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夜晚很快就過去了,等到天都快蒙蒙亮的時候,烏雲又開始了聚集,天空開始下起雨來了,而工廠廢墟裡一直昏迷著的包凌終於在朦朧細雨中清醒過來了。
“唔……這裡是……哪裡?”
睜開模糊的雙眼,包凌抬起了腦袋,晃了晃,然後用惺忪的雙眼打量了下四周,他現在腦子還不太清醒。
“嗯?這麽亂!拆遷現場嗎?!”
環顧周圍猶如拆遷現場一樣的環境,大坑小坑到處都是,在雨水的澆灌下,慢慢開始積起水來了。
再往遠處看,各種殘垣斷壁四處林立,四處的地上也都是飛濺出的斷瓦碎磚,上面也都或多或少帶有燒焦的痕跡。
看著周圍的這一切,包凌想爬起來,不能在雨中一直坐著吧!
不過身體剛抬起一點,左腿上就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疼痛感傳到了大腦,這股疼痛感讓本來剛醒還有點迷糊的包凌一下打了個激靈,冷汗直冒,加上雨水的衝洗,腦袋也有點清醒了,低頭看了下,左腿已經受傷了,褲子破破爛爛,也有燒焦的痕跡,看來像是被爆炸炸傷的。
等等,爆炸,想起爆炸這個詞,包凌的腦子忽然閃過一些畫面片段,閃電、火焰。
“快跑!吼!轟隆!”
包凌的腦袋裡走馬燈般回放著昏迷之前的畫面,廠房的倒塌、所有人的犧牲、怪物的吼叫、閃電、狂奔逃跑、還有昏迷前的爆炸。
把包凌從回憶中炸了出來。
“啊!”
包凌雙手撐地,臉色慘白,嘴裡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呼!呼!……!這裡變成這副樣子都是那隻怪物乾的嗎?”
回憶起原來發生了什麽的包凌急忙忍住腿上的疼痛爬了起來,警惕的看著周圍,自己中途被炸暈了,那麽那隻怪物現在在哪裡?
不過環顧半天,四周還一片平靜,只有雨水滴滴答答的聲音,找不到一點哪怕怪物的影子,到處除了廢墟還是廢墟。
包凌長舒了一口氣,一股死裡逃生的感覺油然而起,過去了很長時間了,那隻怪物也是早就離開了吧!看來自己撿了一條活命啊!
不過忽然,包凌想起了還有一個人,拉著自己逃跑的人,顧源他還活著嗎?
扯著嗓子四處大喊。
“顧源……顧源你小子在哪裡?顧源!顧源!顧源……呃!”
呼喊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包凌已經看到了,不遠處倒在地上身上受到嚴重創傷早已毫無生息的顧源。
包凌呆了呆,邁起踉蹌的步子,一瘸一拐走到顧源的屍體旁邊,屍體躺在地上,而惡魔之手昨晚因為魔力的耗盡已經強製轉會了人類體質,所以現在是普通的人類手臂,也是沾滿了凝固的鮮血,旁邊則全是大片大片已經乾枯了的暗紅色血跡,也快被天上的雨水慢慢的衝洗掉了。
低頭看著顧源破爛的屍體久久無語,然後包凌一屁股坐在了濕漉漉的地上,雙手後撐,仰起頭,無神的雙眼呆呆的望著天空,任憑細絲般的雨水打在臉上,然後順著臉龐滴滴答答的流下,整個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就這樣在泥水裡呆呆的坐了一會後,臉上的表情不斷的變化,但是最終隻發出了一聲長歎。
“唉……!”
昨天一起來的人除了自己之外全部都死光了,剛交上的朋友,一起出生入死了的兄弟們,一下子全沒了。
包凌心裡很是悲傷,但他從小不是會把心情表現出來的人,所以不會大哭,只會憋在心裡。
除了傷心之外,他還接受不了,他接受不了前一刻和你談笑風生的人,下一刻就是生死相隔,自己卻一點作為都沒有。
“果然,還是自己太沒用了啊!”
包凌斜躺在淤泥中,蜷縮起身子,把頭埋在懷裡,悶悶的對自己說道。
如果自己有足夠的力量,有足夠的力量的話就可以把那些怪物全部驅逐出去,就可以保護所有人都不受傷害,如果有……。
包凌抬起頭,那雙原本無神的眼睛裡現在卻充滿了異樣的光芒,那是渴望和仇恨。
“我想要力量,能夠保護所有人的力量!把這些可惡的怪物全部都趕出去!”
此時此刻,因為這件事,包凌的內心深處,扎下了一個渴望力量的種子,為了能夠得到力量,他會為此不擇手段。
在雨中呆呆蜷縮了半天,已經徹底成了一副落湯雞模樣的包凌終於慢慢爬了起來。
抬起頭,堅定的看著前方,包凌已經決定了,不顧一切也要得到能夠改變一切的力量,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自己已經不想再體驗一次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
雨越下越大,包凌站在工廠的廢墟中,全身已經濕透了,雨水順著頭髮滴滴答答的滴到身上,但是包凌卻當做沒感覺一樣,低著頭閉著眼,在原地站著,在他的前面,是的一個矮小的剛剛堆好的土堆,土堆上面還插著塊水泥塊,水泥塊之前應該是工廠的牆壁上的一部分,不過在昨天,工廠的廠房已經被雷獸的落雷炸成了碎片,這種水泥塊現在到處都是。
離近仔細看看,水泥塊上還有幾道劃痕,上面依稀能看出幾個字——好友顧源之墓。
原來這就是顧源的墓地,這個墓是包凌剛才冒雨用水泥塊一點一點的掘出來的,現在他的兩雙手都是太用力被磨出來的血痕,不過也幸虧是下雨的關系,泥土比較松軟,所以很快就挖出來一個等人的坑洞,把顧源的屍體安置到了裡面,並用水泥塊做了個墓碑,插在了墓上。
低頭默哀了一會,包凌抬起頭深深的看了眼前方的墓地,然後毅然的轉過身,朝著工廠外面就大步走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朦朧的雨幕之中。
風來雨去,轉眼,距離顧源被埋起來已經三天過去了。
今天藍天白雲,太陽高照,天氣非常好,在一個工廠廢墟中間,一個不起眼的小土堆。
突然,在這個小土堆開始冒出了藍色的氣體,接著土堆就隨著藍色氣體的冒出跟著一顫一顫的,好像在地下有東西要鑽上來一樣。
“bang!”
藍色的氣息越來越濃,終於,隨著一道耀眼的閃光,一個藍色的魔力球從土堆中出現,整個小土堆瞬間被突然出現的魔力球彈開、衝散,一時間,天空中泥土四濺,接著,一個巨大的深藍色的魔人從土堆中衝出。
“呸呸呸!”
在魔人的下面,一個年輕人的聲音也從土堆中傳了出來。
“一醒來就發現自己已經被人當屍體埋起來,真是……。”
年輕人出現後就不停的呸著口中殘留的泥土。
他就是四天前死後被包凌埋起來的顧源了。
“好吧,這好像很有趣,雖然這樣說有些奇怪,但還是感謝把我埋起來的好心人,讓我不至於曝屍荒野。”
說著,把嘴裡泥土都吐乾淨的顧源站起身來,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
“不過應該是包凌吧!如果他沒在我之後被雷獸殺死了的話!”
現在的顧源除了身上的衣物破破爛爛的,身上一點受傷的痕跡竟然都沒有,肚子上那個駭人的傷口也不見了。
“啪啪啪!”
雙手把身上的泥土全部都打乾淨後,顧源走出葬自己的土坑,抬頭看了看周圍,原來的工廠空曠曠的,除了廢墟都是廢墟。
“謔!清理的挺乾淨啊。系統,現在距離和雷獸的戰鬥過了多長時間了?”
顧源看到原來的工廠已經全部變成了廢墟,有些感歎雷獸的作為。
“四天!”系統。
“四天?
顧源大吃一驚,居然過了這麽久。
“喂!系統!”
聽到自己在這個墓地裡躺屍了四天后,顧源語氣有些不爽起來了。
“看遊戲裡丁叔和尼祿就算是被穿心爆頭也是一點事都沒有吧,以我魔化後的身體就算沒有他們兩個那麽強悍,但是也不至於隻被弄了一次透心涼就陷入沉睡吧?而且還是四天這麽久!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居然在墓地裡活活躺了四天,吃了四天的泥土!你是想讓我有個搞笑的經歷以後好供你嘲笑嗎?你這個家夥!”
顧源抱著頭質大聲問著系統,怎麽回事,還能不能好好的玩耍了。
“身體的恢復是需要魔力支撐,宿主在被殺死之前魔力已經耗光,只是靠魔族的體質保持不死之身,四天時間的沉睡主要是為了補充需要復活的魔力而選擇的最好方案。”
面對顧源的質問,系統回復的聲音還是那麽的機械化。
“而且,宿主只是沉睡了四天,在墓地裡隻躺了三天,是在第二天宿主才被埋起來的。”
“是嗎,三天啊,那就……這個有區別嗎?”
顧源有些無語了,不過轉念一想,躺都躺過了,就不去糾結躺了幾天了,還是關系一下前面的話吧。
“是嗎?魔力用完了?”
顧源有些疑惑,但隨後馬上就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好吧!好像是有這麽回事,而且我記得之後還被雷獸那家夥狠狠的暴虐了一頓呢。”
顧源傻笑著摸了摸後腦杓。
“話說當時還真疼啊!那幾下。”
“……”系統。
“不過……!”
顧源的眼睛慢慢的沉了下來,表情也變的很嚴肅。
“這個仇是一定要報的,雷獸……!一定要……。”
顧源手往前一揮,閻魔刀上一道刀氣閃過,把前面的大地劃出一道又深又長的光滑裂口。
“加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