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川和鍾宇文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來到新聞發布廳的後門。高局長、羅總教練、余達開以及李海等人都已經等在那裡了。
高局長對二人笑道:“小何,你今天發揮得很好。總算沒辜負我們這些老家夥的期望。小鍾雖然輸球了,但發揮的也可圈可點。希望你以後多向何翰討教,互相促進水平提升。”
說著又把秦小川拉到一邊,低聲囑咐道:“一會回答記者提問時,要注意分寸。多談談中國網球的美好前景。對於一些不好回答的問題,你就含糊帶過,讓羅教練幫你應付。”
秦小川笑道:“高局長,請您放心。我不會亂說的,只會對繁榮網球市場,說些積極的言論。”
高局長滿意地笑道:“好、好,就憑你在球場上的沉穩勁,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好,跟羅總教練進去吧!爭取和媒體搞好關系,為以後的前途做準備。”
秦小川和鍾宇文跟在羅教練的身後,走進了發布廳。采訪台下坐滿了記者,裡面竟然還有一些金發碧眼的外國人。
隨著主持人宣布發布會正式開始,現場爆發一陣掌聲。主持人是個三十歲左右的漂亮女人,聲音清脆入耳。秦小川隻覺得很熟悉,卻又一時抓不住。但對著台下滿座的記者,內心難免有些忐忑。也就沒去多想這熟悉的聲音是誰的。
女主持對台下紛紛舉手的記者,挑了一位明顯是一家大媒體的體育記者,請他先行提問。
“我是京都體育的記者葉成。在這裡首先恭喜何翰先生贏得比賽的勝利,獲得了中國大師賽的正賽入場券。盡管比賽還沒結束,但你在已經結束的比賽中,表現出高人一籌的實力。拿到本次外卡賽總決賽的冠軍似乎也是順理成章。但據我所知,你是N城外卡賽的冠軍。按照國際網聯原先的規定,你已經取得了入場券。對於憑空又多打了這麽場的比賽,何翰先生,你有什麽看法?”
提問的記者葉成三十多歲,戴著眼鏡,肩膀上還掛著相機。言辭雖客氣,但意思中卻隱含弦外之音。對於這種別有目的的提問,極易將不諳世事的人帶入誤區。
秦小川哪會不明白,笑道:“我首先要感謝國家網協,將外卡賽分成幾站來打這個做法。否則就憑我一個毫無排名的新人,今天就不可能出現在各位面前。”
羅剛對何翰的答記者問,很是滿意。也笑道:“國家網協打破常規,來挖掘國內有天賦的新人。今天的何翰就是最大的收獲。希望以後中國能有更多的何翰異軍突起,那麽中國網球的繁榮也指日可待。”
在一陣掌聲過後,又有記者提問道:“我是網球周刊的記者徐雲飛。據我們掌握的資料所知,在N城外卡分站賽前,你只是一名不為人知的在校學生。甚至都沒入選過省隊。是什麽動力促使你有勇氣參加國家大型賽事?能和我們說說你的成長經歷嗎?說實話,我們在座的同行都很好奇。”
秦小川笑眯眯道:“是我爸爸一時心血來潮,硬逼著我參賽的。說出來,大家信嗎?”
本來能讓人憶苦思甜的沉重話題,被秦小川的這句俏皮話,把現場的記者都逗樂了。頓時笑聲一片,顯然大家都不信。
等大家都安靜下來,秦小川才正經說道:“我的成長軌跡和其他的隊友頗為不同。當初練網球時,家人隻想讓我有一技傍身,為考進大學加分而已。說到學習,頗有些難以啟齒。我的成績一直不是很理想。我以前的訓練是很業余的,省隊不知道我,也情有可原。因為我從沒有到專業教練面前露過臉。能參加外圍賽,也是因為我爸爸跟省隊的教練吹牛,說我的水平達到專業水準。教練們愛才心切,才給了我參賽的機會。說起來,我能站到正式比賽的賽場上,都虧了我爸爸這張嘴。”
說著自己也笑了起來。秦小川這麽一說,就把爸爸花錢謀外卡的事都洗白了。同時也給J省省隊臉上貼金。可謂是滴水不漏。
記者沒能在他的話裡挖到猛料,轉而采訪鍾宇文。
“你今天在比賽中,無論從場面上還是比分上,都輸得很難堪。的確是技不如人,還是另有原因?”
“沒什麽難堪的。我不是何翰的對手,相差的不是一星半點。這就是原因。”鍾宇文的回到很簡短也很實在。
“羅總教練,你是如何看待何翰的?”
“何翰是個天才的網球運動員,以前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水準完全可以躋身於國際賽場。我相信不久的將來,網球這個西方人的貴族運動,很快就能看到咱們中國人叱吒賽場的英姿。中國男子網球,因何翰的崛起,將迎來燦爛的明天。”
畢竟是做大領導的,羅剛的答記者問,說的慷慨激昂,令在場的人無不熱血。
但羅剛又道:“比賽還沒結束,明天還有決賽要打。運動員也需要恢復調整,今天的發布會就到此為止吧!等明天要是何翰如願奪冠的話,你們再多問他些。本人肯定不掃大家的興。”
女主持趁機宣布發布會結束,嘴裡雖歉意連連,卻也許願明天的現場采訪時間將會延長。
賽後現場采訪結束後,秦小川和鍾宇文在羅教練的帶領下,提前退場。高局長帶領一大幫人在後門迎接。鼓勵嘉勉的話,不要錢般地直往外嘣。
他們在後面對現場采訪聽得一清二楚,很是滿意何翰的回答。甚至比他自己想的都要好。既凸顯了國家隊改革外卡賽的成功,又捎帶感激了他們這些在幕後默默奉獻的人。讚歎之余,愈發堅定要捧紅何翰的決心。
秦小川在教練團隊的簇擁下回到賓館,已經近晚上七點了。眾人決定好好慶祝一下,李海早就在比賽快結束時,現場直播般地和何治國通報喜訊。此時更是將手機還給何翰,讓他趁飯菜上來之前,跟家人親自報喜。
秦小川拿著手機走到避人處,向家裡打了電話。和家裡每一個人都絮叨一番,互相分享著勝利的喜悅。
家裡的電話用了免提,何治國叮囑道:“既然已經出線了,明天的比賽就放松心態去打。別太計較輸贏,千萬注意別受傷。”
“那可不行,要是輸了,我就參加不成天津公開賽了。高局長答應我了,只要我拿下冠軍,就給我一張公開賽的外卡。說是讓我先熟悉下國外的對手。”
秦小川難得地撒起嬌來,恍然若夢。似乎在記憶裡,自己從沒有撒嬌的權利。如今竟能重溫兒時美夢,心中有說不出的酥軟。
何翰在電話那頭喊道:“小川哥哥,我天天上網看你的比賽信息,家裡人也都跟著看。你一定要幫我把冠軍給拿回來。”
秦小川連聲答應,並承諾道:“我要是能打天津公開賽,你們都來天津現場觀戰。”
“我們家沒錢了…”
電話那頭,何翰的話說到一半,就被一家人齊聲喝止。
秦小川心裡咯噔一下,惶恐不安漫布全身,哆嗦著聲音連連追問。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爸爸才安慰道:“小川,你別聽小翰瞎說。公司的事還難不倒爸爸,現在是有點緊,過幾天就好了。你安心比賽,不用操心家裡的事。都有我呢!”
爸爸越是這樣說,秦小川越是不安。但怕家裡人再為他懸心,就裝作相信爸爸的話。但適才的好心情也不翼而飛了。意興寥落地說了幾句勸慰的話,就怏怏地掛了電話。
回到包間門口,秦小川聽到裡面傳來的歡聲笑語,心裡很不是個滋味。俗話說,禍不單行,福無雙至。秦小川才進了決賽,還沒高興一會,就知道家裡出了事。雖沒能知道詳細,但何翰都知道的事,肯定小不了。
在門口躊躇了一會, 秦小川對裡面的李教練招了招手。李海出來後,秦小川將他拉過一邊。
面帶為難道:“李教練,我求您一件事。希望您能幫幫我…”
李教練怕影響何翰賽前的心情,對他的請求連口答應。秦小川這才松了口氣。但回到飯桌上,怎麽也提不勁來。強顏歡笑了一會,吃完自己定製的晚餐,就借口身體疲憊,先行回房了。
洗完澡後,在床上才發了一會呆。洪博文就提著醫療箱敲門進來了。
洪博文在地板上鋪上毛巾,對躺在床上沒動的秦小川問道:“家裡出事了嗎?”
秦小川怏怏地“嗯”了一聲。
洪博文又問:“你家裡人都還好吧?”
秦小川沒精打采道:“家裡人都好,就是我爸爸的公司陷入危機。我擔心他受不了打擊。”
洪博文幽幽道:“只要家裡人都健康,就沒什麽可焦慮的?你如今正如日中天,就算你家裡破產,也沒什麽好怕的。只要你的職業生涯成功了,你爸爸自然不會把公司的事放在心上。天下為人父母者,都望子成龍。自己怎麽樣反而不會放在心上。打起精神來,好好準備明天的決賽。你如今是你家唯一的希望,可不能裝慫。來,恢復按摩。”
惜言如金的洪博文,能說這麽一大坨話,著實令秦小川刮目相看。不過他的話,也撥開了秦小川心頭堆積的陰霾。滿心地渴望明天即將到來的決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