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世人都說鬼子很軸，大體意思就是說小鬼子腦子比較一根筋，他們認準的事很難改變。

　　如同真正開始進攻一樣，先是炮兵開火，咣咣咣一頓火炮，打的陣地上硝煙彌漫，像起了沙塵暴。在猛烈炮火的掩護下，小鬼子以一個中隊的兵力，向著山頭髮起了第一次衝鋒。

　　秦峰沒有著急，經過前面一次洗禮，已經有了一定的心裡準備。小鬼子進攻的速度並不快，貓著腰呈散兵隊形，勻速接近陣地。

　　秦峰心裡默念著距離，等到將近60米左右，他猛然大喊一聲:“開火。”

　　瞬間整個陣地上像開了鍋一樣，捷克式機槍、步槍子彈像雨點般的飛進鬼子群中，鬼子猝不及防，迎面被打倒了十幾個，有的被機槍子彈的動能打的，嘰裡咕嚕直接滾下山去。

　　挨揍的小鬼子，立即就地臥倒，指揮官用日語哇啦哇啦的大叫，意思趕緊組織還擊。這群鬼子馬上用步槍還擊，山下的重機槍也對準戰壕猛烈開火，打的陣地前騰起一股股煙霧。

　　秦峰邊射擊邊喊道:“二丁呢，這麽半天了，怎麽一個鬼子指揮官都沒打死。”

　　開打之前，秦峰給二丁交代了任務，就是擔任狙擊手的角色，專打鬼子的指揮官、機槍手等重要目標，為此還為二丁特意挑選了兩把好槍。

　　正說話期間，一個小隊長模樣的鬼子，可能要顯示自己的勇敢，站起來揮著軍刀，指揮自己的手下前進，可沒想到一顆子彈不偏不倚打中腦袋，他的腦袋和爛西瓜一樣炸開，倒在地上直接歸西。

　　鬼子小隊長剛完蛋，一個軍曹又跳起來，想接替指揮。一發子彈打中了他的脖子，子彈像快刀一樣切開了大動脈，血水像噴泉似的噴射而出。他一下跪倒在地，想用手捂住脖子，可上邊的人嫌他死的慢，幾發機槍子彈跟著就飛過來，打的他胸前冒出一大團血花，立刻躺在地上不動了。

　　秦峰大叫:“打得好，就這麽打。”

　　運輸大隊那挺漏水的馬克沁機槍，這回倒是很給力，沒出問題，“噠噠噠”叫個不停，一梭子子彈掃過去，必然有幾個鬼子打的血肉橫飛。

　　正在運輸大隊打的過癮的時候，重機槍掩體突然“轟轟”挨了兩發榴彈，重機槍射手和副射手，被炸翻在地，身體正面鮮血不停的湧出，重機槍也歪倒在一邊。

　　秦峰聽到周德彪的喊道:“注意，小鬼子的擲彈筒。”

　　話音剛落，又是幾聲轟鳴，兩個士兵又被擲彈筒炸倒，還有挺機槍被掀到半空。

　　隨著火力的對射，小鬼子的優勢顯現出來，擲彈筒精準的清除著有危險的火力點，而且他們槍打的非常準。運輸大隊10槍都不一定打死一個鬼子，可鬼子步槍幾槍還擊，就會有一、兩個人倒下。

　　只要山上火力一減弱，小鬼子就會猛地推進一段距離，然後等待火力增強之後，繼續實行他們的拔牙戰術。

　　秦峰總算見識到了小鬼子的厲害，果然很扎手。不到十分鍾的時間，他們已經推進到十幾米左右。這時候小鬼子再不隱蔽了，猛然間發出一聲大喊“板載”，全部端著槍加速衝鋒。

　　他媽的，秦峰大叫不好，自己以為準備的很充分了，沒想到，還是小瞧了鬼子。

　　“上刺刀，準備肉搏。”秦峰咬著牙命令道。

　　這麽短的距離，鬼子瞬間就衝到眼前。一個鬼子從戰壕外面躍身進來，秦峰順勢把上好刺刀的步槍一挺，“噗”的一聲，直接把小鬼子穿在刺刀上，由於小鬼子衝勁太大，他慘叫著把秦峰壓倒在地上，兩人摔成了一團。

　　只見後面又竄過來一個小鬼子，舉著刺刀向著地上的秦峰就捅過來。

　　秦峰避無可避，眼看著雪亮的刀尖越來越近，正在這時候，旁邊突然閃過一個手下，手裡的刺刀猛的捅進小鬼子的肋下。

　　小鬼子狂叫著倒在地上，秦峰心裡大叫僥幸。那人衝他一笑，這才看清，原來是老是吃不飽，綽號“小石頭”的士兵，秦峰也衝他笑笑表示感謝。沒想到“小石頭”的笑容馬上消失了，從胸前伸出一把帶血的刀尖，他後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個鬼子。

　　秦峰目眥盡裂，他從地上躍起，衝著偷襲的小鬼子衝了過去，這個小鬼子剛拔出刺刀，還沒反應過來，秦峰的槍托就拍在他的臉上，幾乎把他半個臉都打碎了，秦峰不準備饒過他，順勢刺刀狠狠戳進他的肚子然後一攪，小鬼子兩腿蹬了幾下沒氣了。

　　秦峰趕緊抱住“小石頭”，只見血水從他的嘴裡、鼻子裡不停的冒出，他極力想說什麽，秦峰仔細分辨，原來他在臨死前喃喃的說:“我想吃烙餅，我餓了。”

　　說完雙眼就失去了神采，頭一歪死了，秦峰覺得心裡好痛，這麽好的兄弟，救了自己一命，就這樣去了，今天不殺光這些小鬼子決不罷休。他轉身又找小鬼子拚命去了。

　　一時間整個陣地上，喊殺聲、喝罵聲響徹雲霄，鬼子不斷湧進戰壕，秦峰感覺自己手下壓力越來越大，他覺得頭皮發麻，不會連第一次進攻都堅持不下去吧。

　　正在這時候，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轟”巨大的爆炸聲帶著氣浪，把一群小鬼子炸的四分五裂。

　　秦峰這時才發現，剛才一個戰士抱了一堆手榴彈，直接衝進了鬼子群中，拉響了手榴彈。接著又有一個戰士，大罵著:“小鬼子，我曰你姥姥。”在鬼子中間拉響了手榴彈，一下又倒下十幾個小鬼子。

　　這打仗打的也是一股殺氣，凶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運輸大隊兩個人玩命拉響手榴彈，不僅是炸死了不少小鬼子，而且嚴重打擊了他們的士氣。

　　借著機會運輸大隊勇猛的發動了反擊。小鬼子終於吃不住勁了，倉惶的退下山去，運輸大隊又兜著屁股一頓狂揍，小鬼子丟了一路屍體。

　　松原面帶慚愧的站在伊藤面前，站的筆直報告:“長官，進攻失敗了。我們一個中隊戰死將近150人，中隊長也戰死，剩余的士兵不同程度的受傷，可以說這個中隊失去了作戰能力。這是我的責任，我請求處罰。”

　　伊藤沒有任何生氣的意思，他從行軍椅上站起來，背著手看著天鵝山說道:“松原君，這與你無關，不要過分自責。究其原因還是我小看了對手。”

　　“長官，您　　”松原有點不理解。

　　“松原君，從戰鬥剛開始，我就發現對面的敵人火力凶悍，而且戰鬥意志非常堅強，他們的指揮官是把打仗的好手，這種敵人不是簡單的一次突擊就能解決的。”伊藤走到松原面前，拍拍他肩膀說道。

　　“雖然我們這次損失慘重，然而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我覺得很快就能結束戰鬥了。”伊藤笑著說。

　　“長官的意思是?”松原問道。

　　“很明顯，我們損失慘重，可對方呢，我觀察他們人數不超過200多人。上次進攻至少殺傷了他們50至60人，就是說已經減少三分之一的戰鬥力，一個部隊傷亡三成意味著什麽?可以說他們即將崩潰，估計已經想著怎麽撤退了吧。”伊藤信心滿滿的說道。

　　松原聽了眼睛一亮，說道:“長官，那我們馬上組織第二次進攻，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不。”伊藤搖搖頭說，“休整半小時，我要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思考自己的處境，戰爭攻心為上。”

　　松原一臉崇拜的看著伊藤。

　　陣地上運輸大隊的人迅速清理屍體，死去的戰友，全拖後面去了，別等會炮彈來了炸散了，弄個屍骨無存的下場。小鬼子退的太快，丟在陣地上的屍體都來得急拖走。

　　秦峰咬著牙說:“把鬼子的屍體都給我碼到戰壕上去，全他媽當沙包，讓小鬼子的子彈打他們自己人吧。”

　　正在大家忙活的時候，楊得財走過來，悄悄的說:“隊長，我看這麽打不行啊。”

　　秦峰問道:“有什麽問題?”

　　楊得財歎了口氣說:“剛才清點過了，連帶重傷、死的兄弟，一共56人，我們現在剩下不到150人，別說堅守陣地，鬼子下次再進攻，我們全要交代在這裡。”

　　秦峰看了看楊得財，發現他面有懼色，估計心裡早就想撤退了，想了想說道:“召集骨乾開個會，我們研究下怎麽辦。”

　　運氣還真是不錯，手下幾大狗腿都沒出什麽問題，只有俞老蔫臉上被鬼子刺刀劃了一下，有點破相。

　　戰況緊急，秦峰也沒有繞圈子，開門見山的說:“我沒別的意思，剛才老楊告訴我，現在我們滿打滿算也就這100多頭了，山下鬼子至少還有7、8百人，硬拚肯定沒戲，大家商量下到底怎麽辦。”

　　楊得財看看大家，有點心虛的說道:“隊長，兵法上還講個進退有度，現在擺明了拚不過日本人，我看，我看，我們撤吧。”

　　本來沒人邀請陳厚德，他藏在安全的地方。戰鬥一結束，他就跑過來，所以開會他也在。

　　陳厚德對秦峰說:“我說老弟，平常看你這人沒那麽二，怎麽現在犯傻了，你拉起這點隊伍容易嗎，燕子銜泥一樣。拚那個王八蛋萬年良雄，我沒意見，他活該被釘在大樹上。可現在，你瞅瞅，剛才不是兩個老兄弟自己當了人肉炸彈，估計你現在都歸西了，不要打了，聽哥哥的話撤退吧，你小子挑了萬年良雄夠風光了，還想往死裡整是怎麽的。”

　　秦峰沒理陳厚德，又環視了一邊周圍的人，胡驚雷一臉憨態，按面相說他絕對是忠實狗腿型，領導怎麽說就怎麽乾。周德彪面色陰沉，一語不發。

　　原來的大當家“草上飛”，秦峰看他槍準、管直，一身好功夫，火線提拔他當了小隊長，現在他似笑非笑的看著眾人，一副風輕雲淡要成仙的模樣。

　　秦峰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你們說撤退，我覺得這是現在的唯一出路。我這裡就要問大家一個問題，我們為什麽抗日?”

　　眾人聽了秦峰的話，一時間不知道什麽意思沒人回答。

　　秦峰自顧自的說:“日本鬼子早就看上了中國這片地方，他們來了這裡，就是想把我們腳下這片土地，變成他們自己的國家。我們是誰，我們是炎黃子孫，我們無數的前輩一代代守護著這片炎黃封土，到了現在丟了大半個中國，老祖宗不知道在下面怎麽罵我們。小鬼子殺我同胞，奸淫我姐妹，搶奪我財富，一筆筆帳怎麽跟他們算。今天我秦峰在這裡說了，我不是為了別人，就是為了向小鬼子討還血債而戰，讓小鬼子知道，中國還有不怕死的爺們，讓他們知道中國人不可欺辱。”

　　秦峰面目猙獰的吼道，手下見得最多的是自己老大的笑臉，見得最多的是耍壞，何時見過秦峰此時一臉正氣，一心求死的氣勢。

　　“草上飛”從到隊伍上以來， 都是一副無關緊要的表情，仿佛告訴大家，有事老子隨時閃人。但綠林漢字最重英雄，曾幾何時看過如此悲憤的宣言，“草上飛”滿臉鄭重，站起來對秦峰說:“秦隊長，夠條漢子，王元貞也不是孬種，您不退，我就死在陣地上。”

　　周德彪呼的站起來，手裡的大刀猛的一砍，帶起一陣破空之聲，嚷道:“隊長好樣的，跟小鬼子拚了，誰他媽要是開溜，老子認得他，老子的刀不認得他。”

　　“啪啪”突然隊伍外面響起了掌聲，眾人連忙看去。不知道什麽時候，黃漪漪走到旁邊，可能看到了戰場的慘烈，她俏麗的小臉顯得有些蒼白。

　　黃漪漪說道:“秦隊長不愧是軍人的楷模，人們要都像你這麽想，那中國就永遠不會滅亡。”

　　秦峰懶得聽她誇獎，都什麽時候了，幾句好話有個屁用。他臉色一沉，大喊道:“小耗子呢，你小子死那裡去了，讓你看著黃小姐，怎麽看的。”

　　黃漪漪朱唇輕起，一首古詩從檀口流出:“漢家旗幟滿陰山，不遣胡兒匹馬還。願得此身長報國，何須生入玉門關。”

　　詩詞裡的蕭蕭殺意躍然紙上，大家相視一笑，不就是一死嗎，何必糾結那麽多。

　　小鬼子來吧，你們可以奪走我的生命，但是絕對不能讓我們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