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楓未及細細體味,手背上蕩然一空。公主楊婧已經坐正,面頰飛霞,狀如夭桃,有些惱怒的望著薑楓。薑楓隻得賠罪:“公主,這槍……太重了!”
楊婧跳下馬來,一雙秋水咄咄逼視著薑楓:“你壞,你個大壞蛋!”
“公主,真的是這槍太重,公主拿不穩,草民才出手相助。”薑楓冷汗都快下來了。公主不依不饒,這要背上調戲公主之名,恐怕小命就不保了。沒想到一出世,剛到隋營,就惹上公主,我薑楓怎麽這麽背啊?剛才真該讓公主跌下馬來!
“你說槍重,你怎麽單手就能拿得起啊?”公主又追問了一句。此時,薑楓早已左手抽槍擎起,輕松如手提無物。
“公主,這槍重三百六十八斤,一般人扛都扛不動的。”薑楓解釋道。
楊婧望望薑楓,看看銀槍,手指撫摸著槍杆上的片片龍鱗,卻是柔潤如玉般光滑,驚奇不已,卻是面上含嗔:“你說我是一般人?”
薑楓連忙改口:“這槍名叫銀河萬點鏨蛟龍,是我等武將的兵器。公主金枝玉葉,如仙女一般,當然拿不動了。”
楊婧撲哧一笑,“你就是個壞蛋!我要看你上馬舞槍!”
“又不是兩軍陣前,怎能亂逞武功?”薑楓放下心來。看來公主大度,未把剛才的事放在心上。
“我就是要看,快啊,快!”楊婧催促道。果然是公主脾氣,看著好玩兒,非要玩個盡興。
薑楓無奈,綽槍上馬,銀槍一抖,射出光華萬點,那馬更如歡龍,直把楊婧看得呆了。驀地,薑楓勒馬而立,如一尊漢白玉雕塑,端的如天將下凡一般。
“白袍神槍,你真的是天上的神兵天將!”楊婧喜得拍手叫好。薑楓跳下馬,“公主見笑了,薑楓只是一介草民而已。”
“父皇封你為禦前都統領,你已經不是草民了。”楊婧渾然忘了剛才的尷尬,眼神流動,“對了,兩軍陣前,我要看你如何斬將奪旗!”楊婧頭一歪,手捂胸口,竟一派神往。
薑楓心下一凜,這位公主竟嗜殺好鬥,如她父皇一樣。兩軍陣前,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有什麽好看的!當下,心中有些不愉。
楊婧卻不以為意:“你要教我槍法!”
“槍法豈可亂傳?你一個公主學槍幹什麽?”薑楓開始後悔這個公主纏上他。
“我也要像你一樣,做個女天將!”楊婧心馳神往,忽而臉色一變:“哼,你要不教我,我讓父皇下旨;還說你剛才……剛才……”楊婧面頰又紅,挑著眉,示威似的望著薑楓。
薑楓苦笑著搖了搖頭,唉!自己這是招誰惹誰了!這個寶貝如此任性,身為皇上和皇后的愛女,正宗嫡出,封號寶月,是皇上的掌上明珠,位列其她公主之上,自己可得罪不起。那就教她幾招七十二路地煞槍法,權當逗她玩了。
“好吧,我就教你幾招槍法。不過,薑楓有言在先:槍法難學,公主不可心急;既然傳你槍法,公主當不可任性再刁難薑楓。”
“那你就教我試試,若你故意為難我,我就刁難你!”楊婧一臉的得意。薑楓臉似苦瓜一樣,這是脫不了乾系了。
楊婧帶薑楓轉至大帳後面。卻原來大帳之後也有一門,是專供嬪妃宮女們出入的。
“裡面就是后宮,我和母后在裡面都單獨辟有一院。”楊婧說著,一指觀風行殿:“父皇的妃子就住在大殿裡。記住,你不可亂竄啊!”楊婧笑嘻嘻地說。
薑楓張了張口,剛想回一句:“你以為我是色狼啊?”但馬上又止住不語。與公主還未熟稔,自己確實見了如此多的美女有些動心,還真有色狼的傾向。
楊婧嗔了薑楓一眼,轉身進了大帳的后宮,不一會兒,擎著一條細杆金槍出來。
這楊廣是馬上的皇帝,掌中一口金刀也是勇冠三軍,萬夫莫敵。當年蒙面劫殺唐國公李淵,李淵手下大將均不是其對手,虧得秦瓊出手相救,才戰退楊廣。當然,唐國公不知蒙面盜賊即是楊廣,隻以為是劫財的響馬而已。
楊婧受父親影響,玩膩的時候,也會舞槍弄棒,學一段武功。只是當作玩耍,未盡心,有些不倫不類。但是十八般兵器,卻是在宮中擺得樣樣俱全。
薑楓一看公主手中的金槍,差點笑出聲來。這條槍,槍杆細的比自己的大拇指粗不了多少,槍長七尺,槍身上雕有鳳凰飛騰的花紋,一朵牡丹花開,吐出五寸的槍尖。槍尖未開鋒刃,槍纂嵌有明珠,端的是女子手中的玩物。
“你笑什麽?”公主楊婧見薑楓偷偷嗤笑,頰生雙暈,翻個白眼嗔道。
“沒笑什麽。”薑楓趕緊正色道:“但不知公主此槍何名?”
“這條槍,我起名叫:鳳凰吐花槍。你看像不像?”楊婧將槍遞給薑楓。
薑楓接槍在手,這槍猶如筷子般輕,單手一抖,槍如面條,撲啦啦散出一片金光團花,煞是好看。
“像,真像!”薑楓忍住笑。
“哼,言不由心,你當我看不出來啊?”楊婧剜了一眼薑楓,伸手接過金槍。一個金蛇吐信,直奔薑楓。薑楓嚇了一跳,伸二指將槍尖夾住,“臭丫頭,你幹什麽?”
楊婧抽搶不動,又聽薑楓叫她臭丫頭,氣惱道:“我試試你反應快不快, 又不是真扎你,你叫我什麽?快松手啊!”楊婧用力抽槍。
薑楓二指一松,楊婧一個站立不穩,噔噔噔後退幾步跌坐在地上,屁股跌得生疼。
“公主,你沒事吧!”薑楓一步向前,伸手相攙。心裡卻是樂個不住。這個公主,嬌美如花,此時卻是狼狽不堪。
“你……你欺負我,你是個大壞蛋,大壞蛋!”楊婧坐在地上,眼睛裡湧出淚花。長這麽大,這是第一次有人敢頂撞她,還把她晃了個大跟頭。
“好了,起來吧。”薑楓伸著手,語中帶笑。
楊婧見薑楓不但不給她道歉,還忍不住笑她,扭頭不看薑楓,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賴在地上不起來。
“公主,是薑楓不對,起來吧。”薑楓見楊婧淚花溢出,一副委屈的樣子,心下不忍。
楊婧柔柔的手掌搭上薑楓的大手,薑楓將公主拉起。二人四目相對,近在咫尺,都聽得見彼此的心跳。楊婧瞪著薑楓:“快松手啦,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啊!”
薑楓面上一紅,與公主相見才不長的時間,竟已兩次唐突公主。“公主,我看,你就別學槍了。”薑楓怕再惹事端,出言相止,
“我偏要學!不過,你不準再欺負我!”楊婧俏嘴微噘,頰上淚痕尤濕,竟迷死人不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