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驍軍》第一章 民國,我來了
“都給老子站好。”一個長相凶惡的軍官,用槍點著一群非洲難民一樣的人。
秦峰也在其中,他很普通,一個政府小職員,就這個位置還是老爸求爺爺、告奶奶才弄來的。當年腦袋瓜子一熱,跑去當了兩年兵,每天累個臭死,還是覺得非常沒意思,退伍回家去了事。
他老爸的意思,捧個鐵飯碗,將來娶個媳婦生個娃,這輩子就樣了。
不過秦峰天生好像就不是個安生分子,有點時間就喜歡“挑戰自己”。前階段不知道想起什麽來了,非要模仿電視裡的人,騎自行車環遊中國,結果剛騎到市郊,連人帶車就栽到水溝裡,事後總結,主要是送行的朋友太熱情,二鍋頭喝多了。
老爸氣的就撂下一句話,你就作死吧。
真應了那句話,不作死就不會死,安生了沒幾天的秦峰,又拉上一群朋友搞什麽“驢友”,結果一驢當先,自己光榮的迷路了,找不到東南西北,最後暈了過去,醒來之後就發現一群好像國民黨大兵一樣的人,用槍指著腦袋。
開始他還嬉皮笑臉的說,哥們拍電影夠敬業的,都搞的這麽辛苦。
可換來的就是幾槍托,打在身上真疼,秦峰本來想還手,這拍電影怎麽還真打啊,沒想到上來幾個,二話不說,捆吧捆吧,拉到一個隊伍裡。
這下秦峰真傻了,那是拍什麽電影,旁邊倒了好幾具死屍,真的是死人,從上到下透露著死亡的氣息。
我的玉皇大帝,太上老君啊,這是怎麽了。
很快那個軍官模樣走到面前,只見他人高馬大,留著一圈絡腮胡子,紫黑的臉龐糊滿了塵土,和他的兵一樣,就是一個字“髒”。
軍官問道:“細皮嫩肉的,你幹什麽的?”
秦峰愣愣不知道怎麽回答。
旁邊一個士兵指了指腦袋,對軍官說:“連長,他好像腦子有點問題。”
你丫腦子才有問題。
那個軍官繼續問道:“你那裡來的?”
“地球。”秦峰忽然冒出一句,心說,我要說從2013年來的,估計你馬上翻臉,肯定認為我在忽悠他,弄不好直接給自己來一管子,到那時就別想解釋了,等下輩子說話吧。
眾人不解,有個小兵問道:“連長,地球在什麽地方。”
“我怎麽知道,估計是一個小地方。”軍官胡解釋。
他覺得和秦峰廢話浪費口水,衝著周圍喊道:“都手腳麻利點,把壯丁都給我集合起來,死的直接挖坑埋了,喘氣的都看好了,再跑了,一個個都當心腦袋。”
壯丁?這詞太熟悉了,也很有歷史淵源。解放前幾乎天天打仗,大帥之間打,各路諸侯之間打,政府和地方打,總之自己人打完了和日本人打,就沒有一天安生的時候。那時候誰願意去當兵,不過想不想當兵是一回事,但是當不當又是另一回事。你不想當兵,對不起,抓你壯丁沒商量,禿子、和尚一杓燴,隻要適合當兵的青壯年全抓走,不想打仗都不行。
秦峰意識到,自己很可能不在原來的世界了,至於怎麽來的隻有天知道。被抓壯丁的隊伍碰到了,真是出門沒看黃歷,凶多吉少啊。
秦峰被推推搡搡的趕到人群旁,突然一個小兵尖叫了聲:“連長,這家夥帶著手表呢。”
秦峰心裡這個奇怪,帶個手表你激動什麽。不過他看到周圍的人全部都露出貪婪的眼神,立即明白了,在當時的年代,中國人普遍還是比較貧窮的,手表絕對是奢侈品,自己帶塊手表就說明不是普通人。
那個軍官快步走到秦峰眼前,抓起秦峰的手腕看了看,突然把用槍頂住他的腦門,厲聲喝問:“你到底是幹什麽的,快說。”
秦峰的目光都落在那個靠近扳機的手指上,他感覺時間仿佛停止了一般,因為隻要那個指頭一動,自己就肯定“駕鶴西去”了。他心裡大叫:幹什麽,這是幹什麽,就算看上了我的手表,我給你就是了,何必動刀動槍的呢,手表跟命比起來,肯定還是命比較值錢。
那個軍官又把槍口向前頂了頂,一絲痛感從額頭上傳過來,他面帶凶狠的問道:“說,你到底是幹什麽的,有一句瞎話,立即讓你腦袋開花。”
有句成語叫急中生智,這人一著急了,腦子就會運轉的快,秦峰應了這句話,他腦子靈光一閃,瞎話馬上就編出來了,他連忙說:“我是留學生,從國外回來的。”
“留學生?”旁邊的小兵奇怪的問道,“連長,留學生是個啥東西。”
“一邊呆著去,留學生不是東西。”軍官訓斥自己的手下。
秦峰怎麽聽了怎麽這麽別扭。
“從哪國回來的。”軍官的槍垂了下來。
“現在是什麽年份。”秦峰問道,隻有知道了年份才好編瞎話。
那個軍官遲疑了一下,還是回答:“民國三十年十月了,怎麽了?”
“沒有,我已經迷路了很長時間了,所以不知道現在什麽時間了。”秦峰繼續滿嘴跑火車,不過心裡已經換算過來,1937年是民國二十六年,那現在不就是1940年底嗎,自己雖然歷史學的不好,但也知道日本快抽風了,馬上要去找美國人的麻煩。
說自己從美國回來,不是對美國佬有多大好感。因為按當時的狀況,中國非常孤立。本來老毛子為了牽製日本,還偷偷摸摸支持中國,可後來和德國互相抽臉了,哥倆全都被打成豬頭,哪還有閑心管中國。法國、英國更不用說了,個頂個的稀松軟蛋。也就美國當時表現出了善意,也僅僅是善意,為了不和小鬼子正面開戰,當時低聲下氣的和小鬼子談判,甚至表示承認“滿洲國”是日本的領土,來換取日本的支持。
不過美國人沒想到,日本人數學老師都死的早,他們算來算去,都覺得自己軍事實力隨便搞定美國,直接抽了山姆牛仔一個大耳光,在太平洋上動手了。這下捅了馬蜂窩,這麽多年隻有美國欺負別人的份,哪有別人敢來他頭上拍蒼蠅,美國二話不說,直接開打,敵人敵人就是朋友,中國也就成了盟友。
所以說自己是美國來的,就算是不靠譜,也不會錯到那裡去。
這話果然把對面的軍官唬住了,不過他還是有點不相信,問道:“你是美國人?別騙俺,美國大鼻子咱也見過,都是黃頭髮,眼睛跟鬼火一樣。你哪點像大鼻子。”
秦峰擺出一副看土鱉的表情,虛張聲勢的說道:“這你就不懂了吧,美國叫什麽,美利堅合眾國,他們什麽人種都有,我是移民美國的,在美國讀書。”
這話擱到現在,沒二話,先大耳刮子抽你丫的。就你還移民,移你妹妹,你當是大街上買大白菜啊,隨便誰都可以。
這個軍官把槍放了下來,看來是相信了,秦峰暗暗慶幸,終於遇到一個可以忽悠的人了。
這個軍官剛想說什麽,一個小兵跑過來,小心翼翼的報告:“連長,那個,壯丁死了七個,還有三個估計不行了,兄弟們決定給補兩槍,讓他們路上走的痛快點。”
那個軍官顧不上管秦峰了,轉過頭對著手下小兵就吼起來:“他娘的,一下就折了十個人,這下差事辦砸了,把剩下的人都看好了,再出問題,大夥一起倒霉。”
那個小兵被訓的脖子一縮,嘟囔著說:“這不關我的事。”
軍官眼睛一瞪,厲聲說:“你說什麽呢?”
“沒什麽,沒什麽。”小兵看到秦峰,突然眼睛一亮,向軍官建議道,“連長,我看這小子身強力壯的,不如…”
聽完這話,秦峰明白了,這個小兵真夠缺德的,他的意思是把自己抓了壯丁湊數。看這群壯丁的慘樣,誰碰見誰倒霉。
雖然抗日戰爭時期,中華兒女中湧現出了很多英雄,他們真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不過不是所有人聽說抗日,二話不說,抄刀子上戰場,那是小說,不是現實。至少秦峰現在還不願意去送死。
沒想到,那軍官聽完建議後,二話不說,直接用帽子扇了小兵一下,嚴厲的說:“說什麽混帳話呢。征兵令白學了,獨子、殘疾、學生不能應征,人家是學生。你小子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湊人數,圖點東西,積點德吧。我們抓的壯丁還不夠多,送上前線就是一個完蛋,,能不抓的就不抓,當心以後生兒子沒PY。
那個小兵挨了一下,頓時老實很多,不過嘴裡還不服氣的嘟嘟囔囔:“誰知道他是真學生假學生,再說還不知道活多少天呢,別說兒子,婆娘都不見得討的到就見閻王了,還積德呢!”
秦峰有點錯愕。在後世宣傳中,國民黨時期,當官的就沒有一個好東西,除了大發國難財,就是作威作福。沒想到眼前看起來邋遢,甚至還有點粗魯的家夥,竟然還有這麽一副好心腸。
不過轉念一想,也就釋然了,在什麽國家,什麽世道,總有好人和壞人之分,高層的腐化,並不等於所有都變壞了,底層的人們,總還保持著一絲國人的善良。
那個軍官吆喝著手下,趕緊搞完趕路,他轉向秦峰,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秦峰,秦朝的秦,山峰的峰。”
“噢,你是跟我們一起走,還是自己找地方,前面有個兵站,到那裡能混口熱飯吃。”軍官熱心的提議。
秦峰正愁找不到人帶路呢,愉快的表示想和他們一起趕路。
這兵站也夠遠的,走到天快黑了才到達。說是兵站,其實就是幾個破房子而已,有幾個不用化妝就和叫花子一樣的士兵,負責看管這裡,聽說這裡唯一的官,去找相好的了,明天回不回來都是問題,有什麽事,自己解決吧。
這群人十分無奈,隻好自己動手,把壯丁像趕豬一樣,趕到一個破房子裡,用兵站拴狗的鐵鏈子,把大門鎖的結結實實,門口還派了雙崗看著。
這邊剛弄的差不多了,有個士兵氣喘籲籲的跑過來報告,說兵站裡面打起來了,連長再不去就要出人命了。
這個連長罵罵咧咧的喊著:“都想造反啊,一刻都不讓老子安生。”
說完拎著槍就趕往事發地。同時還命令小兵,帶著一直在身邊的秦峰一起過去。
從開始到現在,秦峰就沒離開過他的身邊,說是怕他走丟了,大家心裡都明白,這家夥還是懷疑秦峰的身份,用這個方法看著自己。看不出來啊,這個軍官外表大大咧咧,從做事看的出,還是一個粗中有細的人。
出事的地方在夥房。這夥房真夠慘的,大門沒有了,屋頂還破了大洞,抬頭都能看見星星。
只見一群當兵的擠在一起吵吵嚷嚷,其中有特別激動的,已經把槍端起來了,頂著一個火頭軍模樣的人破口大罵。
“你奶奶的,不給老子飯吃,老子斃了你。”
“你小子把糧食都貪汙了吧,痛快的拿出來,大爺我不追究了,惹毛了我,直接送你去見閻王。”
那個火頭軍被一群人圍著,頗有英雄本色,臉不變色心不跳,咧嘴笑著說:“幹什麽,幹什麽,衝著我喊什麽,告訴你們,有什麽就吃什麽,還別不知足,有的吃不錯了。吃不飽,那簡單,我廚房還有口鐵鍋比較瓷實,各位如果牙口好的話,把鐵鍋啃了,那玩意絕對頂餓,吃一塊是一塊。”
這逗氣的話一出口,當兵的頓時不幹了,紛紛大聲的罵道。
“我看你小子欠收拾,再廢話,老子給你來個脆的。”
“趕緊把糧食拿出來,要不老子送你去見你先人。”
那個火頭軍看著眼前亂晃的槍管,也不害怕,嘴裡還不乾不靜的說:“來啊,來啊,有幾杆破燒火棍就來嚇唬人,告訴你,大爺我什麽沒見過,你今天敢動一根汗毛,我就馬上上告,說你們哄搶兵站,到時候還不知道誰挨槍子呢。”
正在這時,那個軍官趕到了,他大喝一聲,震的人耳朵嗡嗡直響:“都幹什麽,想造反啊,都他媽的給我把槍放下。”
當兵一看自己的上司來了, 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紛紛放下了槍。
連長走到士兵面前,大聲喝問:“出什麽事了,都要幹什麽。”
其中一個士兵報告:“連長,不是我們鬧事,這家夥太可惡了,你看就給我們吃這個東西。”
說完伸手遞過一個東西,仔細分辨,原來是一個窩頭。不過這窩頭太慘了,黑不溜秋,而且上面還長著白綠相間的毛毛。秦峰看了直咽口水,可以發誓,絕對不是饞的,是看到這種極品,嘴裡都反苦水。
另一個士兵繼續訴苦:“連長,吃這個也就算了,可還沒幾個,照我們人頭分,一人還分不到半個,這成心不讓我們好好過。”
這個連長接過窩頭看了看,也有點生氣,拿著窩頭在火頭軍眼前晃來晃去的說:“你就給我們吃這個,還不管飽,這有點太說不過去了吧。”
那個火頭軍看來了當官的,連忙立正回答說:“長官,實話跟您說吧,我是真沒吃的了,這糧食已經停運三天了,聽說是附近糧庫被日本鬼子的飛機給炸了,用的全是燃燒彈,大半糧食全燒了,現在不僅周圍的兵站,連部隊很多都在餓肚子,您就是把我煮了,我也變不出糧食來。”
這下眾人無話可說了,人一天不死要吃,天大地大,沒有肚皮大,秦峰都替這群人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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