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也理解阿三的想法,偵查大隊不論是從形象,還是氣勢上,絕對讓人向往。
自己廢了這麽大力氣組建的“王牌”,要是再像要飯花子,那真要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現在的偵查大隊,人人長短兩樣家夥,身上披著自製的“吉利服”,雖然不是經過電腦測繪過的那麽科學,但肯定是這個世界上首創。偵查大隊隊員臉上塗滿了天然顏料,明暗的對比之下,更給人一種殺氣騰騰的感覺。這樣的賣相,只要是想當兵的人,都覺得非常向往。
秦峰上下打量了一下阿三,笑著說道:“阿三,不是我不相信你。來我部隊打鬼子,我真心歡迎,想幹什麽都好商量,可你說要加入我這偵查大隊,還真不是一般的難。”
對面的人,包括賴三爺也是一愣,覺得秦峰是不是小題大做,當兵而已,聽命令不怕死不就完了,還整出這麽多事情幹嘛,賴三爺奇怪的問道:“秦團長,你這些手下有啥子特別的嗎?”
秦峰此時滿臉嚴肅,用手一指偵查大隊的隊員,解釋道:“可以這麽說吧,我們一個團也大幾千人,千挑萬選才選出這麽二十來個。他們人人手下功夫不錯,等閑幾個人根本到不了他們面前。各種武器操作熟練,機槍、步槍、擲彈筒,用的純熟,而且個頂個的有絕活,偷襲、爆破、殺人,樣樣精通,阿三,如果你想進入偵查大隊,沒兩下子還是不要想了,這裡不收吃乾飯的。”
秦峰一席話,說的賴三爺臉色數變,他總算明白為什麽秦峰帶他們埋伏,原來這些手下就是殺神轉世,自己還好沒衝動。來的時候他也不是沒準備,帶來的也都是好手,他自認為即使不能佔什麽便宜,肯定也不會吃虧,這下看來手下給這群人提鞋都不配,一動手沒明白怎麽回事,大概就都去見閻王了。
而偵查大隊的人依然神情嚴肅,可怎麽也掩飾不住那份驕傲,團長一番話還隻說了不到半成的底細,就把對面的人唬的一愣一愣的,真要是拉出溜溜,估計驚掉不知道多少人的下巴,團長那句“吃乾飯”最順耳了,合著就偵查大隊不是吃乾飯的,其他人都是白吃寶。
阿三撓撓頭,忽然說道:“團長,阿拉會扔飛刀,阿拉老度人稱葛神刀,阿拉學了一手絕活。”
秦峰來了興趣,以前老聽人講飛刀絕技,連古龍小說的小李飛刀都獨步天下,不知道阿三的飛刀有什麽特點,他看看賴三爺。
賴三爺總算找回點面子,說道:“這個小崽子飛刀堪稱一絕,阿三給秦團長露兩手,別丟了面皮。”
阿三答應了一聲,瞬間雙手從腰間拔出飛刀,每個手指間夾一把,同時嘴上還叼了一把,一共九把飛刀。
只見他肌肉猛地一收縮,好像一隻將要捕食的豹子,突然間頭一甩、胳膊一伸,九把飛刀化成九道寒光,帶著細微的破空之聲,閃電般劃過眾人的眼前,一眨眼就狠狠的釘到十幾米開外的大樹上,刀尖入木,木屑、樹皮飛濺起來。
說的時間好像很長,但只有短短的幾秒鍾,等秦峰仔細看清楚後,頓時驚呆了,只見九把飛刀,分成三個“品”字型,整整齊齊的上下排列,讓人看起來不僅感受不到賞心悅目,反而從心底裡冒出一股寒氣。
秦峰心裡不禁暗暗讚歎,以前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小瞧了這時代人,如今看來還是托大了,這手飛刀絕活,不是親眼看到,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這要是用來扎人,就是你會乾坤大挪移,照樣要中鏢。這小子快趕上無聲手槍了,有前途,有培養價值。
想到這裡,秦峰不自主的鼓起掌來,嘴裡不住的感歎:“好身手,好飛刀。”
賴三爺得意洋洋的說道:“秦團長,小的這兩下還入的眼吧?”
“太厲害了。”秦峰衝著阿三一挑大拇指說,“阿三,你絕對有資格進偵查大隊,只要你願意,今天就是偵查大隊隊員。”
阿三聽完笑逐顏開,說道:“阿拉求之不得。”
後面就沒什麽好戲了,無非是敲定賴三爺什麽時候去拿槍,需要什麽槍而已。
事情總算以喜劇收場,同時又收了一位奇人,秦峰心情爽快的不得了。
可還沒等他高興很長時間,回到團部陳厚德的“喪情”通報,就把他打的蒙頭轉向。
一進團部,秦峰就發現陳厚德愁眉苦臉,拿著一份文件直歎氣。
心情正好的秦峰,打趣的問道:“怎麽了雲芝?吃了苦瓜,還是賭輸了錢,幹嘛拉著個驢臉。”
陳厚德看見秦峰來了,好像找到了救星一樣,大聲的說道:“我去,你總算回來了,再不回來我就要派兵找你去。別在那裡說風涼話,先看看這個。”
說著把文件隔著桌子丟到秦峰面前。
秦峰伸手拿起文件,只見封面上印著“最高軍事指揮部”的題頭,同時上面還有兩個鮮紅的大字“絕密”。
看到這些字眼,秦峰就是一激靈,只要沾上這些東西,就沒有一件是小事。
他翻開文件,仔細閱讀起來。原來這份是實戰性軍事演習計劃,講的就是運輸團和教導總隊對抗演習的綱要。大體意思是,演習將於12月15日舉行,除特殊不可抗拒原因可順延外,一切按計劃執行。換句話說除了地震、洪水,就是天上下刀子,也要給如期開始。
中央教導團共出動各類人員,滿編一千人參加,其中正規戰鬥人員八百人,而運輸團鑒於新組建,戰鬥力恐薄弱,特許出動滿編一千五百人,正規戰鬥人員不少於一千二百人。接下來就是演習地點、注意事項等等,大部分都是官樣文章——廢話。
秦峰拿著這份計劃,左看右看,越看越不對勁,半天才抬起頭,跟陳厚德說:“雲芝,這什麽意思?”
“還能什麽意思,告訴我們,如期開打,打的好皆大歡喜,打不好我們都要吃掛落。”陳厚德沒好氣的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這命令上說教導團出一千人,我們出一千五百人,好像還佔了他們很大便宜,是不是說贏不了,我們就都成了飯桶了?”秦峰問道。
“你說呢?”陳厚德看起來也是一肚子怨氣,“實話告訴你,我老頭子給我打電話了,上面已經交代,人數比別人多三分之一,如果這次拉稀了,有好果子讓我們吃。”
秦峰聽完當時就躥起來,嚷嚷道:“這什麽話,我們才訓練了多長時間,滿打滿算一個多月,跟那群老兵油子比劃,能佔到便宜你踢著我走。還人數比人家多三分之一,這不是養豬,多了幾百頭,就能多出幾百斤肉,誰這麽毒,把我們往絕路上逼。”
“你別衝我嚷嚷,你以為我不知道啊,我大伯說的,這次雖然是演習,但也是開張一戰,如果丟了臉,他絕對會讓我們有個終生難忘的教訓。”陳厚德無奈的說道。
秦峰這時嘴咧的比陳厚德還大,說道:“你大伯不會這麽不通情理吧,這不是逼著我們上吊嗎?你再去跟他說說,沒有這麽下達命令的。”
“說過了,我大伯說,人不到絕路就不會爆發,他還說他絕對相信你的能力。”陳厚德回答道。
我靠,你們看真看得起我,還相信我的能力,你們相信我,我不相信我自己。
看著秦峰垂頭喪氣的模樣,陳厚德湊上來,先遞過來一支煙。
秦峰木然的接過,機械的點上,猛的吸了一口,可是抽的太猛了,嗆得隻咳嗽。
陳厚德這才說道:“兄弟,這次縮是縮不回去了,你就別想別的了。在長沙的氣魄跑哪去了,那時候面對比小鬼子的精銳部隊你都不在乎,現在面對一個教導團就窩囊了,不像你的風格,振作起來,合計合計怎麽打才是正理。”
聽完陳厚德的話,秦峰琢磨著也是這麽個道理,當初打小鬼子的時候,自己都能豁得出去,怎麽現在有點家業了,就患得患失。是不是人都這樣,一窮二白的時候,反正光腳不怕穿鞋的,大不了人死鳥朝上,而條件好一點,就害怕失去這個,失去那個。
想到這裡,秦峰把心一橫,心說不就是一個鳥毛教導團,現在是“東風吹,戰鼓擂,這個年代誰怕誰”,奶奶的,你不讓我好過,我也讓你脫層皮。
秦峰大聲喊道:“警衛員,地圖。”
陳厚德高興起來,說道:“這才是我認識的秦峰,你自己慢慢考慮,我就把打擾你了,今天晚上我讓人給你做點好吃的,怎麽也要補一補。”
秦峰懶得理他,對照文件裡地點,在作戰地圖上詳細研究起來。
畢竟是演習,作戰地點已經大概畫出一個區域。在研究地圖期間,秦峰發現上面選擇的地方很有意思,中間有一座山包,平地高度也就幾十米, 左側一條河流,右側是一馬平川。
按照軍事戰術理論,山峰的爭奪才是整個戰鬥關鍵,而平地戰鬥,誰是防守方,誰將承受很大的壓力。
但是平地一旦丟失,進攻方則可以通過側翼迂回,包圍山上的防守者,到時候前後夾擊,根本撐不了多長時間。也就是說,此次演習防守一方非常被動。
秦峰靜靜的坐在地圖前,表面上一動不動,其實腦子在飛快轉動,他設計了很多方案,但都被自己推翻,不知不覺陳厚德已經吩咐人把飯菜端到眼前。
這時秦峰才從思索中醒悟過來,看看外面的天都黑了,問道:“我坐了多長時間了?”
“兩個多小時了。”勤務兵回答道。
秦峰滿腦子事情,沒有任何心情吃飯,他看看眼前的飯菜,真別說,陳厚德準備的還真不錯,白米飯,一盤肉片,還有一盆奶白色的魚湯。
秦峰吃不下米飯,拿起湯杓想喝點魚湯。魚湯熬了不少時間,魚肉都酥軟和魚骨分開了,表面上看不出來整魚的樣子,被湯杓一攪,魚肉、魚骨立即顯現出來。
秦峰看到魚湯,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一句成語“渾水摸魚”。
他忽然覺得通暢了,喜出望外的站起來,大喊道:“我想到了,我要做防守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