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扶著和珊珊離開“八點半”酒吧,穿過廣場。
一路上,和珊珊連唱帶喊,情緒高漲,對天發誓自己要忘了過去的一切,從頭再來,他吞吞吐吐地對杜宇說,請杜宇能原諒自己,接納自己。
到了這個時候,杜宇哪裡還有閑心琢磨這些事兒,只求早點把和珊珊安排地睡進賓館,開始自己的事情。
在賓館的床上,她趴在杜宇的懷裡痛哭,整個身軀實實在在地壓在杜宇的懷裡。和珊珊終是喝得有些多,沒鬧騰多久,就沉沉地睡去了。
杜宇離開賓館,立即拔響了祈盼已久的電話,他希望能夠聽到那個甜美的聲音破空傳來。
結果全是“您拔打的電話無法接通……”
杜宇打算向謝婉晴求救了,他知道本地的黑社會頭子有一個叫許三爺,雖然有過一面之緣。
但許三爺一定不把自己當回事兒,可以早已經把自己是誰忘了。
他哪裡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竟然在許三的監視之下。
杜宇記得,記得吾蘭古麗在私人會所裡漂自己的時候說過一句話,讓謝婉晴問問許三爺,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所以杜宇判斷謝婉晴肯定能從許三爺那裡打聽出一點線索,他可不能看著自己的心上人往火坑裡跳。
***********
說乾就乾,杜宇找不見欒雅的人,自然就像被抽了筋、扒了皮,只剩下一幅行屍走肉的軀殼,哪裡還能有別的心思。
第二天,他連班也沒上,就開著道奇JCUV酷威車直奔謝婉晴的別墅去了。
他為了欒雅早已顧不得一切了。
杜宇去的正是時候,謝婉晴的確是在西虹山上的別墅裡呢。
正在聽吾蘭古麗對自己的哭訴。
“妹子,你是姐姐知根知底兒的姐妹,你說姐姐還能跟范林生過下去嗎?”
“能過還是過吧”,謝婉晴顯出一幅十分同情的樣子,“難道你想跟我一樣,一個人過一輩子?再說了,姐夫是省城知名大學的博士生導師,你又是一局之長,真要鬧到離婚的地步,對你們倆都沒好處,你們不是一般人,你們能丟起那份人嗎?”
“妹子,不是姐想離婚,是姐真的沒辦法跟這人過下去了。”
“姐,你別這麽說,說難聽的,你要在外邊偷個腥、沾個暈什麽的,我都能理解,可是真不要妄提離婚二字。也許對你以後的影響很大呢,甚至影響到你的仕途也說不定。”
吾蘭古麗不再說話,隻流下了兩行眼淚。
“行了,姐,我先給你弄點兒早飯,你先吃點兒。”謝婉晴說完退了出去。
在走向廚房的路上,謝婉晴一面叫著陳媽,一面嘴角上掛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冷笑。
杜宇進了別墅,看到謝婉晴的時候。
謝婉晴和吾蘭古麗正用一個大湯盆喝著粥,雖然各用一隻湯匙,卻只有一個湯碗。
雖然僅僅是這麽一個細節,卻觸動了心思細膩的杜宇。
杜宇想,吾蘭古麗和謝婉晴的交情太深了,自己怎麽跟謝婉晴提這些事兒呀?
如果自己給謝婉晴提了這些,她也許不僅不會幫自己去問,去查,甚至可能給吾蘭古麗說自己薄情寡義,而吾蘭古麗目前正處於感情最混亂,心緒最煩亂的時候,她會怎麽想,又會怎麽做?
杜宇一想,不僅心裡一涼,如果說了這些,不是要引發地震海嘯嗎?
想到這裡,杜宇隻好做罷,做事再急也是需要穩妥的。
在不知道事情怎麽樣處理的情況下,這個特種兵聽自己的教官講過,那時候就隻好冷處理、只能冷處理。
杜宇咽下心中的急切,隻好相時而動,再急也不能亂了章法。
吾蘭古麗和謝婉晴看到杜宇進來,二人的眼神中一亮,閃過一道燦爛的光芒。
隨即謝婉晴收斂了那道光芒。
但吾蘭古麗不管,甚至不回避謝婉晴在場,直接從床上跳將下來。
“弟弟,你來了?”
“來了。”
“早飯吃沒?”
“吃了。”杜宇一邊回答著吾蘭古麗的問話,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謝婉晴。看得謝婉晴都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其實,杜宇是春晚的劉能,一直在現場直憋。
可是,他不敢說,不能說,特種兵無能為力的事兒也多了去了。
“弟弟,你這麽早來,是不是有什麽要緊事兒啊?”吾蘭古麗問。
杜宇又愣了一下,“噢,對,看我,差點兒把正事兒給忘了。”
杜宇拍了一下腦門兒,盡量給自己延緩著想借口的時間,想著該怎麽樣糊弄這個精明強乾的女領導、女上司。
“我,我來是請問你,上次彭市長安排的那些個事兒,是不是該辦了。”
杜宇一說完這句話,心裡突然一喜。
他突然發現自己說這句話,打這張牌,簡直就是太高了!
這一句話便引起了謝婉晴的注意力,“老彭,他給你安排事兒了?”
“工作上的事兒,有些人找到老彭,要我關照一下。”
“既然是公事兒,那我就不參與了,姐想怎麽辦就怎麽辦吧!”謝婉晴說。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市長一聲令下,對一個區裡的局長來說,無異於是太上皇頒布了口諭。再加上你謝婉晴又是市長的那個,我吾蘭古麗還能怎麽辦?
哭歸哭,鬧歸鬧,吾蘭古麗對於市長安排的事兒她不敢怠慢。
“那你去把那些資料拿去,跟王主任一道兒合計合計,讓王主任擬一個方案,報我,回頭我看看再定吧!”吾蘭古麗轉頭對著謝婉晴說,“再怎麽難,日子總還得一天一天地過。”說完吾蘭古麗歎了一聲氣。
***********
自己的事兒沒提成,反領了新命令,這倒好,種瓜卻收了豆子。
杜宇知道,這事兒心裡亂如麻的女局長已經全無心思管了,他明白,自己可以趁機照顧自己的哥們兒、姐妹了。
剛剛參加工作才幾天呀,居然得到這樣的便宜,放在平日裡,他不高興死才怪,可是這時候,他高興不起來。
但他幫朋友辦事的心不會馬虎,不能因為一件事兒不好影響了全局,這是一個優秀的特種兵戰士必須具有的素質。
一定要分清戰略與戰術的關系,大處著眼,小處著手。
摟草打兔子,摟不著草就打兔子,打不著兔子就摟草。
杜宇駕車又從別墅往人事局返回,一路上,他找了個地兒,把從市長那裡拿來的那些個檔案複印件好好研究一翻,不研究怎麽行啊,
市長說過要吾蘭古麗看看那些個資料,看看那裡面的人是不是真的可用,如果可用,還是得給機會的。
此時這些資料都是從市長手裡轉給她的了,雖然沒有簽署意見,可當然算得上是批辦文件。
而且越了幾級,吾蘭古麗怎麽能不認真對待,認真處理。
現在女局長把這事兒交給自己辦了,自己得把這事兒辦好。
杜宇看完資料,急急忙忙回到人事局,抱著這疊子東西,直接找老王主任去了。
王老主任聽杜宇說完情況,當時就樂了。
心裡想,看,碰到頭痛事兒的時候能指望住的還是我老王主任。
他再看看杜宇,心裡覺得這小夥子真是不錯,算自己沒看走眼,有眼色。
王老主任的理想,也就剩最後一個了,也就是提上一職,對別的事兒,他都不怎麽關心了。
他看著那麽些資料,心中有了自己的打算。
第一份資料就是巴克提公子的。說是公子,因為在巴克提的名字後面清楚地寫著一行鉛筆字(省蓄牧廳廳長)
王老主任想,真是他媽的無巧不成書,不久前,畜牧廳廳長的兒子竟聘的事兒,不是鬧得人事局挺鬧心嗎?連劉書記都被吾蘭古麗彈劾了,至今還被發配在L省掛職鍛煉呢。
這次吾蘭古麗把此事交給自己辦,誰知道第一個人就是畜牧廳廳長的兒子,那還有什麽說的,肯定辦呀!這不是一舉幾得的事情嗎?不費吹灰之力,一下子就可以巴結三面豪強。
再說了廳長的公子巴克提也算是爭氣的人,至少人家是競聘第二名(當然前面說過,那也是有水份的)。
可是別的人呢?王老主任看完,對太多的人根本沒有一點印象,全憑那些檔案複印件後面的括號裡的內容說事兒。
那是拚爹、拚媽,拚姑媽、舅舅的事兒,反正能把那些檔案擺到這裡來的,都是市上非富即貴的人。
對於這些潛規則,王老主任如何會不知道,簡直是深悉其中玄機,他知道這是自己一次絕好的機會了。
同時,他也感謝杜宇把這些東西拿來交給他辦,至少杜宇在他的面前顯出了無比的忠誠,在官場還有什麽比這個更重要?想想杜宇到局辦一個月來的表現,那是有理有節、有情有義,王老主任想,把這小夥子栽培好,將來自己退了休,這小子也許能接自己的衣缽,自己後半生到局裡辦點兒事兒,也算是有了點依靠。
於是這王老主任悄悄把杜宇叫到自己的身邊,並從自己的座位上走下來,走到辦公室的門前,打開門看了看樓道裡確實沒人,才回身反鎖了門。
“坐,坐”,王老主任指著自己辦公室裡那兩張並排的皮沙發,和杜宇並排坐下去了。
“小杜啊!自打你到局裡來工作以後,我對你怎麽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