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我回去和李教練說。我以後訓練，你隨時都可以觀摩。有什麽不明白的，盡管開口。我知無不言。”

　　要是真是何翰本人的話，對莫千宇的請求，可能會有些惶恐。可秦小川是什麽人，他可比莫千宇大五六歲呢！接受起來絲毫沒有心理障礙。更何況能幫到莫千宇，他心裡也高興。答應得很爽快。

　　莫千宇見何翰的話確實是發自內心，沒有居高臨下之態。也很高興。

　　打趣道:“你就不怕我學了你的訓練秘訣，到時候打贏你。”

　　“我巴不得呢！有競爭才有進步。哪天你要是和我一起站到ATP賽場上，咱們旅行比賽也算有個伴。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秦小川表現得很有高手氣度，又問下午誰來接他出院。

　　“我的幾個隊友過會就來了，他們會把我送到學校。你趕緊回去吧！”

　　秦小川一看手表，快兩點了。趕緊和莫千宇告辭。

　　出醫院大門時，看見和他打球的幾個省隊隊員，正向病區走去。看見何翰，幾個人都一愣，頓住了腳步。

　　秦小川急著回校，無暇和他們再招呼說話。遠遠地揮揮手，就騎車走了。

　　下午的網球訓練課依然是蘇老師代課，李教練並沒在球場上。

　　溫陽看見何翰來了，走近說道:“李教練叫你去他的辦公室找他。省隊來了幾個人，不知道什麽事。”

　　李教練的辦公室在哪，秦小川可不知道。但他現在是學校名人，哪好找同學問自己的教練辦公室在哪?

　　還是溫陽夠哥們，給他解了困擾。

　　“走，我陪你去看看什麽情況。那幾個人不知道什麽來意，我瞧李教練不是很高興。”

　　秦小川跟著溫陽來到辦公樓四樓，在體育系最裡面的一間辦公室門口停下。裡面傳出的說話聲，讓兩人停住腳步。

　　“李海，跟你說了這麽多遍，你怎麽就聽不進去?我們過來是幫你分擔訓練壓力，不是搶你成果的。現在何翰畢竟是省隊掛號的隊員。總教練這麽安排，也是情理之中。”

　　“那何翰還入選國家隊了呢！怎麽沒看見國家隊的人也來?”

　　原來李教練的名字叫李海，這半個多月，秦小川就知道叫他李教練。名字卻是第一次得知。

　　“我們不是本市的嗎?何翰要是北京的學生，保證國家隊也會派人監督。”

　　秦小川聽了這麽幾句，大體明白了省隊來人的目的。不就想取經N大的訓練方法嗎?這有什麽大不了的。

　　當即就敲門進去，見李教練臉色發青地坐在辦公桌前，前面的待客沙發上坐著三個人。都是少壯年級，其中一個年輕點的，有些眼熟。秦小川恍惚記起來，是姓於的教練。

　　當即就禮貌地笑道:“於教練您們來了。”

　　於教練連同他的兩個同事，都站起來笑著打招呼。

　　李教練沒好氣道:“鄭教練不放心你的訓練，派他們來幫忙。於教練你見過的，這兩位是馮少兵和郭淮教練。”

　　看來這三位省隊教練在隊裡頗有前途，都年輕力壯。鄭教練派他們來目的昭然。

　　“真是太好了，替我謝謝鄭總教練。”

　　見何翰很高興省隊關心他的訓練，說的話也發自內心。這讓於教練幾個人都放下心來，忙連連客套。

　　“都是份內的事，不用客氣。”

　　李海教練卻有些氣惱。這孩子太不懂事了，不知道裡面的厲害關系。他們來插手，哪會幫什麽忙?不添亂就燒高香了。

　　秦小川笑道:“既然鄭總教練這麽重視我的訓練，怎麽不多派幾位教練前來幫忙?”

　　啊！我們來了三個人，李海這廝就急得跳腳。多派幾個，還不得吵破天了。

　　於教練忙接話道:“應該的，應該的。”

　　秦小川笑道:“按說省隊的訓練條件，比我N大強了不知道有多少。我去省隊訓練再合適不過。”

　　這話讓省隊來的教練都面露喜色。

　　“但是，我是個學生，學習不能落下。來回兩邊折騰，反而都有影響。畢竟學生還是要以學業為主，省隊的條件，我隻有羨慕的份了。”

　　說來說去，還是不想去省隊，偏還拿自己是個學生說事。鄭總和國家隊拿他都沒辦法，余教練他們還能說什麽，也隻有附和了。

　　秦小川又微笑道:“我們N大訓練條件簡陋，軟件沒的話說，硬件可是跟不上訓練的要求。既然鄭總教練這麽重視我的訓練質量，何不也幫忙給我們配齊?”

　　添硬件那是要花錢的啊！咱們教練哪能做主?余教練他們頓時面露為難。

　　“經費的事，還得請示領導。這可不好現在就答應你。”

　　秦小川搖手笑道:“不用你們花錢，隻要來人幫忙就成。”

　　來人沒問題啊！就怕你們不肯接受。於教練作為總教練新晉的親信，這事就能做主。

　　痛快道:“沒問題，這個要求，我們能答應。”

　　秦小川笑得更開心了，真誠道:“我就知道省隊是最周到的。我們學校需要專業的體能教練和隊醫。希望你們能幫我配齊。”

　　本來想取經訓練方法，沒想到又多搭進去幾個人。但大話都已經出口，不好反悔。反正也達到參與訓練的目的了，多來就多來吧！於教練苦笑著答應下來。

　　“我最近上午上課，下午訓練，晚上還要練體能。趁著在封閉訓練前，我想把力量訓練加上去。請於教練回去和體能教練商量下，怎麽安排訓練時間。別和李教練的訓練計劃有衝突。”

　　這話明確了李教練的主導地位。這讓李海教練很高興。來就來吧！反正也沒啥秘密。都是人家何翰自身天賦高，你們想學也得找個好弟子。

　　“好吧！既然何翰本人沒意見，我還有什麽說的。希望以後我們共事，能出個好成績。”

　　本來還有些僵持的氣氛，隨著李教練的回心轉意，頓時就和樂起來。

　　李教練又笑道:“既然來了，就去看看何翰的訓練吧！我的方法哪裡不好，還請各位同事指教。”

　　省隊的教練哪會喧賓奪主，都紛紛客氣。大家說笑著一起去了網球場。這時在外面聽壁角的溫陽早就溜了。

　　李教練吹響了集合哨，先讓大一班的男生陪著何翰進行四圈慢跑。稍事休息後，就來到一號球場。針對何翰的技術特點進行訓練。

　　這一下午訓練，還是集中在發球這一技術上。按李教練的要求，何翰必須在赴北京前，分別掌握一發和二發各三種以上的發球。

　　在上周比賽中，李教練就注意到，弟子的發球雖然凶狠，但變化還不夠多。這也不能怪他，畢竟年紀還小。現在李外卡正賽也就一個多月，練起來還來得及。

　　省隊來的三個教練都比較識趣，只在旁邊觀看，並沒出言指導或干涉。也可能是李海剛開始的態度唬住了他們。等李教練結束今天的訓練，省隊的三位教練都紛紛告辭，約好明天下午再來。

　　集訓組的成員收拾好球場後，把網球場的大門鎖好，把鑰匙交給李教練。就欲回去。不料，李教練卻叫住了何翰，說有話和他說。

　　秦小川將球包交給周慕陽，隨著李教練去了他的辦公室。

　　李教練示意何翰坐下後，就問道:“你是怎麽想的?為什麽要跟他們要人?”

　　秦小川笑道:“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咱們訓練又沒啥秘密，他們想觀摩就讓他們看唄！目前我還得在這個圈子打球，把關系弄僵了，對我沒什麽好處。還不如趁機要點好處。”

　　這是個不到二十孩子說的話嗎?自己怎沒他想的這麽深。

　　李海有點喪氣。自己當年在省隊被人排擠出來，就是因此腦子太直，不會拐彎。想到這，不禁有些走神。

　　喃喃道:“鄭教練又用新人了，馮少兵和郭淮也開始靠邊站了。那個小於很得鄭總的重用啊！”

　　秦小川自然明白李教練話裡的意思。他不想理清省隊的各種關系， 也懶得去理。自己還不知道能呆到哪一天呢！憑何翰那憨樣，進省隊還不被人賣了。還是不去得好，安生地念完大學才是正經。但瞧李教練神色淒楚，不知道他想起什麽傷心事。

　　安慰道:“在大學裡沒有勾心鬥角，安心當個教練，不比去省隊強。您就別失落了，該慶幸才是。”

　　李海看著弟子的眼神漸轉柔和，笑道:“白活了這把歲數，還沒你看得開。你說的對，我在這裡的確比他們自在。說起來，還有感謝鄭教練呢！”

　　秦小川頓悟道:“是他幫忙讓你到這裡任教的吧！”

　　難怪那麽怕他，感情也是欠人家人情。

　　李教練點了點頭，聲音飄忽道:“離開省隊，不是打球，就得另謀工作。咱們文化素質不高，到哪裡能找到好工作呢！自己又愛好這個專業，舍不得放棄。就厚著臉皮求鄭教練幫的忙。”

　　沒想到李教練也有這些辛酸的過往。真是同是天涯淪落人。

　　秦小川什麽都能看清楚，但就是自己不肯做違心的事。在單位裡，幾次升職都被人頂掉。結果和耿直的人殊途而同歸。耿直的人自己想不明白，還沒有痛苦。聰明人可就不好過了。除了耍點小手段報復一下，也改變不了大局。隻能夜不能寐，靠看網球比賽排解苦悶了。

　　起了惺惺相惜之意的秦小川，對李教練鄭重道:“教練，下次我為難他們一次，給你出氣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