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南行
戰場上漸漸響起的陣陣鼓聲打破了屬於這對甜蜜情侶的靜謐。墨達站起身,把墨涵拉了起來。墨涵沒有講話,只是用眼睛看著墨達,閃爍的眼神裡好像有話要對墨達說。墨達拉著墨涵的手,穩穩地對她說
“放心,我心裡只有你一個。無論怎樣,都只有你一個。所有麻煩的事情交給我,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墨涵沒有回話,因為墨達已經說出了她想表達的意思,這份默契讓她心裡溫暖不已。她默默隨著墨達走回了冒頓馬前,此時她才發現周圍所有人驚訝的表情。這樣當眾秀恩愛,著實讓墨涵嬌羞難當。
她也明白大夥為什麽這麽驚訝,因為幾乎所有人以為墨達和柳岸是一對,更何況他們兩個已經被賜了婚。
墨涵不敢再抬頭,因為她實在是擔心看到柳岸怨恨的眼睛。倒是墨達十分大方,把墨涵扶上馬虎的背,然後轉身對大夥說
“大家愣著幹什麽?走吧。回去商量商量下一步的計劃。大哥,我先告辭了。墨涵昨天受了驚嚇,又捆了一整天,需要調養,我先送她回去。”
冒頓也是愣愣地點了點頭,墨達的一系列舉動讓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作為大哥和大單於,他心裡既有驚訝也有尷尬。還是墨良解圍道
“大單於,我看月氏人已經走遠了。咱們的確需要再合計一下下一步的計劃。先回去吧。”
墨良這一打岔才讓冒頓緩過來。
“就是,各軍回駐地,晚上我們到我大帳議事。”
十幾萬匈奴大軍跟在這一對心意相通的情侶後面回到了營地。
到了營地,大夥都在單於大帳裡坐得整整齊齊的等著議事。只是氣氛怪怪的,估計都是被墨達和墨涵剛剛的舉動弄的。只是大夥礙著面子不好議論,有很多人還用同情的眼神看著柳岸。這東胡女王可是和青狼長老剛被賜婚的,如今半路殺出個禦公主,三個人該怎麽圓場呢?
“各位!大單於駕到!”
眾人不再想這三個人難以捉摸的感情了,起身迎接大單於。冒頓一進來,就讓隨從打開了一張西域地形圖,指著圖對大家說
“大夥都議一議吧。現在咱們該怎麽進軍?”
伊勒得等新銳將領建議乘勢攻打月氏,而老一派將領則偏向休養生息。雙方僵持不下,說得都有些道理。進攻的一方認為現在月氏銳氣喪盡,趁他們沒緩過來趕緊乘勝追擊。修養一派覺得月氏已經成了匈奴臣屬,不宜背信棄義再度用兵。冒頓也一時間拿不定主意,隻得求教墨良和墨信。
墨信圍著地圖走了幾圈,既沒有同意西征、也沒傾向修養,而是提出了另一個想法——南征。
“現在月氏一時半會已經對我們夠不成威脅了,不僅是士氣低落,國威更是蕩然無存。如果我們乘勝追擊,的確有損匈奴的信義。但如果此時向南打,正好沒有了月氏的牽製,我們可以全軍出擊。以匈奴現在的實力,滅掉婁煩和白羊易如反掌。”
墨良也起身同意墨信的說法,她補充道
“孫子曰:百戰百勝,非善之善也;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匈奴兵鋒正盛,可以以威勢先壓倒婁煩和白羊國。”
墨達自動請纓道
“大單於,讓小弟走一趟婁煩國和白羊國。看看能不能讓這兩個小國歸順。如果可以,我們豈不是又多了兩個幫手?等說服兩國後,您再出兵西征月氏,一戰可定草原霸業。”
冒頓對這個安排十分滿意。墨達辦事向來靠譜,有他去自己十分放心。
“墨達,只是這兩個國家和匈奴並沒有太多往來,你怎麽才能說服他們呢?要不要我派些兵馬跟著你去?”
墨達一笑
“大哥,您讓兵馬跟著我那不成了挑戰了?既然是說降,那就不要興師動眾。我隻跟你要幾個人。”
在坐所有人都很佩服墨達的勇氣,冒頓點頭說道
“你說吧。你要的人我一定都派給你。”
墨達盤算了一下,一一點名
“墨顛。胖子飯做得好,路上我們還能研究點新菜。墨橫。無敵的射手,遇到緊急情況,絕對是一把好手。墨笛。小姑娘聰明機靈,有她在就有歡樂。墨不同。這一路肯定需要製作些精巧東西來配合。淳於意。他在身邊,我們就性命無憂了。再說,大夥都是首陽山師兄弟,在一起也是歡快得很。還有……墨涵。她會降物,也一定派得上用場。”
被點到的這幾位都十分歡喜,只是柳岸悠悠地看著墨達和欣喜的墨涵,心裡又十分的不爽。墨達接著說
“四哥墨信現在統領大軍不便離開,所以我就不叫四哥去了。四哥你可別介意啊!”
墨信攤開手
“我是沒你們清閑了。真希望再過首陽山無拘無束地日子。”
墨達又看看柳岸和墨良
“柳岸女王需要統領東胡大軍,我想也不方便去。墨良是大哥地智囊,有你在大哥身邊我才放心。不同夫人身體不便,也就不要同去了。我們不會耽擱太久,快去快回。”
冒頓見墨達已經選好了人手,又給他們配發了好多馬匹、給養以及錢財,墨達一行第二天辭別大單於往南進發了。
進入草原大漠已經一年多了,墨達除了參與無休止的戰爭,就是體驗沒完沒了的政變。殺戮、陰謀和歷險成了他這些日子的主旋律,雖然收獲了許多的經驗和輝煌,但是比起現在這份輕松的心情都顯得蒼白的多。
再說他已經和墨涵彼此確定了心意,那就是比什麽都重要的。更何況這次南行一路有她陪伴,覺得前路一定是充滿奇幻和興奮的。
一行七人縱橫馳騁在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這份空曠給了他們無盡的想像。讓人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概念,好像這草原是永遠跑不完、踏不盡的。
而這無邊的草原也成了這七個人的天堂。墨顛每天都在尋找各種動植物好研製他的美食,而草原上無盡的獵物正好成了墨橫練習射術的極佳獵場。
墨笛在首陽山學的魅惑術也完全荒廢了,天天陪著墨橫在原野上瘋跑打鬧,這倒也成全了小姑娘天然去雕飾的美麗和無拘無束的性格。
淳於意早就癡迷上了草原上用之不竭的植被,每天忙著記錄和嘗試這種珍稀的草藥。
而墨不同是收獲最多的一個,他一直以為人才是造物之神,以為能工巧匠的精湛技藝和獨特匠心能造出世上最精巧、精密的物件。而和大草原的朝夕相處,讓他慢慢體會到了大自然才是真正的鬼斧神工。每一種生物道被它設計的恰到好處,而每一種設計全都是順應自然的。墨不同開始醉心於探索自然的奧秘,漸漸放下了那種挖空心思創造物件的生活。
而回歸自然的狀態,反而讓他輕松了許多。以前每天隻想著創造出一個什麽點子,然後再用自己的手藝去實現這個想法。那些苦思冥想的日日夜夜讓墨不同痛苦不已。現在好了,他只要去探索和感受大自然就好了,因為靈感就在天地間,這就是所謂的天人合一了。墨不同以前隻想著去用工具征服自然,現在卻是一門心思的回歸自然。
墨不同的變化墨達全看在眼裡,他發現墨不同的面相都在變化。以前他雙眉緊鎖,一看就是個執拗固執的人。現在眉頭舒展,一副輕快自在的樣子。墨達想這大草原還真是神奇,居然能讓這麽頑固的奇巧狂人變得這麽隨和清淨。
當然,最快樂還要屬墨達和墨涵了。這兩個人像膠皮糖一樣天天粘在一起。除了不睡在一個帳篷裡,每天一起看日出,一起看日落,一起騎馬飛奔,一起靜謐閑聊。好像是每時每刻兩個人都有聊不完的話題。墨達本來以為墨涵是恬靜沉穩的女孩子,哪知道走進她的內心才發現,這姑娘也是一個小話嘮。連墨涵自己也覺得奇怪,明明平時自己沒有這麽多話的,怎麽到了墨達面前什麽多願意分享的呢?其實,墨涵隻對能走進自己內心的人才如此不設防備。只是這樣的人太少了,閨蜜薑娘算一個,除此之外就是墨達了。
說來奇怪,墨達覺得自己的話也多了許多,他想把自己所有的故事都詳詳細細地講給墨涵聽。而墨涵呢,恨不得從記事的第一天開始,給墨達一天一天地講。而墨達也聽不煩,時不時還插幾句話發表好多議論。
大夥最怕的就是等墨達和墨涵吃飯,這兩個人每次一聊天就停不下來。本來墨顛烹製的飯菜熱氣騰騰的,為了等他們兩個聊完往往變成了冷飯。後來大家乾脆不理他們兩個了,飯得了就開吃。不過墨達和墨涵倒也是無所謂,正好兩個人隨便逮些野味燒烤著吃,也是別有情趣。
不過墨達的手藝可不怎麽好,每次不是太鹹就是太糊。但在墨涵眼裡這些全都變成了天下美味。烤焦了就剝了皮吃裡面的嫩肉,弄鹹了就加些野菜當是葷素搭配。其他五個人就沒有見過如此如膠似漆的一對,連半句爭吵的話都沒有聽到過。
時間過的好快,這樣似神仙的日子一晃就過了五天。南行第五天的晚上,墨涵把墨達從帳篷裡喊了出來,兩個人踱步到一條小河旁,坐在河邊像往常一樣閑聊起來。
“墨達,你說這天上的星星真的能反應人間的禍福吉凶麽?”
墨達不知道墨涵為什麽這樣問,想了想答道
“是吧。天人合一嘛。世間萬物都是隨著我們的心境在變的,這就是境隨心轉。所以,星星當然能反應我們的內心了。只是我不懂天文,看不出這裡面的奧秘。”
墨涵沒有看墨達,只是專注地看著天上奪目的銀河。草原的夜空也是廣闊清靜的,晴天裡星星看得格外清晰,整條銀河映襯在河水裡,讓看得癡迷的墨涵分不清天與地。
“我要是能破曉這星空的秘密就好了。真羨慕那些能通過星星看破前世今生的人。”
墨達看著若有所思的墨涵,覺著這靈動的少女真是可愛,連說話時眼睛裡閃爍的光芒都那麽動人心魄。他呆呆看著眼前的墨涵,這小姑娘拖著下巴癡望星空的樣子,在河面反射的月光映襯下,顯得格外讓人魂牽夢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