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由於盟軍和德軍戰場的轉移,戰火在這片區域停歇,給了眾人久違的安寧。
眾人踩著野草,行走在一片陌生的地域,向著目的地前進。
隊伍的目的地是紐維,據說瑞恩跟隨著101空降師的其他士兵到過那裡,所以現在先去那裡碰碰運氣。
米勒的八人救援小隊,和九人的特種精英小隊成員混在一起,十七人的隊伍,在這片區域裡顯得尤為注目。
蘇林走在傑克森身旁,和對方交流著狙擊技術的心得。
蘇林作為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殺手,自然掌握著許多更加重要的狙擊技術,而現在這個年代,狙擊槍也不過才剛剛出現,因此蘇林可以教給傑克森的內容就非常多了。
傑克森的天賦很高,以前他只能夠靠著自己的摸索去提高自己的狙擊技術,但是隨著蘇林的教授,讓他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很快就學會了蘇林傳授他的知識,沒過一會兒,系統就傳來了提示:
“經過你的教授,傑克森的狙擊分支能力提高到了lv3,你在傑克森心中的聲望為崇拜。”
聽到系統提示,蘇林對傑克森更加驚訝,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把狙擊分之能力提升一個小等級,這樣的天賦和學習能力實在是太強大了。
蘇林對傑克森毫不保留的傾囊相授,讓後者感激不已。
在傑克森看來,雖然狙擊技術提升後的自己,應該已經不比蘇林遜色。但是蘇林這種毫無保留的做法,卻讓傑克森由實力認可帶來的尊敬,變成了崇拜。
“謝謝。”
傑克森不善於將自己的情感表露出來,這點在電影中就可以看得出來,除了他堅信的天主教,其余的一切感情都很難表現出來,但就是這麽一個不善於表達的人,是救援小隊在遇到德國狙擊手時,其余的成員最相信的人,而他也不負重托,成功將敵方狙擊手解決。
“不用謝,如果你真的想要報答,就把你的經驗和感悟告訴我吧。”蘇林說出了自己一直計劃著的事情。
得到傑克森的技能,才是自己最奢望。
傑克森點了點頭,說道:“我很難去形容我的狙擊技術,畢竟在連隊訓練的時候,我的成績並不好,但直到有一天,我對周圍的風忽然有了模糊的感覺,我可以靈敏的感到它們的方向,提前做出調整,就可以讓子彈朝著我想要的方向射擊。”
“風勢?”
蘇林皺起了眉頭,風力的測定是狙擊手必須掌握的,依靠風勢調整調節齒輪,修改瞄準鏡中目標的位置,是每個狙擊手都必須掌握的,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為什麽會讓傑克森產生一個如此強大的技能?
蘇林想著,系統冰冷的忽然聲音響起:
“編號12018獲得了傑克森職業技能傳承的信息,狙擊手技能傳承屬於未開啟狀態,完成指定任務後,將開啟技能傳承。”
“目前任務狀態:未達到指定條件,任務無法開啟。任務提示:保護傑克森不要死亡,你將會被安排任務。”
“有任務就好。”
蘇林呼了口氣,雖然自己沒有從傑克森的話語裡得到技能的信息,但是系統給了認可,給出了指示,自己就有完成的希望。
這裡是超自然的矩陣空間,一切物理規律和自然現象都有別於認知。
這是試煉者需要記住的基本準則之一,所以在獲得大多數職業技能時,需要考慮的不是技能的真理,而是空間的任務。
蘇林很滿意和傑克森的交流,和他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
前方,幾個人走到了一片田野,遠處是開墾好的田地,而周圍卻是大片的野草。
厄本和電影中一樣,是個精力充沛不願意安穩下來的青年,到處找人談話,卻受到大家的反感。
這個時候,走在最前面的萊賓,忽然問道:“為什麽我們這麽多人,要去救一個人,竟然還有特種精英小隊的成員。”
“20度。”米勒看了一眼遠方,大聲的說道:“我們救他,是因為他那可憐的媽媽死了三個兒子,只剩下這一個。精英小隊的成員救他,是因為那個可憐蟲身上有一封重要的信件,如果被德軍找到,我們的損失會很慘重。”
米勒飛快的說完,他的回應,卻讓蘇林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
這部電影的劇情,在這一刻開始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原本在這裡,米勒的八人救援小隊,會用嘲諷的語氣,去探討‘母親的兒子’這個話題,最後在被厄本的一句話“不問原因,只求為國犧牲。”這一句話打斷了談話。
這兩個話題,一個是家庭,一個是職責,其實就是電影的主基調。
但是此刻,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這或許就是試煉者介入到劇情世界中,所必然會遇到的問題。
萊賓笑著說道:“那個可憐的家夥應該慶幸自己撿到了一封信,不然的話,我可不願意僅僅為了他、媽媽而去救他,畢竟我和他媽媽沒有睡過覺。”
萊賓的話讓梅利西哈哈大笑,但是後者笑了幾聲,卻發現其他人的神色有些不悅。
“喂,萊賓,你不該這樣說的,他的媽媽沒有錯。”韋德大叫道。
聽了他的話,萊賓笑道:“醫護兵,我也有媽媽,你要有媽媽,中士也有媽媽,我敢說上尉也有媽媽。”
說到這裡,萊賓回頭看了一眼米勒,後者好笑的看著他。
萊賓歪了歪腦袋,說道:“也許上尉沒有媽媽,但我們都有。”
這個時候,那個性格懦弱卻精力旺盛的厄本插話道:“不問原因,只求為國犧牲。”
“啦啦啦……。”梅利西忽然開口發出怪聲,然後說道:“下士,那是什麽鬼意思?我們都應該死嗎?”
“厄本說的是我們的職責。”見到隊員有些過分,米勒插話道。
“明白長官。”
“我們全都得聽從命令。”
“是,長官,謝謝。”
聽到這裡,蘇林的眼神有些疑惑,劇情竟然又回到了這個問題,而且經過稍許的改變,但卻絲毫不顯得突兀。
這就是矩陣空間的修正能力嗎?
空間有自我修正的能力,是為了讓劇情不至於和主線背離,但是卻極大程度的做到不干擾試煉者的行動。
蘇林想著,一旁的萊賓忽然問道:“就算任務是‘fubar’?長官。”
米勒回答道:“就算任務是‘fubar’。”
厄本不解的問道:“什麽是‘fubar’?”
梅利西回道:“是德語。”
通曉德語的厄本費勁腦汁卻不找不到這個詞,只能無奈的說道:“沒聽過這個。”
一旁的蘇林,對於這個詞匯很熟悉。
許多盟軍士兵都知道這個詞,fubar,他們認為這是德語的‘苦差’,在整個劇情裡出現過很多次,甚至連空降師的中尉都知道這個詞。
這個詞之所以流傳這麽廣,就是因為大多數人對於戰爭的不認同。
戰爭意味著死亡,而死亡卻是這些普通士兵去面對的,就像原劇情為了一道命令讓八個人去拯救一個人,就像是為了阿門準將的安全而在機艙裡焊接鋼板,結果導致迫降時機頭過重而使得22人死亡的事情,這就是苦差。
正是因為對戰爭的反感,對死亡的畏懼,讓他們對命令有所抵抗,當他們知道這個詞時,將它記了下來,並且告訴了其他人,
但是事實上,德語裡並沒有這個詞,只是以訛傳訛,被盟軍士兵用來表達心情對當前不滿的一個詞。
這也是厄本為什麽說沒聽過,並且在阿門準將屍體那裡再次指出這個詞的錯誤。
但是當在蘭姆勒大橋攻防戰的時候,感受到大戰一觸即發,厄本主動說出了這個詞,那個時候的他,不在糾結於這個詞的正確與否,不在糾結於德語中有沒有這個詞,他只是覺得,它可以表達自己的感情。
就像他說過的那句話:“以往有人給我香煙,我一定會說不,謝謝,但現在我沒有說。”
正是因為這個代表著苦差的fubar,反而讓這部電影更加的生動,至少在人性的表達上,你會感覺到,這部電影對於細節的重視,無愧於一部偉大的電影。
記得這部電影上映時,蘇林還不過十歲,他第一次看到這部電影,被裡面激烈的戰鬥所吸引。
但是這部電影的諾曼底登陸戰場景過於寫實,讓年幼的蘇林對戰爭的場面留下了陰影,當他知道自己學習的是殺人的技術時,他開始抵觸,不願意成為一名殺手。
因為這個想法,他受到了了組織的懲罰,當他被打的遍體鱗傷的時候,帝王蠍回來了。
她將蘇林幼小的身軀抱回了他的房間,讓他躺在床上,為他蓋好了被子,
然後她趴在床邊,用溫柔的聲音告訴蘇林,“毒蠍組織存在的原因,就是為了避免戰爭,避免讓更多人死亡。如果你殺一個人,可以製止一場戰爭,拯救數百個人,拯救一個國家,那麽你殺的人,死的就有價值。”
這句話,一直伴隨著蘇林,讓他不再抵抗殺手的訓練,多年後成為了組織內最厲害的殺手。
哪怕蘇林在後來得知毒蠍組織的真相,知道這是為權力者謀取利益組織後,也曾動搖過。
但是讓他繼續堅定的話語,卻還是帝王蠍的話,“如果你不出手,這些權力者就會用更邪惡的方法去達到自己的目的,那樣的話,死傷會更加慘重。你的手上雖然沾滿了鮮血,但是卻讓世界有了短暫的寧靜,因而這是值得的。”
就是這句話,讓蘇林得到了鼓勵,繼續執行殺手的任務,直到帝王蠍離開,直到自己進入矩陣空間。
蘇林回想著,忽然想起了‘fubar’這個詞。
自己在毒蠍組織的每一個任務,都是一個個讓自己抵觸的‘fubar’,但那個時候有教官陪伴,自己並不畏懼。
但是現在,陪伴在自己周圍的,卻是這些心思各異的試煉者。
他們貪婪,他們狡猾,他們冷漠,他們嗜血。
但是這樣的他們,和這些士兵何其相似,在矩陣空間安排下的一個個試煉,一個個‘苦差’,一個個‘fubar’中,死亡或者存活。
死亡的人永久逝去。
存活的人變得更加強大。
而這條強大的道路,卻永無止境,但有時候,又沒有盡頭到讓人感到恐慌。
但是,沒有試煉者埋怨矩陣空間,因為只有死亡,才可以進入到這裡,這是所有試煉者的第二次機會。
在第二次的重活機會中,去追求那飄渺的永生希望。
人生,就是一個巨大的苦差,也是一個不明意義的‘fub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