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對林百裡無法習武,獨擅醫術的特點,莊主讓林百裡跟著莊內的首席醫師陳有道學醫,以期能在醫術上有所長進。
“體虛脾寒,故腰痛反胃,飲食不思。寒風草二兩,過山風一兩,安心根一斤,放水3碗,松明石同煎為一小碗,分三次服用,此為一日之量。連服三日後再來複診。”林百裡對著面前的老年男子交代清楚,即手持毛筆,揮毫寫下診單,將診單交給了坐在對面的陳有道醫師。陳有道接過診單,掃了一眼老年男子,點了點頭,在診單上蓋上了自己的印章。
這已是林百裡來到陳家莊的三月之後,這三月間林百裡跟隨陳醫師,醫術倒也有所長進。在讓幾名患者順利痊愈後,陳醫師對於林百裡的醫術已是頗為放心,有時甚至對林百裡一些大異於本地醫術的奇思妙想也感到驚歎。雖然林百裡隻是十一歲的少年,但也讓其獨立接診,隻是為了讓病患放心,才加蓋陳醫師的印章。
陳家莊方圓百裡之內以陳醫師醫術最精,在陳家莊內的東南角設置了一間藥堂,主要給陳家莊內眾人診治,但莊外如有疑難雜症無法醫治,也有可能送到莊內會診。藥堂內有三名大醫師,每名醫師均跟隨有學徒若乾,林百裡暫時跟隨藥堂首席陳醫師,執弟子禮,倒沒說讓正式拜師。
每日裡坐堂出診,辨認藥材,分割炮製,照看藥園,倒也忙得不亦樂乎。
“陳大夫,明月堂蕭夫人有請。”一名穿著綠衣的丫鬟跑進藥堂,臉頰通紅,氣息急促,看樣子是非常焦急。
林百裡知道明月堂是二莊主的住地,蕭夫人應該是二莊主的二房,倒是未曾見過面。
陳大夫問道:“可知蕭夫人請陳某所為何事?”
綠衣丫鬟答道:“俺家小姐背痛難忍,所以想請陳大夫前往察看。”
陳大夫想了想,對林百裡說道:“百裡,你帶上藥箱,與我一起前往。”林百裡點頭答應,收拾起了藥箱。陳大夫又吩咐另兩名弟子守好藥堂,如非疑難雜症,則可自行診治。這兩名弟子約有二十出頭,已學醫多年,一般的病症也沒有多大問題。
藥堂距明月堂頗有一段距離,二人乘上綠衣丫鬟所帶來的馬車,趕往明月堂。
馬車走了約一刻鍾,到達了明月堂,眾人下車到堂中坐定。一位三十來歲的少婦從後堂走了出來,身著淡青長裙,身材高挑,容貌秀麗,臉帶惶急之色,旁邊站著兩名丫鬟和一個仆婦。
“見過蕭姨娘。”陳大夫站了起來,上身微歉,打了個招呼,把林百裡向蕭姨娘介紹了一下。
“陳大夫,你可得給秀兒好好看看,秀兒生了毒瘡,燒得厲害,水米不進……”蕭姨娘語帶哽咽,將女兒的病情介紹了一下。旁邊的仆婦是藥堂的下人,與陳大夫倒也熟識,也把察看患處的情況告訴了陳大夫。
蕭姨娘的女兒名叫陳玉秀,今年已有一十三歲,前日在園中遊玩,不知被何種毒蟲叮咬,起了一個大包,因瘙癢難忍,抓撓後感染潰爛。因為起初隻是有些紅腫,並沒有特別重視,昨日已讓莊中的藥堂仆婦瞧過,讓藥堂的大夫開了一些清熱解毒的常用藥,不過效果不顯。今日更是高燒不止,趴在床上無法起身,人也有些昏昏沉沉,蕭姨娘心急之下,就請動了首席醫師陳大夫。
陳大夫聽到這裡,說道:“既然行動不便,那我去看看玉秀小姐,察看一下患處,才可定診治之法。”
蕭姨娘引著二人來到了玉秀小姐的房間,走了進去,房內悶熱潮濕,聞到一股藥物之氣。
陳玉秀趴在床上,旁邊放了一碗黑色的藥汁,一個丫鬟在給她擦汗,另一個扇著風。
“秀兒,陳大夫來給你看病了,你也知道陳大夫可是神醫,一定可以藥到病除。”蕭姨娘走到床邊,輕聲說道,“隻要解衣讓陳大夫察看一下患處,再吃些藥調理一下就可以好了。”
陳玉秀轉過頭來,看了一下陳大夫,遲疑了一下,尖聲喊道:”我不看,我寧可死了也不看。好痛啊!嗚嗚嗚。”趴在枕頭上大聲哭了起來。
蕭姨娘走上前去坐在床邊,先是輕聲安慰,然後厲聲告知如果不治後果嚴重,急了一頭汗,陳玉秀還是不肯接受治療。
陳大夫上前也跟著勸說,陳玉秀大喊大叫,隻肯讓陳大夫診脈,就是不肯解衣讓陳大夫察看患處。頭上大汗淋漓,氣息粗重,直似要暈倒過去。眾人無法,隻有讓陳大夫診了診脈,撫額頭測試了一下體溫,退了出來。
蕭姨娘將二人帶到門外,面露尷尬之色,低頭吞吞吐吐地說道:“那毒瘡生在臀部,秀兒害羞……”,說到這裡,看了看陳大夫。
林百裡頓時明白,離越島上的民俗倒有些像中國明朝,雖然沒有什麽三從四德,但對於貞潔倒也頗為看重。一般農家男女結婚時約十七八歲,早的十三四歲結婚的也不為奇。陳玉秀已是十三歲的少女,對於男女之別已有了解,又生在大家,從小嬌生慣養,想必對陳大夫這樣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檢查自己的隱私部位頗為抗拒。
診治一般講究望聞問切,此處的醫術較低,基本脫不了這個范疇。這種毒瘡可不是診脈就能解決問題的,仆婦的解說也不可靠,必須親眼察看患處,確定是何種毒瘡,對症下藥才行。
如果有女性醫師,陳玉秀應該沒有顧忌。但陳家莊在方圓數百裡之內醫術最高,也隻有幾個在藥堂幫忙的仆婦和穩婆,可以做一些接生及擦洗的事務,治療這種毒瘡可是力有不逮。陳玉秀堅決抗拒陳大夫查看,倒是個難題。
陳大夫也是心下明白,這種事他碰到過多次,一般來說隻有耐心勸說,讓患者同意接受治療,實在緊急隻有讓患者的親人用半強迫的方式控制住患者,讓大夫診療。陳玉秀可是二莊主的女兒,雖然並不是正房所出,但也是寵愛異常,陳大夫可不敢強迫於她。但方才檢查陳玉秀體溫很高,脈象紊亂,病情已是比較緊急了。萬一延誤診治,發生不良後果,可不是他一個小小大夫能夠承受得起的。
陳大夫心中尋思,看到林百裡站在一旁,忽然心思一動,想到了一個方法,轉身對蕭姨娘說道:“既然玉秀小姐害羞,倒也不可強迫。百裡的醫術已不在我之下,年紀尚幼,不知玉秀小姐是否可以讓百裡察看患處?”
林百裡年齡隻有十一歲,身形發育較遲,與普通島民相比長得也是矮小,又顯得年齡小了一些。臉上一副忠厚老實,倒像是剛剛脫離幼童的樣子。蕭姨娘明白陳大夫的意思,玉秀看到林百裡年齡如此之小,也許會同意讓他察看患處。
正在此時,門外響過馬車的疾馳聲,一人從門外闖了進來,站到蕭姨娘的面前,喝道:“玉秀怎麽樣了?”
來人是一個五旬左右的男子,身形瘦削,眼中精光四射,臉色陰沉,面相與陳玉秀有點相似。
“老爺,玉秀昏昏沉沉,高燒不退,現在躺在了床上, 不肯讓陳大夫診治,我們正在想如何勸說於她。平常玉秀最聽老爺的,既然您回來了,那一定可以說服秀兒。”蕭姨娘看到來人,仿佛有了主心骨,哭著撲到了男子的懷中,把情況說了一遍。
陳大夫與林百裡見過了二莊主,把病情的嚴重性告訴了他。二莊主聽了讓林百裡察看患處的提議,不置可否,隻是看了林百裡一眼。
林百裡還是第一次見到二莊主,聽春深院眾人說,二莊主武技驚人,是莊中除了大莊主外的第二大高手,一般獨自修煉,春深院眾人可沒幾個看到過他。
眾人再次進入了陳玉秀的房間。
“秀兒,看我給你帶了什麽?”二莊主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竹籠,裡面裝了一隻蟈蟈,放在了玉秀面前。臉上堆著笑,語聲中帶著一絲柔情,分明就是個普通的父親,那有半點高手的風范。
陳玉秀看到蟈蟈,扭過頭對著二莊主勉強一笑,喊了一聲:“爹爹。”眼睛半睜半閉,看著那隻蟈蟈。
“秀兒,你還是給陳大夫看一下,陳大夫從小看你長大,年齡比為父還大,又何必忌諱……”,二莊主多方勸說,陳玉秀還是不肯,最後更是放聲大哭。
二莊主摸著陳玉秀的額頭,發現溫度異常之高,心急如焚。站起聲來,一拍桌子,手指陳玉秀,大聲喝道:“今天你一定得治,既然你不讓陳大夫察看,那就讓這個小弟弟幫你察看一下,否則別怪我把你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