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蘭古麗離開市長的辦公室,對著杜宇輕聲輕氣地叫著,“進去吧,彭市長在等你。”
可惜杜宇這貨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主兒,居然坐在行政秘書的辦公室的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在看一張本市日報,嘴角上還掛著一絲不嚴肅地笑。
吾蘭古麗局長對自己這司機自然是全力保薦的,哪裡能不盡心。她轉身回來在杜宇的耳朵跟前,善意地提醒說:“這是什麽地方,你可千萬別走神啊!”
“局長對不住了。事幸好你提醒及時,不然也許真有可能出洋相了。”能得到市長的接見,杜宇的心裡欣喜若狂面上卻不露聲色連聲感謝女局長。
走到市長的門口,裡面那個秘書在門口衝著杜宇招了招手說:“小杜吧快進來吧,市長等你呢!”
杜宇急忙整理了一下衣裝,一瞬間他猛然想通了很多事情,此時此刻的心情和初進這座大樓門的時候迥然不同。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個有身份的人,至少將來會是有身份的人,會有萬眾的矚目,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有人關注,不能再那麽隨便了。
此刻對去見這位本市核心的權力人物,他的心裡很坦然非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激蕩起了昂揚的鬥志。
杜宇走走了市長辦公室,腳下踩著鮮紅的地毯。
杜宇明白,自己不是明星,沒有穿透視裝,也不是在電影節,但他覺得自己需要穩重,需要走得心平氣和,穩重端莊。
杜宇心裡忽然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感覺:這紅地毯就是自己的“T”型台,通天的台階就在腳下!
“彭市長好!”
彭市長一看到杜宇的到來,從辦公桌上站起來,用對一個下屬欣賞的目光看著杜宇,“你叫杜宇?”
“是的”
“你當過特種兵?”
“是的。”
“我聽說你很不一般,別人對我介紹你的時候,把你說的像是有特異功能似的。”
“傳言是不可信的,我也就是一個普通的司機,我知道這是政府對我的照顧了。否則我只能在環衛處、園林處乾活了。”
彭德良臉上略帶著一點笑容,仔細打量著這個小司機,在這間辦公室裡,還從來沒有進來過一個司機呢,杜宇是第一個。
彭德良有些訝異地看看杜宇,心想這個年輕確實有些道行,竟然一點也不怵場。
彭市長本來是一個身材頎長氣度不凡的男人,高大的身材決定了當年他能娶上高官的女兒,踏上自己一帆風順的仕途。只是歲月這把無情的殺豬刀,迫害的彭德良天天得染頭髮,那飽經滄桑的皺紋裡折皺了他的幾分風采。
“其實在哪裡也沒什麽”,彭市長說,“都是為人民服務的崗位,沒有高低貴賤之分,關鍵是,我們各級得選拔人才,得看你這個人適合做什麽工作,盡量安排你做自己最為合適的工作,這樣你才能更好地發揮自己的力量,也才能最大限度地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我們一個關鍵的任務就是要用對人,用好人嗎!”
彭市長說這些,杜宇就有點露怯了,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當你不知道該怎麽說話的時候,沉默是最好的語言。
“你的事兒,已經有好幾個人在我跟前說過了,上班不到幾天,你的名字在我耳邊出現的頻率很高了!”
杜宇當然知道,彭市長指的是鹿角灣溫泉死人的那事兒。
但杜宇覺得那也並沒有什麽讓自己驕傲的。
杜宇回想起自己在特種大隊服役的時候那麽能打,結果結局一樣還是複員回家、失業無錢。
複員後的兩年間,杜宇明白了,好勇鬥狠,能打善鬥基本上是解決不了核心問題的。能掌控大局的,是另一種人,因此,他在改變,盡量使自己不再那樣年輕氣盛。
杜宇這兩年,漸漸明白,人得收著來。於是,他想自己在彭市長這裡不能掙頭彩,只要留下一點點兒印象就成,只要將來有困難的時候找這權貴,他不拒之門外就成。
彭德良久處權力的旋渦,見過無數見風使舵,世態炎涼的家夥。因此,他是打心眼裡厭惡那種有奶就是娘的家夥。他欣賞的反倒是有真才實乾,態度不卑不亢的人。
在彭德良的眼裡,謝婉晴、仝兆朝、以及那些個公安說得杜宇的那些傳得神乎其神的事跡,如果是真的的話,加上今日他自己接見這年青人,給自己留下的印象,那麽,這小子將來的前途必是不可限量的。
當領導的,誰不想培植自己的勢力,誰不想培養幾個真正有用的人。
彭德良此刻心裡只有一個願望,他希望自己能見證一下這孩子真正的本事兒,那樣他才能相信,這人值得自己去下大力氣扶持。
彭德良知道自己的年齡不小了,這麽多年,自己也沒培育出來幾個像樣的下屬,他想為自己的將來考慮了。
杜宇沒法再在彭市長的面前表現什麽,門外排除等候市長辦事的人又排著老長的隊伍,彭德良看了看,又沒什麽話可說了。彭市長微微一笑,這個連科員都不是的小司機給他留下的唯一印象,是有一幅好的膽量,在他面前還算是收放自如,沒有絲毫地怯懦。
“市長,我告辭了!”杜宇十分知趣,知道到了該走的時候了。
從市政府的樓上下來,走到政府大院,吾蘭古麗早就在道奇JCUV酷威車旁邊等候他,顯得一臉焦急,甚至有為他擔心的複雜情緒包含在裡面了。
吾蘭古麗看到杜宇一臉輕松地下了樓,竟然不顧自己是一個局長的身份,立即拉開副駕駛的門,就迎了上去問道:“感覺怎樣?”
吾蘭古麗是擔心死杜宇這貨了,這貨不知道是第幾代祖宗的墳上冒了青煙,居然讓一個女局長替他手心捏汗,論理在政府大院吾蘭古麗是不應當表現的這樣急切的,容易讓人家看出不好的端倪。
可是吾蘭古麗知道, 自己不過是區裡的一個局長,跟人家市裡的局長都還差著兩級呢,再加上,全市一共十幾個區,哪裡有人會注意她這樣一個小小的角色。另一個原因就是,自從杜宇這貨跟了自己,尤其是二人一道兒去考察了一趟L省,碰到了那麽多稀奇古怪的事兒,那簡直就是共過命的人了,吾蘭古麗局長對杜宇的擔心又豈是她自己能夠控制得了的?
“呵呵,不好也不壞!彭市長是高乾,自有貴氣,不過是對我的所作所為有些好奇而已,我想他並不會把我這種不入流的小人物真正的放在眼裡。”杜宇說完,打開車門,二人一道兒上了車,準備打道兒回府了。
吾蘭古麗也想早點離開,離開這人員聚集之地,她隻想單獨跟杜宇在一起,“反正姐姐覺得你神奇,真正的神奇!碰到你簡直就是奇遇。”
隨著汽車的發動,屁股冒了一股煙,排氣管裡一聲“咳嗽”,在市政府大院裡發出“呸呸”地兩聲,道奇JCUV酷威車載著那一對貴婦吃嫩草的姐弟在大院裡轉了一個圈,飛也似地離去了。
車上,吾蘭古麗還在陶醉著,“老弟,你就知足吧,一般的縣處級幹部想見彭市長一面,比登天還難呢!”吾蘭古麗很羨慕杜宇獲得了這種天賜良機。杜宇當然明白,在等級森嚴的官場,類似吾蘭古麗這樣的書記、局長,是很難成為何公子的座上賓的。(當然如果以身體作為交換的條件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