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義酒樓後院,一間環境清雅的獨院中,柳千青正手捧香茗,靜聽劉掌櫃的匯報。
“順意酒樓除了屬下之外,還有一名管倉庫的掌櫃和14名普通外事弟子,剩下的人都是臨時雇請打雜的。這座酒樓是離如意山莊最近的聯絡點,各地所有的消息一般都會集中到這裡,由專人匯總後每三天上山一次,匯報消息。酒樓還建造了大型倉庫,專門用來囤積如意山莊的一應生活用品和錢糧。另外由於這眉山鎮實在太小,人口太少,酒樓生意一直沒有什麽起色,去年全年的利潤才一千貫不到……”說到這裡,劉掌櫃有些不好意思,停了下來。
“一年才一千貫(約相當於一千兩白銀)不到?是有點少。人員也很緊缺,畢竟是山下的重要聯絡點,應該加強力量。這樣吧,你向聖女匯報一下,就說我的意思,讓她再派十來個弟子過來,加強情報傳遞和錢糧倉庫的保衛力量。另外,以後每天上山一次,提高信息傳遞速度,及時將各種信息傳回山莊,或是將山莊的各項命令通報各地。”柳千青喝了一口茶,不緊不慢地吩咐道。
劉掌櫃自然是滿口答應,又派人好生安頓柳千青五人的住宿,棉被、毛巾等所有生活用品全部換成新的,還專門安排了兩個如意門弟子在小院外擔任警戒,防止陌生人打擾到聖君大人的休息。
離天黑還早,柳千青決定到小鎮街道上隨意走走,如夢四女自然寸步不離。
柳千青來到南宋也有十八年了,除了小的時候逛過臨安城幾次,這十幾年來還是第一次逛街,對南宋的各種商賈攤販都很好奇,走走停停,細細觀瞧。
偶然間,柳千青發現,這眉山鎮的人口其實並不少,尤其是往來的商賈、士子絡繹不絕,應該是峨眉山的美景吸引的吧,總是並不缺乏人氣,只是出門不過一百步,就已經發現了四五家酒肆菜館了,這樣一來當然競爭激烈。尤其是順意酒樓的地理位置並不是很好,當初可能是出於隱蔽性和安全性考慮,居然坐落在長街的最西邊,地理位置欠缺,人流量自然大打折扣。
此時,柳千青正好又走到一家酒樓門前,抬頭一看,店名是客來歸,看這裡的生意不錯,他便有心見識見識,信步走了進去。隨意點了幾樣店小二推薦的招牌菜,便等著上菜了。看著酒樓布置方面,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再嘗嘗菜肴,喝點酒,都很一般,實在沒有什麽特別的長處,唯一吸引客人的地方可能就是,這家酒樓位於小鎮兩條十字大街的中心要道了,位置好,自然客源廣。
柳千青帶著四個跟班,在市集中添置了幾樣遠遊必須的用品,隨後就打道回府了。
當晚,柳千青叫來了劉掌櫃,指點了幾招改善經營的方法,比如推出幾樣色香味俱全的招牌菜,爭取創出品牌;聯系幾家質量上乘的釀酒作坊,作為定點銷售單位,確保白酒質量穩定,最好有幾壇幾十年陳釀的好酒作為招牌,必然能吸引好酒的食客;另外提高服務質量,改善酒樓內部裝潢,降低原材料成本,規范帳目管理,邀請說書先生常駐等。只要把這些都做好了,不愁酒樓生意不紅火。
劉掌櫃當時也不是很相信,但是按照柳千青的辦法試行了一段時間之後,他發現酒樓的客人果然越來越多,尤其是回頭客大大增加,小鎮上的人提起順意酒樓,都說這裡的菜香酒美,服務也沒得說,連帶著到此遊玩的各地商賈士子也慕名而來,吃完之後還評述,雖然不到江南迎賓閣的奢華,但倒也有幾分神韻。這下劉掌櫃算真服了,聖君果然不是凡人呐!
從此以後,順意酒樓的生意越來越好,利潤越來越多,作為他的業績,三年不到,劉掌櫃就連升兩級,成為如意門川地片區的總管了,為此,他逢人就說柳千青的好,簡直把聖君捧上天了,從而使得柳千青在所有外事弟子心目中的地位也更加高大起來。
第二天清晨,柳千青五人,騎上劉掌櫃精心挑選的五匹精壯良馬就上路了。
一行五人都是年不過二十的年輕人,對各種新鮮事物都充滿好奇心,總是能找到各種有趣的話題,倒也不愁旅途枯悶,尤其是四個小丫頭各有性格,如夢熱情大方,如幻冷酷矜持,小蘭憨直淳樸,小月精靈古怪,一路上給千青帶來了無數的歡樂。
而幾個小丫頭本來以為,聖君是那種高高在上的人物,自然不把她們這些劍婢侍女放在眼裡,開始的時候還相當放不開,一副敬畏害怕的樣子,哪知幾天相處,柳千青不但不頤指氣使,還對她們非常客氣關心,完全一副鄰家大哥哥的樣子,立刻贏得了幾個丫頭髮自內心的好感,平時言語雖然隨意些,但是對千青日常起居的照顧卻更加盡心盡力了。
這天五人一路觀賞沿途景色,竟然錯過了宿頭,等到日落西山時,他們已經走到一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大山之中。
正焦急中,還是小月眼尖,居然發現了一座寺廟,坐落在半山腰,離山路不遠,掩映在一片蒼松翠柏之中。
柳千青喜出望外,立即決定今晚就寄宿在這寺廟中。五人打馬疾馳,片刻之間就來到了那寺廟之前,卻發現這原來是座廢棄的古廟,三兩間破屋,一派荒涼破落的情景。索性中間一間廟宇尚算完好,勉強可以遮風擋雨。
柳千青暗歎倒霉,卻也只能將就將就了。如夢四人飛快地翻身下馬,推開破舊的廟門,一陣灰塵落下,她們各自揮出一道掌力,將下落的灰塵掃開,然後熟練地開始清掃廟宇。
四人齊心協力,很快清理出一塊乾淨的地面,先鋪上一層乾草,一層草席,再鋪上一層從眉山鎮買來的厚棉布毯,最後才鋪上一塊從如意山莊帶出來,用白虎皮做成的毛毯,這是專門為柳千青準備的野外宿營之物。
隨後如夢四人分工明確,如夢繼續清理破廟,如幻負責揀柴生火,小蘭尋找水源,小月分發乾糧,順便擔負警戒任務。
柳千青閑來無事,便一個人在附近轉了一圈,抓到了一隻肥野兔和兩隻山雞。雖然他沒有隨身帶任何武器,但是憑借他的輕功和指勁可達數丈的九陰絕指功夫,想要獵幾隻野兔還是綽綽有余的,不過有空的時候如果能把從斷腸崖下帶回來的巨蟒龍筋和龍骨製成神弓,以後再遇到需要捕獵的情況,想來一定威力非凡吧,哈哈。
如夢的烹飪手藝非常不錯,對付野味當然也不含糊,剝皮抽筋,清洗乾淨後,架在火堆上烤,一會兒之後,隨著如夢輕輕的翻動,陣陣肉香飄散開來,引得其他人都沒有興趣乾別的事了,圍著泛黃流油的烤肉一個勁地流口水。
忽然,廟外刮起一陣大風,轉眼間陣陣雷聲響起。
柳千青詫異間,廟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接著就是破舊的廟門“砰”地一聲,一行五男三女推門而入,應該是急著進來躲雨的。那八人剛剛進門,外面一場瓢潑大雨就開始下了。
“他媽的,這鬼天氣,要不是臨時發現這裡有個破廟,我們可能都要被淋成落湯雞了。”這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容微黑,中等身材,身手很矯健,應該有不俗的身手。
“大師兄,你就不要再發牢騷了,要不是為了那藏……那幅畫,我們也不會從江南追到這兒了,這麽晚了,還要在這破廟中過夜。”旁邊一個身材微胖的年輕人看了一眼柳千青五人,似乎有什麽顧忌,接口說道。
一聽這話,領頭的中年男人低喝道:“你說什麽呢,還不清理一塊地方讓小姐休息。”此刻,一行三女中已經有兩個作丫鬟打扮的女孩,開始打掃位於柳千青他們旁邊的一塊空地。
這八人中,還有兩個與胖青年同樣打扮的年輕人和一個容貌非常出色的年輕女孩,也就是那個“小姐”。
如夢見柳千青正在打量這幾個不速之客,便拉了拉他的衣角,輕聲地說道:“公子,這是慕容世家的人,那個漂亮的小姐就是慕容世家大小姐慕容映月,而領頭的中年男人是慕容世家的三長老慕容龍山,武功相當厲害,而前面發牢騷的兩個年輕人,黑的叫李長空,是慕容龍城的大弟子,胖的叫韓大石,是慕容龍山的弟子,另外幾人沒聽說過,應該都是普通弟子。”柳千青掃了八人一眼,果然人手一劍,都是練家子。
此次柳千青下山,既然裝扮成普通書生,自然不願多事,為了掩人耳目,眾人都稱呼他“公子”,即使當著如意門的人,也是用如意令主的身份行事,免得江湖中人都知道如意門聖君重新出世,怕是會引起武林恐慌,畢竟那可是武林霸主級的人物。
此時如夢烘烤的野兔肉已經熟了,正要分給柳千青吃,哪知一陣肉香吸引了那邊正艱難地啃咬著乾糧的李長空。他見一個酸秀才領著四個小書童,落腳在破廟中還挺會享受,不但屁股下面坐著高檔的白虎毯,還有烤肉吃,早就有些嫉妒了,聞著饞人的肉香,自然坐不住了。
“喂,那個酸秀才,對,就是你,大爺們乾糧不夠,把你們的烤肉賣給我們,一兩銀子夠了吧。”他也不管別人願不願意,就大大咧咧地搶走了如夢手中的一隻野兔和一隻山雞,臨走時才扔了一錠碎銀子過來,看那銀錠的個頭,一兩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