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小璐這姑娘要說起來,可真是個好人。
雖然家庭背景很厚,但從來沒有因此就少乾一點點活兒,雖然自己也沒有當官的欲望,卻一直希望新近來辦公室的杜宇能好起來。
汪小璐知道自己是沒有希望的,事業從來不是女人的天下,就算是吾蘭古麗混再不錯,在男權官場裡,也不過是個點綴。
汪小璐也明白,其實就算她自己當了吾蘭古麗,她自己也是不會開心的。
自打杜宇進入辦公室以後,勤勞踏實,事事搶著跟汪小璐一起乾。
他們兩個最年輕,屬於不說話彼此在一起也能交流的人,沒有代溝。
因此,汪小璐特別希望杜宇能好。看到杜宇受到吾蘭古麗的重用,汪小璐心裡替杜宇竊喜。
汪小璐覺得自己就不應該跟杜宇坐一個辦公室,那些來找杜宇辦事兒的人,見有她在,怎麽好意思直接提關鍵問題。但她又慶幸跟杜宇坐在一起的,是自己。如果不是自己,那麽,辦公室裡別的人不會這樣維護著杜宇。
來找杜宇辦事的那些人,汪小璐問著每一個來客的來龍去脈,然後替杜宇決定著,是把杜宇的電話號碼給給來人,還是自己直接替他處理。
幾乎可以說,在王老主任陪吾蘭古麗出差的那一段時間,汪小璐其實一直在扮演杜宇秘書的角色,並替杜宇斂了一筆不小的“外財”,而且這些外財都是拿不拿都一樣,不拿白不拿那種!
汪小璐對杜宇說:“你就是當了領導,也不能當那種不收一分錢禮金的人,水至清則無魚,你也不想一想當今的社會,你事事都清廉的像焦裕祿似的,你能過嗎?”
杜宇沒有說話,隻著汪小璐的教育。
“當前,咱們所處的社會,就是一個物欲社會,各種利益交換,大流通,迅速流通。來找你辦事的人,幾乎是盼著你把他的禮收了呢?只有你收了禮,他們懸著的心才能放下,他們才覺得托你辦的事兒,你會當個事兒辦,他們才會覺得這個事兒成了。就這麽個道理。”
杜宇聽完,其實打心底裡挺佩服汪小璐的,說得對,說得是。
汪小璐把那些禮金送到杜宇手上的時候,杜宇簡直連推辭的勇氣都沒了。杜宇想,如果自己推辭一下,汪小璐不知道會說出什麽話來呢。
“即便是我拿,我也應該跟你分分才是。”杜宇說。
“分什麽呀分,這些錢你拿著,一個男人在外邊混,在官場上行走,身上沒些錢撐場面是絕對不行的。還是你拿著吧,再說在你這裡,咱們一起約會的時候,你不要太寒酸就是了,沒有你,我拿了錢也不會快樂,有什麽意義。”
聽著汪小璐這一通話,杜宇的心裡“咯噔——”就是一緊。
他心裡暗暗叫苦啊!唉,這汪小璐怎麽也是個冤家呀,你這樣待我,叫我情何以堪呢?
杜宇抬頭看了看汪小璐,汪小璐的眼裡正緊緊地盯著他,眼睛裡是水靈靈的濕潤,清轍的眼眸掩飾不住對自己的一片深情。
不僅如此,她居然扭捏著朝杜宇一步一步擰了過來,直讓自己胸前的那兩砣蹭在了杜宇的胸上。
“孽債!孽債!”杜宇對自己進行了深深的自責,高雅地不染凡塵,像是少林有為的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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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那些錢,杜宇深入地貫徹著汪小璐的指示:“來路不正的錢,只要一到手上,一定得花出去一筆,這樣才能破財消災。”
但杜宇沒有找到花出去的理由。
偏這時候,杜宇接到了民政局和珊珊的電話,“死家夥,你在不在濱海?”
“我在啊!”
“這陣子你是不是很忙?”和珊珊問。
“是有點忙,不過還好”,杜宇回答著和珊珊的問話。
“這麽長時間,你也不給姐姐打個電話聯系一下,姐還以為你陪你們那女局長又到哪裡去那什麽去了呢!”和珊珊說話居然口無遮攔了。
杜宇明白,那是她把自己當自己親密的人,親近的人。
“看你說的,姐,弟弟哪能是那樣的人。我們局長是我的恩人,但你也是弟弟的恩人,如果不是你給我的幫忙,我連進入我們局長的視野都不可能,是你讓我能以第一名的成績進入人事局選人的考察范圍的。
“不提那些,那都是你自己的造化,跟我沒多大關系,姐有點兒想你了,今晚你請姐吃頓便飯吧,地點兒隨你定,到時候來接你姐姐”,和珊珊跟杜宇也沒有一點見外了。
扣了電話,杜宇想著這36E的大霸女這一陣子心情低落,實在是應該安慰安慰。也應該報答報答。
於是,杜宇決定拿些錢給和珊珊買個筆記本電腦,讓她沒事兒的時候跟色魔們聊聊天、看看韓國的口水電視劇消磨時間去吧。
於是,他走進商場挑了一個十寸的小本子,十分精致好看,付過錢買了剛裝好,卻冷不防背上被誰拍了一下,一回頭就看到馬雪謹調皮的衝他做著鬼臉。
“是你這死家夥呀!”杜宇說,“你一個人?”
“沒有,我跟納蘭都來了。”
“納蘭在哪兒呢,帶我去見見。”
遠處,納蘭依德正在巨大的商場中心閑逛,一碰見杜宇,就一股說不出的激動和親切,“咱們那培訓班裡,可能最猛的就是你了吧。就你一個人在上班,剩下的都還在待業呢。”
“待不了兩天了,馬上你們都要上班了。”杜宇說。
“來來來,中午你也別回去了,咱們一道在這裡吃頓便飯行了。”馬雪謹說,“要是巴克提在就好了,可以宰官二代一刀。”
“沒事沒事,我來結帳”,杜宇正愁著怎麽花出去一點點那些個意外之財呢,在官場上,這叫做“散財”,好像賭場上也有這麽一說。
三人在中間便當店裡坐定,隨意點了些飯菜,隻圖個方便,並沒講什麽檔次。
杜宇也不瞞兩位姐妹,告訴她們,納蘭依德分到招待辦了,馬雪謹只能分到環衛處。
納蘭依德嬌滴滴的說:“謝謝,我又沒找你,還能分到區招待辦,天天為領導服務啊!”
“我只是起了一個引見的作用,關鍵是你自己優秀”,杜宇說。
“那你引見我沒?”馬雪謹問。
“當然也引見了,把你的基本情況和檔案一並送過去的……”說完這一句,杜宇就後悔了,自己怎麽就那麽傻,自己說出了這麽弱智的話兒。
馬雪謹一聽,臉立即沉了下來。
因為這說明,自己在和納蘭依德一塊被選的時候,人家被選中了,而自己被淘汰了。
女人的嫉妒心當然暴漲。
馬雪謹立馬把臉轉了過去,吃飯的氣氛頓時變得沉悶起來。
杜宇心裡一陣陣懊惱,但說出去的話已是覆水難收。
納蘭依德去招待辦絕對是一個伯樂再世的決定。
此刻納蘭依德就展示了她出色的社交能力,納蘭依德沉默了半天,臉色變得陰沉,突然冷冷地說,“唉!這工作有什麽好,一定是圖我在部隊的文工團乾過,等那些肥胖似豬的貪官汙吏們酒醉如泥的時候,給他們聲色權馬。”
杜宇越發地悶了,自己在那尷尬的位子上,費了多少勁兒,才把這事兒辦成,結果不但沒討著好,還把兩位美女得罪一乾淨!
“修成玉顏色,賣於帝王家”,納蘭依德輕輕地,坐在桌子前,雙目呆滯地盯著餐具。
杜宇就更是心裡堵得慌了,心裡嘀咕:啊,連古詩都上了!還是閨怨體。難道自己給他們辦了壞事兒?
就是馬雪謹,自己沒把她辦出園林環衛,也拖了王老主任的面子,跟環衛處的領導打了招呼絕對不讓她虧著,一定給她弄一份好差事兒,可結果呢,卻搞得大家不歡而散。
臨散場的時候,納蘭依德對杜宇說,“謝謝你替我們操心,其實我們難受不是針對你,是因為女人的一生不管怎麽拚掙,始終逃不過是淚做的命運。”
這下杜宇更是驚了,這可好,古詩剛吟院,又轉行搞哲學了。杜宇明白了,收人錢財,替人辦事兒是正事兒。人家會說你好。
不收人錢財,主動替人辦事兒,多半不落什麽好名聲,都是孽債!!
可是,此刻杜宇忽視了一點,那就是他幫助別人,給他錢的,再不會記他的恩德。而納蘭依德和馬雪謹卻是可以記住他一生的人。他們的生命和真情就是這樣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 甚至最後血肉模糊,分也分不清,扯也扯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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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良破天荒地第一次選擇不坐飛機出差,連市政府的辦公室主任都感覺驚訝了。這市長大人是怎麽了,難道說聽到機票漲價,居然開始節能減排,坐起火車來了。
可是當下屬的誰敢多問領導的事兒,難道主任想學小秘書。當然不,他自然知道在市政府沉默是金。
彭德良坐火車,自然吾蘭古麗得坐火車,吾蘭古麗並沒什麽意見,可是王老主任的意見就大了。
“這出的是哪一門子破差呀,什麽年代了,還讓我老漢坐火車?得了,忍著吧,為了挺進副處級的幹部門檻”,王老主任總是這樣提醒自己。
王老主任有一點兒一直沒想明白,為什麽他給吾蘭古麗訂票的時候,吾蘭古麗不讓他訂,而是自己訂的票。而且臥鋪票不訂在一起,居然是兩個車廂,這實在有些不合常理。所以尤不得王老主任不多想。
王老主任自然是多想的,他要不多想,可能他的頭上會多留些頭髮。可惜只為了一個區區副處級,那些對王老主任來說珍貴的頭髮就都找不見了。
可是王老主任想的得再多,估計也沒有彭德良想得多,彭德良不僅想得多,而且做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