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靈大陸,莫特帝國,帝都,悅來賭肆。
“哇呵,一二三六點小,無賴又輸了。”賭場裡傳出一群賭徒的歡呼暢快的吆喝之聲。
“什麽,老子居然又輸了?”賭桌旁一個顯得清秀卻又一臉邪氣的少年,臉上盡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張口說道。
“那麽,你這堆銀幣歸我了哦。”坐莊的大漢笑嘻嘻地出手一把握住了少年前方的那一堆銀幣,往自己身前挪移,順便還給少年拋出了一個讚揚加鼓勵的眼神,表示:乾得不錯,再接再厲。
少年伸手往自己的口袋裡摸了摸,這才發現連再接再厲的資本都已經沒有,半毛錢也不剩,竟是輸了個精光。
看著那堆銀幣被挪得離自己越來越遠,少年的心中一陣不舍。那可是他冒著生命危險,趁著集市人山人海的時候,在比肩接踵的人堆裡穿來插去,趁他人不備順手牽羊偷來的,如今卻輸得連個銅子都不剩,可見不是自己的,終究不是自己的。
“慢著,他媽的,我懷疑你們出老千,故意坑老子的錢是不是?”少年終究是不忍見到自己的血汗錢被強行奪走,飛快的伸出雙手,按在了莊家大漢那握著銀幣的手上,憤怒的吼道。
“嘿,楊定,你這死無賴,膽敢在這裡耍潑囂張麽?”莊家大漢一張黝黑的臉,片刻間便已是變得鐵青,向身旁的眾賭徒兼職業打手喝道:“弟兄們,給他點顏色看看!”
“咚!”
“哎喲!”坐莊的大漢一聲痛呼,鼻孔竟是不由自主地流出兩道鼻血,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之色,顯然未曾料到自己先被給了顏色看,而且還是鮮紅色。
再看那位被稱為楊定的少年,怒放凶光對視而去,拳頭依舊緊緊攢著,顯然還有為對方放血的衝動。
“他媽的,給老子打,把這雜碎往死裡打!”莊家大漢帶著滿腔怒火吼道。
楊定正要趁勢再給一拳,不料背後風聲已起,尚未反應過來,已被幾個人撲中摁倒在地,一時之間,拳腳便是雨點般落在楊定的身上。
“給老子打,再狠狠地打。”坐莊的大漢捂住鼻梁,依然不滿地道。
此話一出,楊定周身便是被賭場中的打手圍了個水泄不通,拳腳齊下之余,劈啪作響,楊定抱頭縮腿發出的呻吟之聲盡數被掩蓋。個別擠不進人堆被擋在外面打不到的,還很自覺地喊起了“加油打死他”的響亮口號。
楊定隻能隨著拳腳,蜷縮著身軀在地上左右翻滾著、痛呼著。然而十分鍾之後,他已被打得連翻滾之力都沒有了,隻能蜷曲著身體,喉嚨裡發出一聲聲痛苦的低吟。
“給我把這無賴扔出去,別髒了老子的地方。”坐莊大漢見到楊定那離死已是不遠的樣子,微微滿意,揮了揮手說道。
“咚!”楊定被幾個打手抬將起來,扔到了賭場之外的街道上。
“哎呦。”街上的行人見狀,紛紛發出驚呼之聲,非常自覺地圍了過來,看著躺在地上的楊定,也是紛紛叫道:“原來是這無賴。”
“看什麽看,沒見過帥哥嗎?”楊定撫著劇痛的胸口,緩緩地支撐著站了起來,怒聲罵道。
行人帥哥倒是見過不少,隻是很少見到被打成這樣的帥哥。於是一時間,面對楊定的撒潑,竟是齊齊忍不住想笑。有人說罵他死無賴活該、有人罵他爛賭鬼、也有人說他是瘋子。
“滾遠些!都給老子讓路!”
“喲,這無賴又當街撒潑了!”
楊定揮舞著無力的拳頭,臉上強行裝出一副凶狠的表情,跌跌撞撞地衝散了旁觀的人群,混亂之中,顯得落魄至極。
搖搖晃晃,走出幾十米來,楊定這才勉強脫離了背後一對對的冷眼,心中還在為輸錢的事而氣悶,輸錢就算了,居然還被人打了一頓,這什麽世道?
“操,我操!”楊定越想越氣悶,竟是當街大呼起來。
“喲。”便在此時,一個衣著暴露,打扮得頗為妖豔的女子走了上來,一隻雪白的手臂勾住了楊定的脖子,眼裡邊暗送秋波,邊以曖昧的聲音說道:“楊老板,幹嘛發這麽大火啊?讓我好好陪陪你,幫你解解悶好不好?”
楊定抬頭只見自己原來走到了一家情色場所前面,知道是自己口中的“操”字惹的禍,這裡面的女子對這個字眼是極為敏感的。當下輕輕笑了笑,不屑地說道:“對不起了,我楊定雖然人稱無賴,但卻有個規矩,就是從來不逛情色場所。”
“呸!”妖豔女子淬了一口,撤開勾住楊定脖子的手臂,眼中射出兩道冷冷地帶戲謔的光芒,鄙夷地道:“沒錢就沒錢吧,裝什麽性無能?”
什麽?一個妓女都敢來戲弄老子?
楊定臉上閃過一抹極其沉重地慍怒之色,正要破口大罵,只見那妖豔女子理也沒理,拋下一記冷眼,一個轉身,擰著腰肢扭著翹臀進去了。
“操!我操!”
楊定瞧得恨不能將那妓女拖出來一頓痛打,又是兩聲怒喝,引得身旁擦身而過的行人不住的回眸,拋下一道道戲謔目光。
“喂。”一隻手臂突然從背後伸來,拍在了楊定的肩膀之上。
“幹什麽?”
楊定一下回頭,馬上就後悔自己叫得太過投入,叫得太過大聲了。一張尖嘴猴腮帶著幾絲陰鷙微笑的臉龐首先映入了眼簾之中,那張臉的主人,赫然便是一副仗勢欺人的家丁打扮模樣,一身製服顯得頗為惹眼和大氣。
只見那家丁身後十米處,停著一輛極為豪華的大馬車,七八個家丁莊嚴肅穆地守衛左右。那馱著馬車的,竟然是兩隻龍頭龍尾、馬身馬蹄的異獸,銅鈴般大小的碧綠眼珠,散發出凶惡的眼光,齜牙咧嘴,遠遠瞪視著楊定,予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天龍馬!”楊定一眼之下便是將那兩頭異獸認了出來。他自然知道,那便是帝都之中為人熟知地靈獸,乃是帝都赫連世家的千金赫連寶川的駕座。對於赫連世家,在莫特帝國,除了帝都之中的皇族之外,是沒有人能夠惹得起的。
而更為可怕的是,赫連世家的千金赫連寶川,雖然號稱帝都兩大美人之一,外表固然是宛若天仙,但在帝都之中,乃是出了名的刁蠻愛整人。整人的花樣和手段可謂層出不窮,應有盡有,到他手上的人,了不起終生殘廢,想死是根本沒有那麽容易的。在帝都之中,赫連寶川這個名字,可謂是當做瘟疫一般恐怖存在,人見人畏,競相避而遠之。
想到這裡,楊定心中也是不禁竄起了一股寒意,額頭上,已是禁不住冒出了細細的冷汗來。
“你這無賴,好大的膽子,敢在我家小姐的駕座前罵‘我操’兩個字。”那家丁手掌輕輕地拍著楊定的肩膀,陰險地笑著說道。
楊定估計今後都不敢再操了,見此情形,便是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趕忙賠著笑說道:“大哥,你誤會了,我不是罵的赫連小姐。”
“阿才,前面發生什麽事了?”隔著車簾,馬車裡發出了一聲極為不耐煩的聲音,雖然口氣不佳,但聲音卻是顯得極為清脆。
那被稱為阿才的家丁應聲回頭答道:“報告小姐,楊定這個不知死活的無賴,竟然敢當街言語侮辱您。”
“沒有沒有,赫連小姐,我罵的不是您,我發誓。”楊定極力分辨道,不禁對天豎起了三根手指,表示要誓言明志。
“原來是你這個無賴啊。”赫連寶川依然隔著車簾說道,但言語卻是更為不耐煩:“好了,阿才,今天我沒空有事要出城去,你們也別太過分了,就隨便打他一兩個小時吧,別鬧出人命來就成。”
楊定聞言差點當場暈死過去。一兩個小時!這還讓不讓人活了?楊定總算領教到赫連寶川的厲害之處了。
“駕!”隨著赫連寶川一聲清喝,兩隻天龍馬頓時齊齊發出一聲長嘶,振蹄往前飛奔而出,街道上的行人見勢也是紛紛退步讓道,隻消得幾秒,天龍馬馱著馬車,便是一溜煙地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都愣著幹什麽?給我打啊!”阿才冷冷蔑視了楊定一眼,對身後的七八個家丁下了命令。
不用了吧?又打,何必呢?何苦呢?楊定心中頓時泛起一股涼意,辛酸難當。
砰砰砰!
阿才話音剛落,七八道人影便是如同餓虎撲羊一般,向楊定狠狠地撲了上來,輕而易舉地便將楊定摁倒在地,沉猛的拳頭也是緊接著密密麻麻地落在楊定身上,連同先前被打造成的舊傷,此次,楊定更是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疼痛。
十分鍾之後,楊定已經明顯感覺到自己的三根肋骨被打斷,內髒也同時受到劇烈震蕩,一絲鮮血抑製不住,緩緩地流出了嘴角。
二十分鍾之後,楊定已經感覺到自己腿骨被打折,隨著劇痛傳來,蜷縮著的右腿,竟是無法伸直。
街上的行人見狀也是不禁停住了腳步,非常自覺地圍成了一個龐大的圓圈,目不轉睛地盯著場裡一舉一動,個別不自覺的,已是開始討論起哪一拳打得好,以及哪一腳踢得好。
“王八蛋,以後別落到老子手上......”楊定被打得疼痛難當,又想到自己恐怕已是凶多吉少,一股憤意直衝上來,怒聲罵道。
“嘿!你這死無賴還敢囂張,給我狠狠地打。”阿才指著地上的楊定,狠狠罵道。
“汪汪......”便在此時,一條凶惡的黑狗從人群中飛快的鑽了出來,渾身黑毛根根倒豎,齜著牙咧開嘴,直往楊定這邊奔來。
楊定一眼瞥了過去,心中便是猛地咯噔一沉。那不正是自己的愛犬小黑,還會是什麽?但以小黑一條普普通通的犬獸,連靈獸都不是,卻怎能擋得住赫連世家那些家丁的無情拳腳。當下竟是忍著踢打之痛,高聲叫道:“小黑,別過來!”
但小黑畢竟是一條狗,情急之下怎能聽得懂人話,估計楊定的呼喚落在它聽來還會變成“小黑,快來救我”的意思。
小黑救主心切,見狀去勢也是更快更猛,騰地一下躍起,黑影一閃,口啟齒落,竟是一口不偏不倚地咬在了阿才的大腿之上。
“啊呀!”阿才一聲痛苦的慘呼,大腿同時狠命一甩,再是一抬猛地踹在了小黑的腹部之上。
“汪!”小黑發出一聲淒厲的呼聲,一顆身子便是被踹飛了出去,摔在地上,無力的哼唧了一聲,嘴邊流出一大灘鮮血來,身軀微微幾下顫抖之後,竟是一動不動,已然氣絕。
“小黑!”楊定盯著小黑,瞳孔急劇收縮,喉嚨裡發出一聲歇斯底裡地呼喚,想著愛犬再也聽不到自己的聲音,兩行痛苦而辛酸的眼淚,從眼角緩緩流了出來。
“哼,哪裡來的野狗?找死!”阿才盯著小黑的屍體,冷哼了一聲,憤憤地道。
“王八蛋!”楊定一腔辛酸登時化為了滿腔怒火,一聲大喝,雙手拚命揮動,往阿才腳邊爬去,仿佛想將阿才撕成碎片。
“狗無賴還想反抗,給我狠狠地打,打得他連爬都爬不動。”阿才大聲的下令,一張臉因憤怒而變得猙獰無比。
聽到這個命令,旁觀的人群,竟也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想要看看接下來楊定到底被打得怎麽樣。對於楊定的生死,他們是絕然不會放在心上的,相反,他們倒是挺想楊定盡快到幽冥地府去報到的。因為楊定的惡名,譬如偷雞摸狗、撒潑耍橫,早已令帝都的人都為之深惡痛絕。楊定如今也是被當做過街老鼠一般的存在。
更為悲哀的是,楊定雖然是個市井無賴,但卻沒事養了條狗當寵物,還立下了不逛情色場所的人生信條,所以便是連同行業的市井無賴也是對極為鄙夷,不願與楊定同道為伴,在他們眼中,楊定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低等無賴,被打死也是枉然。
砰砰砰!
凶悍的拳腳落在楊定的身軀之上,再度引起旁觀人群們的一陣陣呼聲,有人叫爽,有人歡呼,也有人驚歎,唯一沒有的,就是憐憫之心。
“住手!”
便在此時,響起了一聲宛若銅鈴般清脆悅耳的聲音,這聲音來自人群圍成的圈子之外,但聽在人的耳朵裡,卻仿佛就在耳邊說話一般。
聽到這個聲音,人群竟是很自覺地後退,讓出一條道路來。隨著人群的齊齊後退,一個清麗無倫的女子,竟是緩緩地走了進來。
這個女子,身上帶著一份高貴而典雅的風度,美麗絕倫的臉龐,勾勒出那奪取了天地之造化的線條。一副曼妙無比的身軀,在薄薄的輕紗之下,竟是絲毫也掩飾不住。該前凸的地方,總是凸出得極盡得體,翹起到恰到好處,讓人看起來,覺得仿佛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副如此完美的軀體來,不禁感歎造物主窮盡心思和創意,才會有得如此傑作。
她每邁出一步,仿佛都邁在男人們的每一根緊繃的神經之上,足以讓在場所有的男人都為之迷醉甚至垂涎三尺,便是連圍著群毆楊定的那一群赫連家的家丁,也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齊齊向她看去。而女人們看見她的那一刻起,卻是齊齊亮出了羨慕、嫉妒、甚至憎恨的眼神。
她就是男人們做夢都想要得到,以及女人們做夢都想要乾掉的女人,帝都兩大美人之首,南宮世家的千金,南宮羽墨。
她是帝都男人心目中的女神,自然也是楊定心中的女神。對於楊定這樣一個低等無賴來說,女神就像天上的星星一般遙不可及,隻可遠觀而不可褻玩。在他看來,女神就是晚上睡覺前或者睡不著的時候,用來意淫打發漫漫長夜的。這樣便已經很足夠了。
而南宮羽墨如今正在緩緩地向楊定走去,風似乎很懂得情趣,蕩起了南宮羽墨雪白的衣袂。楊定早已忘卻了渾身疼痛,他希望他的女神稍微走近一下,那樣他便可以憑借他躺著的優越地勢,以及有利的風勢,視線稍微順著南宮羽墨的裙擺稍微往上瞟一眼。一眼便已經足夠了,那樣至少可以讓楊定晚上的意淫的內容稍微豐富一點。
無可厚非,這就是無賴的一貫作風。
但可惜的是,南宮羽墨進入人群之後,隻是向前邁了兩三步便已停住了腳步,讓楊定的心中一陣失望。
而南宮羽墨的身後,還跟著一位衣著極為華麗的英俊少年。少年的臉上,掛著一副藐視天下的傲然模樣,眼神直視前方,信步前行,未將在場的任何一人放在眼中。
這個少年,帝都中人都知曉,他便是莫特帝國帝君天舜膝下的三王子天宏。他的出現,更映襯出了南宮羽墨那高貴而典雅的氣質。
“你們這是做什麽?”南宮羽墨看了阿才一眼,問道。
阿才一雙色眼依舊是癡癡地盯著南宮羽墨,並不答話,仿佛沒有聽見任何聲音。
“啪!”
只見阿才身旁,刹那間一道人影一閃而過,緊接著一記清脆的耳光響起。
阿才這下總算是聽到聲音了,身體頓時把持不住,一個趔趄,緊接著便是滾到在地,慌忙回過神來,摸著高腫的臉頰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狗奴才,羽墨問你話呢。”天宏王子看了看手掌,輕聲說道,語氣之中,卻夾雜著一絲怒意,那方才出手打了阿才一記耳光的人,赫然便是他。
阿才滿臉恐懼,戰戰兢兢地道:“報告天宏王子,報告南宮小姐,我們是赫連世家的家奴,都是因為楊定這無賴當街言語衝撞了我家小姐,所以我家小姐這才叫我們出手教訓一下他。”
“出手教訓?”南宮羽墨看了躺在地上的楊定一眼,說道:“那也不必把人往死裡打,你家小姐也未免太刁蠻任性了一些。”
楊定見女神親自為自己伸冤,心中激動不已,當下按著自己的胸口左右翻滾了一下,痛苦地呻吟幾聲,吐出一口淤血來,表示自己快被打死了,需要救命。
這種無賴的作風盡管毫無形象,落魄不堪,卻是很管用的。
南宮羽墨瞧得不禁起了一絲惻隱之心,微微歎了一口氣之後,雪白的素手揚起手掌,便是隔空向楊定一伸。一股淡紫色的暖光陡然間從她手掌漫射出來,輕霧一般向楊定彌漫而去,籠罩在楊定的周身,仿佛一件淡紫色地薄紗。
一股溫暖舒爽的能量,刹那間遍布楊定渾身每一個細胞,令楊定如同沐浴春風一般暢快。
楊定知道,那股淡紫色的暖光,便是帝都中人常提起的,一種名為“真靈”的能量,乃是主導這片大陸的東西。而修煉真靈的人,被人們稱為“靈士”。毫無疑問,南宮羽墨便是一個靈士,她現在正以真靈為楊定療傷解痛。
“女神,請住手吧!”楊定喘著粗氣,出人意料地說道。
“你叫我什麽?”南宮羽墨微微一笑,足以傾倒眾生,手中也是應聲收斂住了釋放的真靈,問道。
“我......我叫你女神。”楊定捂著胸口忍痛說道:“我是一個無賴,所以我敢很直接的承認,你就是我的女神。”
“你這人......?”南宮羽墨聞言,臉上也是不禁被楊定開門見山的言辭惹起了兩朵羞澀的紅雲,緩緩問道:“為什麽要叫我停手?難道你就不怕一直疼下去嗎?”
“不怕。”楊定搖了搖頭,竟是邪邪一笑,說道:“自從見到女神微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覺得不疼了。”
無賴就是無賴啊!
旁觀的眾人聞言皆是不禁唏噓,對於楊定當街言語調戲南宮羽墨的膽量,他們無不表示由衷的佩服,不過,與此同時,他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狗雜碎,你找死!”
果然,隻聽到天宏王子怒聲叫道,右腿也是猛地往地上一跺,地板以他立地之處為中心,道道裂紋宛如蜘蛛網一般四面擴散出去。
唰!
天宏王子的右腿也便在此時,以掃堂腿的姿勢,對準地上躺著的楊定一掃而出。一道彪悍的勁風陡然呼嘯而生,刮起陣陣塵埃,夾雜著一股無形而沉猛地能量,潮水一般向楊定湧了過去,其間,竟還隱隱傳出了恐怖的龍吟之聲。
“嗖!”便在這時,只見一道白影竟是更快的閃出,勢若驚鴻,貼著楊定的身旁一劃而過,帶起一道道曼妙無比的身影,又好比燕子抄水一般靈巧動人。
“嘭!”緊接著只見那楊定所躺之處,被無形的能量震得砂石四射,白色的地板紛飛而起,一個巨大的凹陷坑槽,隨著煙塵的散去,赫然印在了地基之上。
這雜毛王子還真他媽的有一腿!
楊定看著那被猛烈能量造成的大坑槽,臉上微微變了變色,心中說道。但他現在並不是吃驚的時候,因為他正站在女神南宮羽墨的身側,一股淡淡的幽香,從南宮羽墨的身軀上散發出來,鑽入楊定的鼻息之間,讓他如癡如醉。
方才那電光火石的一刻,將楊定從天宏的腿下救走的人,也正是南宮羽墨。
“天宏王子。”南宮羽墨竟是輕鄙地看了一眼天宏,說道:“你居然用玄階玄技‘龍神腿’來對付一個普通的人,傳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
“羽墨,你別誤會啊,我這不是看見這死無賴當街言語調戲你,這才幫你教訓教訓他的。”天宏低聲下氣地討好道。
聞言,南宮羽墨竟是冷哼了一聲,道:“我說過多少次了,我的事,不用你來操心,我回我的家,你回你的帝宮,大家互不相乾,請你以後不要再來糾纏我,那樣只會讓我更討厭你。”
楊定聽南宮羽墨這麽說,心中也是大呼痛快,畢竟天宏一個人想獨佔他心目中的女神,那可是天下男人最無法容忍的事情。早在看到天宏的第一眼起,楊定就看穿了天宏的心肝脾肺腎,哪一個器官都有霸佔南宮羽墨的意思,自己雖然得不到,但別人想要得到,那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天宏也不是那種一棍子可以打死的人,隻聽他又是繼續討好道:“羽墨啊,你怎能說不關我的事呢?這天底下的女人,除了你之外,其他女人在我眼裡都隻不過是一坨屎,我對你的真心日月可鑒。
楊定聞言心中暗歎了一口氣,他無法想象當帝後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會作何感想,因為她這兒子說出來的話真是太有水平了。
南宮羽墨卻絲毫不理會,連瞧也沒瞧天宏一眼,轉頭對阿才道:“今天的事情就此作罷吧,還請你們赫連小姐,放過這位楊定先生。
“是是,小人一定照做。”阿才唯唯諾諾地道,卻是再也不敢多看南宮羽墨一眼。
“謝謝你賞我這個臉。”
南宮羽墨雖然高貴典雅,但卻是禮儀大方地道,給人一種親切平和的感覺。旋即那張清秀絕倫的臉,又轉向身旁的楊定,說道:“你沒事吧?”
“沒事。”楊定笑了笑,搖搖頭,又添上了一句:“隻不過沒了半條命而已。”
南宮羽墨被逗得掩面輕聲笑了一笑,嬌態萬分,帶關切地說道:“好吧,那你照顧好自己。”
話音方落,南宮羽墨的身形便是一下輕輕地向前飄了出去,所過之處,無不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幽香,衣袂飄飄,予人一種飄渺而遺世獨立的感覺,幾個轉眼之後,竟已是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許多美女沒看夠的人,依然是對著南宮羽墨的去處,踮起腳尖伸著頭左探右看,仿佛想將南宮羽墨從透明的空氣中挖出來。
“誒誒,羽墨,等等我,別走那麽急。”天宏憤怒地瞪視了楊定一眼之後,腳下一動,生風似的飛快向南宮羽墨追了過去。
隨著天宏王子的離去,阿才也是緩緩地舒了一口氣。他雖然身為赫連世家的家奴,又有赫連寶川罩著,但唯一不敢惹的便是帝王之家的人,因此,見到天宏的離去,提著的心悄悄放了下來,再度換上那一副橫行霸道、舍我其誰的模樣,對著楊定幸災樂禍地道:“你這無賴,今天算你走運,又南宮小姐為你出頭,不過,你惹到了天宏三王子,日後有你好果子吃了。”
“我們走!”阿才眼角便是再度冷冷瞟了楊定一眼,揮了揮手,率領著赫連世家的七八個家丁,當先離去。
楊定卻是絲毫沒有理會阿才的話,隻是拖著被打折的右腿,一臉死灰的哀傷之色,緩緩走到了小黑的屍體旁,將小黑輕輕地抱了起來。
一絲長長的鮮紅血絲,從小黑的嘴角拉伸著,往下掉落,最後在中途,琴弦一般突然斷裂開來,劃出一抹淒厲的弧度。
“喲,這狗無賴......”旁觀的人群依舊舍不得散去,還是目不轉睛地看著楊定, 眼中的神色,好奇、嘲笑、鄙視、憎惡一應而全。
“看看看,看完了吧,都給老子滾吧!”楊定突然抬起頭,強烈的怒意由眼中迸射而出對著四周黑壓壓的人群一掃而過,大聲叫道。
“哎,走吧走吧,沒什麽好看的了。”眾人各自興味索然的說道,由於楊定的表現並沒有達到他們最低期許――沒被打死,所以臉上盡是掛著一陣失望之色四散而去。
托著小黑的屍體,往帝都城外跌跌撞撞、搖搖晃晃的行去。楊定一雙漆黑的眸子之中,滿是哀傷和淒楚之色,眼角卻是早已被淚水沾濕。
楊定自小本就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受盡了冷眼和嘲笑,由於內心的不平和不甘,他成為了一個被世人所齒冷的無賴。對於這世上的任何一個人,他都沒有一絲感情,但卻隻有小黑這條陪伴他走過十年光陰的忠實夥伴,與他情同手足,親密無間,睡覺睡在一起,玩耍玩在一塊,也隻有小黑的存在,才證實了他在這個世上不是如此的孤獨和寂寞。
而如今,小黑已喪生在無情的拳腳之下,永遠的離開了楊定。除了身體上的疼痛之外,楊定更是感受到了百倍於體痛的心痛,簡直宛如刀絞一般。
楊定開始哽咽,眼淚不住的垂下,盡管在繁華的大街上,無數的冷眼和譏笑紛紛投了過來,或熟悉或陌生,他都沒有去理會。在這一刻,他仿佛覺得天地間沒有一絲光明,嘈雜的街道,頓時宛如死一般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