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風景又快到慢漸漸靜止,終於到站了。李柏言和趙子銘夾雜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在叫賣的喧囂中,四處招攬旅客住店的牽扯中,走出了江海市的火車站,站在街頭看了看陌生的城市。
早晨六點鍾,但這個城市卻早早的蘇醒。昨夜殘留的浮塵還未來得及平定,甫暗下的路燈似仍有昏黃色的燈光要透出來,細看時卻是晨曦的折射。
年輕的白領裹著風衣在街邊等待著公車,妝容精致卻遮不住滿臉沉重的倦意。路上的轎車一輛又一輛呼嘯而去,裡面乘坐著的是這個城市裡略微富裕但是依舊每天疲於奔命的中產階級們。還有牽著孩子手匆忙剛往學校的母親,玩命似的一路狂奔的害怕遲到的公司小職員,騎著摩托車打算出門辦貨的商販,眾多為生活忙碌打拚的小角色,構成了喚醒這個城市的巨手。
路邊的早餐店永遠人滿為患,呼喊聲此起彼伏,忙碌的老板娘揉著還有些酸澀的眼睛,兩隻手不斷重複著端送和回收的動作,
各種的交通路線像蜘蛛網一樣覆蓋到城市每個角落。一批又一批的人像貨物一樣被裝卸著。整個城市有如一個大大空殼,用人們的奔忙來填充著裡面的空洞。
“大哥住店不?”一個濃妝豔抹的女子,宛若黑色的幽靈在晨曦中出現在他的面前,刺鼻的香水味撲面而來,在微亮的天光中,李柏言只看到一張鮮紅欲滴的大嘴,在上下活動著。
神情冷漠的搖了搖頭,“我等人!”,說完將自己的目光放於遠方的天際,太陽快出來了!李柏言心中暗道。
“二位大哥玩玩去唄!又花不了你多長時間,再說價格又便宜,五十包你舒服。”那張大紅嘴心有不甘的用矯揉造作的語調,說出自己的商業代價。
皺著眉頭看了她一眼,李柏言快走了兩步想離開這股令自己難受的味道,痛痛快快吸了兩口清晨新鮮的空氣。可趙子銘卻沒有那麽幸運,手裡的包卻被對方緊緊抓住,對方操著不熟練的普通話不依不饒的說道,“四十也行,要不三十。”
“你放手,我在等人,一會就有人來接我!”趙子銘有些狼狽的說道,他可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陣仗,拚命往回拽著自己的包,好不容易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像打敗仗的散兵遊勇一樣落荒而逃,身後傳來一陣陣放浪的笑聲和低低的咒罵。
“黑子處男吧!”李柏言不懷好意的笑了笑。
“靠,我可是身經百戰!”趙子銘挺起了胸膛松了口氣。
“呵呵!”李柏言笑了笑抬起頭看著天空,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吸引著他的目光。
趙子銘也抬頭看去,過了一會兒揉著酸痛的脖子用胳膊推了推李柏言,“無良你看什麽呢?”
“呵呵。”李柏言還是笑了笑沒有說話,依舊望著天。
趙子銘好奇的再次抬起頭,又過了一會兒脖子的酸痛提醒著自己該低頭了,“無良你到底看什麽?”
“應該出來了!”李柏言自言自語道。
“應該出來什麽?”趙子銘繼續追問了一句。
“怎麽天上沒有牛在飛?”李柏言的眼睛中閃爍著狡黠的目光。
這個時候,趙子銘才明白對方原來是在拿自己開涮,氣的狠狠照李柏言的肩膀捶了一拳,“他奶奶的,又上了你小子一當,快點找地方住下吧!坐了一天一夜火車,骨頭都快散架了,再說這裡面的東西拿的實在有些不安全。”說著拍了拍手中的提包。
“呵呵,黑子咱們沒有時間休息,你要知道就要展現在我們眼前,絕對算是波瀾壯闊劃時代的一幕,如果誤過這個機會,你我絕對會抱憾終身!”拍了拍趙子銘的肩膀,兩個人向車站廣場外面走去。
坐在出租車裡,看著周圍的景色,李柏言知道再過幾年,上海在一位未來的鐵血宰相手中要經歷一個前所未有的大發展,這些老舊的建築都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林立的高層建築和閃爍的霓虹。
“這個時代我來了!”李柏言低低說了一句話。
“無良你說什麽?”趙子銘聽見這句話沒明白什麽意思,在旁邊問了一句。
“呵呵,沒什麽!”李柏言笑著回答,出租車向著浦南新區開去,滿載著一個重生者的夢想快速前行。
神情有些激動的站在江海證券交易所門前,看著門口燙金色的牌子,李柏言心裡暗暗說道,我來了,這個時代我又一次來了,就讓這裡成為我重生真正的開始的第一站。
他想起茅盾寫的長篇小說《子夜》,書寫當時中國經濟發展中心“上海”的資本家與工人階級的社會矛盾。其中有相當多的篇幅,詳盡地描寫了七十多年前上海的股市。
裡面有個劉玉英好像是個炒股高手,一家人的遭遇跟股市密不可分,用句話來講,就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他還記得裡面有段描寫股市交易情景,那是相當熱鬧滴,至今記憶猶新“忽然前面“陣雲”的中心發一聲喊――那不是數目字構成的一聲喊,而且那是超過了那滿場震耳喧囂的一聲喊,立刻“前線”上許多人像潮水似的往後湧退,而這擠得緊緊的“後方病院”裡便也有許多人跳起來想擠上前去,有的就站在椅子上…。”
大大的打了一個哈欠聲伴隨著“無良現在還不到八點,咱們能不飯找個地先吃飯。”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趙子銘手捂著嘴,神情有些疲憊的站在他的身旁。
“你丫就不能安靜一些,讓我好好感受一下撲面而來的經濟浪潮的味道!”李柏言笑著說道。
“拉倒吧!還什麽經濟浪潮的味道,我看是臭哄哄的味道!”趙子銘提起鼻子使勁聞了聞。
確實九一年的浦南還沒有迅速發展,這裡依舊是江海市貧民聚集的地方,但是誰能想到在今後的幾年裡,這裡將成為寸土寸金的黃金地段,這裡的貧民也搖身一變,快速的踏入了富裕的階層。
“呵呵,行了,咱們先找個地方吃飯吧!”李柏言笑著說道,他們向不遠處的一個街邊小吃攤走過去。
好不容易熬到證券公司開門,李柏言和趙子銘兩個人急匆匆的走了進去,辦理了開戶手續,當他們把手頭三十五萬的資金拿出來的時候,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在唐菲的運作下,他們收到了遠遠大於自己預期的目標,也帶給了他們一個不小的驚喜,三十萬的貸款。
來到專門為大戶開設的交易房間,李柏言坐在椅子上輕輕松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感覺有些不真實,但事實又偏偏出現在眼前,機會,真的是機會,伸出顫抖的手,打開機器等待著買賣界面的出現。
“無良,你真的有把握?”趙子銘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是啊!整整三十五萬,一個公務員當時的工資最多也不過三百塊錢,他們這些錢是當時一個人這輩子都掙不到的錢。
“聒噪!”李柏言冷冷的說道,臉上露出強大的自信,伸出手點開了自己後世記憶中電真空股票的走向示意圖,看了看價格笑了,果然每股還是三元四角,他毫不猶豫的將所有的三十五萬全部投了進去買了十萬股,樓底下的股民發出一聲驚歎,他們紛紛猜測究竟誰會有這麽大的手筆,下這麽個大單。
李柏言整個人靠在椅子上,看著股票的走勢圖,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在緊跟著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這隻股票連續漲停,最後達到了八十元以上的高位。(作者注:時間比較久記憶可能出現偏差,小說其實就是小說,給大家講故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過於追求真理反而不美!)
趙子銘的手握的很緊,指關節都露出白印,眼睛死死盯著價格,“無良,這隻股票怎麽還沒有動靜,你說它會漲,我怎麽看不見!”
聽著趙子銘的話語,李柏言又好氣又好笑,“大哥要漲哪那麽容易,現在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等!”說完拍了拍手站起身。
“無良你幹什麽去?”趙子銘緊張的問道。
“走啊!”李柏言有些奇怪地回答。
“走?那這裡怎麽辦?”趙子銘臉上大驚失色問道。
這句話問得簡直讓李柏言佩服得五體投地,執著啊!真的執著!“大哥難道你打算就這麽守著?”
“不這麽做還能幹什麽?”趙子銘有些委屈的說道,俺可是等著股票漲起來就賣掉的滴,一分鍾上下幾十萬,就算你請我吃雜碎面,俺也不會去滴!
李柏言滿腦門黑線,“大哥,菜從生到熟總有個過程吧!我們現在就在做菜,什麽時候揭開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好說歹說將趙子銘從位置上拉起來,兩個人走出了股票操作室。
在他們身後留下一地問號,因為有許多人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原來股票竟然和烹飪很有關系,這個論調俺們倒是第一次聽說,有見地,該記下來就記下來。
在眾多的目光中,有個中年人帶著憐憫的眼神看著他們,過了一會兒搖搖頭歎口氣,悲哀啊!悲哀!又是兩個不知道深淺的年輕人,如果隨隨便便買隻股票都能掙錢,豈不是滿大街都走著百萬富翁?
當然李柏言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最起碼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一大半,剩下的事情隻有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