戴花鏡快入土的老漢在那裡看著報紙,一個年近四十的女工作人員在桌子旁繡著十字繡,神態是那麽的安詳,那麽地投入,隻要不地震,發生什麽事兒,都跟她沒關系。
最讓杜宇生氣的時,當他偉岸的身影踏進去的時候,那個最年輕的絕塵美女,還在用公家電話跟自己的對象煲電話粥,壓根兒沒把杜宇的到來當一回事兒?
杜宇其實憋了一肚子氣想發泄,但是他提醒了提醒自己,好了,好了,行了,行了,淡定,穩重。
“請問,查看前年複退軍人安置事宜應該找哪一位領導?”杜宇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也記得自己得講禮貌,他知道眼前的這些個跟“死人”差不多的人,可都是幹部,都是自己的上級。自己如果得罪了人家,人家就會把自己分到最差的單位去。
杜宇問了一遍,沒人理,仿佛用盡了全力發出去一拳,卻找不到敵人在哪裡,放了空。
杜宇隻好再說了一遍,“請問,複退軍人安置應該找哪一位領導?”
“噢,你找和珊珊吧,我們這裡什麽事兒都歸她管”,那個戴花鏡快入土的老漢用手指指煲電話粥的小姑娘。
杜宇張了張嘴,想問問誰是科長,最終還是決定不問了,問了有什麽用。
奇怪的是,這老科長居然能看穿杜宇的心思,他說:“雖然這個科室我負責,但實際上我已經把這些交給年輕人了。”
杜宇沒了辦法,走到那個叫和珊珊的姑娘對面,姑娘一邊打電話,一邊示意讓他坐對面。
杜宇也沒客氣,坐到對面的椅子上,看著這個叫和珊珊的那晶瑩剔透的紅嘴唇不住的蠕動。
杜宇想用自己淫邪的目光製止和珊珊,讓她停止了自己打電話的行為。
和珊珊是民政局裡的名花一朵兒,身高167,皮膚白皙細膩。上身是潔白的襯衫,下面是深色長褲。她最吸引人的是她胸前那對可怕的胸器。
杜宇聽說女人的那裡是有型號的,一般分ABCD,可是根據特種兵宿舍訓練教材的測量方法,這個和珊珊應該是36E的尺寸,野蠻的程度有點沒天理!
單說她那身正裝衣服,所有的地方都很合體、合身,唯獨那個部位顯得很緊湊,似乎要呼之欲出。並且一雙大臂之間很吸引人眼球。
舉手投足間都晃動著一種可怕的彈性。
“帥哥,你剛才一直盯著我乾嗎?”和珊珊打完電話把杜宇拉到另一個資料室裡問。
杜宇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顯得局促不安。
“我長得好不好看?”
杜宇更懵了,怎麽公務員這樣成熟沉穩的職業,老姐兒你也能說出來這種話?
“說呀,你啞吧了?”
“好看,好看”,杜宇急忙說,“尤其是嘴唇特別好看。”
杜宇說著心裡頭都冒著汗,想想自己總不能說人家那裡長得凶。
和珊珊正拉開檔案櫃子,聽杜宇的話,突然停下,把頭轉過來看了看杜宇,突然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你還挺會說話的。”
杜宇腦子裡汗都快出來了,心想,會說話,不會說行嗎,稍不注意惹你們生氣了,你們隨便伸伸手,我的前途未卜了。
“那你說,如果你跟我談戀愛,你會不會又愛上別人?”和珊珊一下趴到杜宇坐的那一張桌子上,跟杜宇的距離就隻有一尺遠了。
杜宇嚇了一跳,向後稍稍一閃,“不會,不會,當然不會,你長這麽漂亮,人又這麽好。”
嘿嘿嘿嘿,和珊珊笑笑,“我知道你們男人都愛說假話。”
哦,杜宇不敢吭聲了。
“當年,我就是這麽問的他,現在才發了那麽一點小財,你就想在外邊找一個。哼!你要真找了試試看,我和珊珊也不是好欺負的”,這女人說著,眼裡露出一畢溫潤、一絲凶光。
杜宇不關心和珊珊這八杆子打不著的爛事兒,隻祈盼著這女幹部盡快把自己的事辦妥。
因為自己複員後兩年都沒有掙過錢了,手頭拮據是一個男人最大的悲哀,連家裡給自己介紹了好幾次對象,人家一問什麽職業?沒職業。做生意?沒生意。那還能談成,一個個都飛了,再沒有下文。
沒辦法,現在的女孩子都現實,可以容忍沒有愛的婚姻,不能容忍沒有錢的愛情。
“來,當兵的,你的檔案拿到了,你可以去人事局辦理相關手續了,我給你開個條子。”
“謝謝!謝謝領導!”杜宇激動了,千恩萬謝。
“撲哧――”和珊珊笑了起來,“我哪裡是什麽領導呀?你這當兵的怎這麽有意思。 ”
“你是領導,謝謝領導,你不僅是領導,還是為民做主辦實事兒的好領導”,杜宇為了自己的事兒能辦得順利,根本不惜用全世界的溢美之詞。
“這樣吧,我先把你的擋案,轉到人事局,來我給你密封好,你拿到人事局去,中途你絕不能打開或者拆封,否則結果自負。”和珊珊說話的時候神情相當的嚴肅。
杜宇伸出激動的手,接過了自己的檔案,得嘞,從今兒起,哥們兒就是國家機關工作的人了。
“不過,你到人事局的報道手續我現在不能給你。”
“為什麽?”杜宇心裡一痛,覺得完了,難道這美女要先卡自己一道兒,要自己履行官場的規則,要自己送一次禮嗎?
“你別緊張,你最終是會得到的,我隻是想請你幫個忙,很簡單的忙兒。”
杜宇心裡突然松了一口氣,“那好說,我一定為領導服好務。”
“好吧,你先到人事局報道去吧,報完道,你再回來,我給你詳細說說”。
杜宇下了樓,志得意滿地跑出了政府大樓。
終於要有工作了,雖然不是公務員,但也一樣是成為國家機關工作人員,一樣手捧“金飯碗”,揚眉吐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