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峰以為下一秒鍾子彈會被射出的時候,這家夥手指突然從扳機上松開了。
他好像非常欣賞秦峰的表情,饒有興趣的看著,忽然哈哈笑起來,笑的眼淚都流出來了,半天才停下來說:“你看你嚇的那樣子,老子就是嚇唬嚇唬你,快嚇的尿了褲子了吧。”
秦峰看著這張醜陋的臉,恨的牙根都癢癢,心說要不是我綁著,非給你臉上來一板磚不可,不打的你滿臉桃花開,我就跟你姓。
這家夥直起腰,笑著說:“看來你挺生氣,不過沒事,等會辦完事,我就送你一顆真子彈。”
他回頭看見屋裡桌子上擺著酒菜,看了看說道:“不錯啊,知道老子沒吃飯,還準備這麽好的東西,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著走到桌邊,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一隻腳還登在上面,先給自己倒了杯酒,“吱流”一口喝下去,然後驚喜的說道:“好酒啊,運氣不錯,還能喝到這麽好的酒。”
他轉頭衝著兩個人說:“看在你們這麽孝敬我的份上,等會上路的時候,我保證手腳麻利點,不讓你們多受罪,到那邊多感謝我吧。”
我感謝尼瑪個蛋。秦峰心裡罵道,如果我解開繩子,第一個就幹了你。
生氣歸生氣,不過掙扎了一下發現,這家夥捆了個逮賊的扣,越拉越勁,繩子都陷進皮肉裡去了。
秦峰歎了口氣,背後的春鳳聽見了,小聲的說:“你有什麽辦法沒。”
“沒有。”秦峰有點喪氣,“這小子捆的真緊,我脫不開。”
正在吃菜喝酒的家夥,好像聽見了他們說話,猛地轉頭用槍口指著兩個人,喊道:“嚼什麽舌頭根子呢,都給我老實點,敢不聽話,老子直接送你們歸西。”
秦峰也豁出去了,回答說:“好酒好菜都給你預備了,反正你捆的這麽牢,讓我們說兩句悄悄話都不行。”
按說這家夥會勃然大怒,沒想到他竟然想了想,把槍放到桌面上,點點頭說:“也是,你小子說的對,老子這輩子沒乾過什麽好事,今天讓你們這對同命鴛鴦說說體己話,也算積點德。”
說完也不理兩個人,自顧自的吃東西去了。秦峰小聲罵道:“你這王八蛋叫積德,那天下就沒有壞人了。”
春鳳以極低的聲音說道:“我腰間藏了一把小刀,你拿出來把繩子割斷。”
“啊”秦峰這個意外,老板娘腰間別著刀子,這是搞什麽,平時就準備捅人的。亂想歸亂想,有工具總是好的。
秦峰憑著感覺摸向春鳳的腰間,他感覺手指一觸到春鳳的腰上,明顯引起對方身體的一陣顫動。
秦峰有點不好意思再摸下去了,隻得停下來。雖然看不見春鳳的臉,不過感覺她應該十分害羞,聲音有點發顫的說:“不是那裡,衣服裡面,你,你再往裡面摸,一點。”
沒辦法,秦峰隻好偷偷掀開她的衣角,手指慢慢的滑向春鳳的肌膚。
天氣已經不冷了,春鳳衣服穿的並不多,秦峰很快碰到了她的肌膚,手指上傳來一陣令人陶醉的滑膩,沒想到老板娘身上的肌膚這麽好。
他媽的,想什麽呢。秦峰很快回過神來,真想給自己來一嘴巴。
春鳳身體明顯有驚栗的感覺,肌膚上也凸起一個個小雞皮疙瘩,不過她還是壓抑著說:“嗯,不對,旁邊一邊,再旁邊一點。”
也就不到兩分鍾,秦峰終於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兩個人同時松了口氣,這時間還真難熬。
憑著手上的感覺,是把小刀,而且還有刀鞘,小刀上還帶著她的體溫。
秦峰拉了下,把春鳳的腰帶都帶動了,就是沒拔出來。這時她提醒說:“旁邊有個按簧,你按下就可以了。”
秦峰摸到個凸起的東西,輕輕一按,小刀明顯和刀鞘分離。
秦峰用眼睛觀察著看守自己的家夥,他一般喝酒,一邊把嘴巴吧唧的直響,完全沒有注意兩人的動作。
秦峰手指一縮,小刀掉進掌心裡,比試了一下,找準最容易用力的地方,用小刀慢慢的切割繩子。
令他意外的是,這小刀非常鋒利,麻繩幾下就被切開了,他用力一開,繩子自然松脫。
不過秦峰沒有大張旗鼓的松綁,對面的家夥有槍,這對自己威脅太大了,需要用點小手段乾掉他。
想了一下,他突然有了主意,衝著那家夥喊道:“喂,喂。”
那家夥不耐煩的回過頭來,問道:“幹什麽,叫喚什麽?”
秦峰笑嘻嘻的說:“大哥,其實我存了一根金條,你看我把金條給你,你把我放了怎麽樣?”
“就你,還存金條?”這家夥半信半疑的問道。
“我是從國外回來的,從外面帶的,你如果把我放了,我就把金條給你。”秦峰瞎話張嘴就來,不過這瞎話說多了自己都會認為是真的。秦峰現在都覺得自己真的是留學歸來的。
這家夥放下筷子,一把抓起手槍,幾步走到秦峰面前,先看了看他,然後用槍頂住秦峰腦門,厲聲說:“你他媽敢騙我,老子崩了你。”
一晚上被人用槍指過兩次的滋味真的不好受,秦峰隻好壓下心裡的恐懼,面色不變的說:“你看你說的,槍在你手裡,我敢騙你嗎,我是真有金條,隻要你把我放了,我立馬給你交給你。”
這家夥分辨了一下秦峰的表情,慢慢放下槍,說道:“放了你可以,不過你要先給我金條。”
秦峰心裡明白,這小子根本就不想放過自己,拿了錢還想照樣殺人,不過自己也是騙他的,算是扯平了。
秦峰想了想說:“那好吧,你過來我告訴你藏哪了,你拿了錢一定要放了我啊。”
“那是自然。”這家夥放松了警惕,蹲下身子,湊到秦峰面前。
秦峰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近,眼睛突然放出一道寒光,自己等的就是這個機會,猛地大喝一聲:“去死。”
雙臂爆發出一股巨大的力量,本來就松開的繩子,一下被掙開,右手帶著一道惡風,狠狠的扎進他的脖子。
這家夥被秦峰喊的一愣,等明白過來,隻覺得脖子上一陣冰涼,好像什麽東西刺進裡面,接著劇痛傳遍了全身。
刺進他脖子的正是那把小刀,秦峰不等他反應過來,用力一滑,刀子在這家夥脖子上開了個大口子。這小子的側動脈被滑開了,鮮血像噴泉一樣,被心髒的壓力擠壓出來,濺的到處都是。
這個漢奸吃力的用手想去堵傷口,然而鮮血不斷從他鼻子和嘴巴裡湧出,他費力的想抬起手槍射擊。
秦峰用盡全身力氣照著這家夥的臉就是一腳,他整個人完全栽倒了,躺在地上身體不停的抖動。
秦峰先把他的槍搶了過來,也不管他是死是活,趕緊把春鳳的繩子解開。
這時地上到處都是血跡,秦峰也被濺了一身,房間活像個屠宰場。春鳳咬著嘴唇,臉色蒼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秦峰剛想問問她有沒有什麽事情,忽然春鳳喊了一聲:“小心” ,推了他一把。
“砰”的一聲槍響,一顆子彈直接打中了春鳳。春鳳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秦峰這才發現,剛才上去的“大哥”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他在樓梯口看到下面的場景,直接給了兩個人一槍。
秦峰想都沒想,抬手就回擊了兩槍。“砰砰”,子彈打的木屑亂飛。
那人悶哼一聲,也不知道打中那裡了。很快他就跑回樓上。
秦峰顧不得追他,趕緊過來看看春鳳傷到那裡了,萬幸的是,子彈打中了她的大腿,而且還是貫通傷,從出血量來看,沒傷到要害部位。
秦峰把上衣幾下拽下來,“呲啦”一聲撕成布條,幫春鳳包扎起來。
春鳳受了傷,臉色很難看,不過頭腦仍然異常清醒,她推了一下秦峰,說道:“我自己能行,你快去上面把他打死,要不等會他下來我們都有危險。”
秦峰看了看春鳳,這個女人平時雖然看起來並不是那麽出眾,但是關鍵時刻竟然表現的如此堅強,這可能就是我們的傳統女性吧,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無過於此。
“藏起來,照顧好自己。”秦峰留下一句話,飛快衝上二樓去。
二樓比較低矮,沒點燈烏漆麻黑的。秦峰小心翼翼的貓著腰,眼睛四處搜索,一堆桌椅板凳中,沒有發現活動的東西。
他慢慢的向前走,房間不大,一會兒到了屋邊,這裡豎著一個梯子,順著天窗直通屋頂,看來這家夥估計跑屋頂去了。
秦峰剛想順著梯子爬上去,想了下又停住了,順手拿過一個凳子,腳上用力,“喀嚓”一聲踹下一跳凳子腿,拿過一個茶壺,用凳子腿頂上,慢慢的爬上梯子。
秦峰把槍叼在嘴裡,一隻手抓著梯子,正向上前進時,摸到一片濕濕的東西,穩住身體,用舌頭舔了一下手指,一股鹹腥的味道令人作嘔,是人的血液。
秦峰暗暗一笑,看來剛才是打中對方了,不過應該不是要害,要不這家夥就不會還能跑到屋頂上去。
接近天窗的時候,秦峰沒有著急上去,而是把頂著的黑色茶壺慢慢伸了出去。
“啪”一聲清脆的槍響,在寂靜的夜空裡傳出很遠,立即引起無數守夜犬的狂吠。黑色的茶壺被打的四分五裂。
秦峰沒有猶豫,雙腳用力,蹭的兩下就竄上屋頂。
他看見那個家夥就在離天窗不到三、米遠的地方,有點發愣的看著竄上來的秦峰。
秦峰二話不說照著他就是一槍,不過槍膛裡“哢嗒”一聲,隻有撞針撞擊的回應,沒有子彈打出來。
他奶奶的,是個臭子。秦峰心裡大叫不好,忽然腳下一滑,他一個踉蹌,沒想到正是這一晃,對方的子彈擦著他頭皮飛過。秦峰都聞到炙熱的子彈燒焦頭髮的味道。
來不急卸子彈了,秦峰把手槍當成磚頭,砸向敵人。
屋頂本來就是傾斜的坡度,人在上面活動非常不方便,那家夥明顯不好躲,手槍重重的砸在他腦袋上。
“哎呀”一聲慘叫,他雙手捂住腦袋,沒時間再向秦峰射擊了。借著這個機會,秦峰猛地撲了過去,兩人摔成一團。
只見這家夥腦門上被開了個口子,鮮血順著額角淌下來,染得半邊臉全是黑褐色,在夜色下看起來非常猙獰。
秦峰不敢怠慢,抓住他拿槍的手,用力的砸向屋頂,嘴裡還喊著“你給我松手。”
這家夥估計被砸暈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手上沒力氣,三下兩下被槍就被磕掉了,順著屋脊滑下去,“啪嗒”一聲掉到樓下去。
很快他也清醒過來,一拳打在秦峰臉上,力氣很大,把秦峰打的眼前一黑,腦袋一陣短路。
這家夥順勢掐住秦峰的脖子,下死力氣按下去。秦峰這時才感覺到這家夥力氣真大,自己用盡全力都沒辦法搬開他的手,隻是覺得自己呼吸不過來了,意識開始越來越遲鈍,他明白用不了多長時間,自己就會窒息。
正在這關頭,秦峰好像聽見遠處傳來淒厲的放空警報聲,那人臉色一變,手上的力氣加大了幾分,秦峰白眼球都翻多半。
很快天邊好像傳來了飛機的轟鳴聲,雖然很小,但在夜色中反而能隱隱聽到,這時小小的內江,好像開了鍋一樣,各種聲音從夜色中湧出來,警報聲、人的喊叫聲、變了調的哭聲,匯合成刺耳的“合唱”越來越大。
那人臉上浮現出焦急的表情,看著身下四腿亂蹬的秦峰,忽然浮現了一絲陰狠,順手拿起一片屋瓦,照著秦峰的腦袋上猛砸起來。
秦峰隻感覺到腦袋上一陣陣劇痛,好像幾輛火車不斷撞擊自己的頭部,很快他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秦峰清醒過來,他耳朵裡滿是嗡嗡聲,眼前一片黑色,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這時天上飛機的轟鳴已經快到眼前了,他看到那家夥已經在屋頂上點燃了火把,正向著夜色眺望。
秦峰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猛地撲向他,嘴裡大喊著:“狗日的漢奸,跟老子一起死吧。”
那人完全沒想到秦峰竟然還沒死,被抱了個正著,兩人重心不穩,稀裡嘩啦的順著屋頂,滾落到樓下的地上。
“砰”一聲悶響,兩個人重重的摔到地上,幸運的是秦峰壓在他身上。就是如此,秦峰就感覺五髒六腑像被移位一般疼痛,再看身下的家夥,他雙眼都突出了,嘴角不停冒著白沫,出氣比進氣還多,明顯活不成了。定睛一看,原來他腦袋下面隔住了一塊石頭,活該命不好,正好被撞到後腦。
巨大的爆炸聲從不遠出傳來,接著火球也在夜光中出現,照的四周一片血紅。
秦峰現在是想動都動不了,看來自己隻能被炸死或者被燒死了。
正在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屋子,拄著個木棍,一瘸一拐的從茶樓裡走出來,正是春鳳老板娘。
她踉踉蹌蹌的走到秦峰身邊,用力把他的胳膊搭到自己的肩膀上,使勁的把秦峰抗起來。
秦峰隻感覺到如此瘦小的身軀, 不住的顫抖,竟然還能攙扶著他一步一步向前走。
“轟”一枚炸彈直接命中他們不遠處的一間屋子,噴射的火焰帶著各種亂七八糟的物品飛上了半空,兩個人被衝擊波掀翻在地。
沒想到春鳳很快爬起來,又吃力的扶起秦峰,倔強的向前走去。
秦峰衝著春鳳大聲吼道:“別管我了,你快走,這樣兩個人都得死。”
沒想到春鳳抬頭看看秦峰,只見她平時俊秀的臉上,已經沾滿了髒東西,頭髮也亂糟糟的披散著,甚至還有幾塊淤青,不過依然沒影響笑容,她笑著說:“不行,你剛才都那樣了,你要娶我,我認定你是我男人,我怎麽會讓我男人死呢。”
秦峰當然知道她說什麽,不過這個女人真是不可理喻,現在都什麽時候了,晚一點都有可能被炸成爛肉,她自己都行動不方便,還要攙扶自己,不是找死嗎。
秦峰剛想說什麽,一顆炸彈就在不遠處爆炸。
“轟”兩個人再次被掀翻在地。不過這次春鳳沒有再次起來,隻是吃力的爬到秦峰身上,用盡力氣說:“你是我男人,我不要我男人再死了。”
“轟”“轟”連續的爆炸,秦峰被震的暈了過去,在最後的時間裡,他好像看見春鳳的笑容一直在眼前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