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松此時有些後悔,今日是氣昏了頭了,羅成那是我兄弟,我怎能與他刀槍相見!可現在已騎虎難下,羅成又狂傲跋扈,不治治你,你也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薑松一拍馬挺槍就刺。薑松這條槍名叫降龍伏虎槍,是薑德專請高人傾金為他打造的。這也是薑德的寬仁高風,薑楓尚沒有趁手的兵器,薑德先給薑松打了這條好槍,且事事處處以薑松為先,這正是薑家不同一般人家之處。
羅成見薑松真敢動手,鼻子裡冷哼一聲,擺五鉤神飛亮銀槍順手一撥薑松的大槍,一招“惡狼咬喉”槍尖直刺薑松的咽喉。羅成在天下豪傑中排名第七,一杆五鉤神飛亮銀槍在兵器譜上排名第九,胯下馬千裡追風銀匹練一身刷白,更是排名第六的神駿。槍疾馬快,招招都是置人於死地的毒招。
薑松一看槍奔咽喉,不敢怠慢,一招“雙鴨鳧水”將羅成銀槍磕開。二馬錯鐙,羅成順槍當棒,一招“橫掃千軍”,槍杆照定薑松的後背就砸過來。薑松“蘇秦背劍”,槍向後背一墊。“嘡”的一聲,如晴空中打了一聲霹靂,薑松隻覺得地動山搖,胸口一熱,一口血上湧,險些噴出來。
羅成雙膀一晃有千斤的神力,薑松的力氣也在千斤以上。兩個人若論力氣,薑松三十多歲,正值壯年,羅成十六、七歲,是為少年,薑松比羅成稍勝一籌。只是薑松後背招架,有些吃虧。薑松一咬牙,把血咽下。羅成也太狠了!薑家七十二路地煞槍在他手中招招致命,毒辣無比。
這就是槍法雖同,因人而異,不同的人能使出不同的效果來!你一馬兩槍,他卻能一馬三槍甚至四槍,且槍招拆開組合不同,威力自是大不一樣。
羅成一槍杆沒把薑松打下馬去,也是驚奇:這個狂徒怪不得敢在王府門口撒野,還真有兩下子!不過,他怎會羅家槍法?羅家槍除了自己奉爹爹之命,與表哥秦瓊傳槍遞鐧之外,從未外傳,這個狂徒怎麽會?看他的長相也和我有幾分相似,難不成他也是羅家人?
羅成心生疑惑,手下卻絲毫不留情。這就是羅成的秉性,一動上手,不管是誰,不分出勝負,絕不留情!
但見兩個人,兩匹白馬,兩條銀槍,像兩朵白雲一樣卷在一處,來來回回鬥了三十余個回合未分勝負。王府門前的軍兵和旗牌官看的目瞪口呆。
羅成越打越覺得不對,羅家槍這個狂徒悉數全會,而且使得招招精奇、遊刃有余,槍槍帶德,不下狠招。自己還沒見過這樣高妙的槍法!想自己一條槍神鬼莫測,除了表哥秦瓊能與自己走上二十余個回合,其他人等十合即敗。這個人到底是誰?眼看四十個回合已到,自己竟戰他不下,不由更槍上加緊,一招快似一招,一招狠似一招。
薑松也是暗暗佩服這個兄弟。羅成年紀不大,槍法卻是深得薑家槍真傳。只是這條槍在他手中渾然就是一條毒蟒。恐怕除了薑楓,只有自己能敵得過他。而自己一開始情緒激動,竟也險些敗在他的手下!今天不給他點厲害,以他的毒辣槍法,定然會眼空四海目中無人。
薑松想罷,趁羅成回槍變招,一抖手中的降龍伏虎槍,使出那招“梅花七蕊”,七個槍尖一齊向羅成扎來。羅成見薑松突然槍花一團直刺自己,急忙舉槍,一招“風擺蓮荷”即來招架。薑松的槍尖早已到了羅成身前,“啪啪”左右開弓,槍尖未扎向羅成,隻用槍刃的平面打在羅成的兩條胳膊上。羅成一撒手,“當啷啷”銀槍落地。薑松的槍尖在羅成的咽喉前一寸處,硬生生停住。羅成隻感覺寒氣森骨,把眼一閉,“完了!”
羅成心如死灰,等了半天,覺得咽喉不痛,一睜眼,只見薑松收槍看定自己,嘴角蠕動,想說什麽。
“住手!”忽然,一聲威喝從府門中傳出。中軍官、旗牌官兩廂列開,中間走出來一名威武的老者和一名金臉大漢。正是老王爺羅藝和內侄秦瓊。
老王爺飯後正在後宅午寐,忽被府門外鼓聲驚醒。近二十年沒有人敢破中午不得擊鼓的規矩,今天是什麽人吃了熊心、吞了豹子膽?老王爺惱怒而起。
但鼓聲急急響了幾下就沒動靜了。定是門口的軍兵已將擊鼓之人抓起,等我午休之後再做處理。老王爺羅藝重又躺下。哪知時間不長,院子裡腳步聲急響,內侄秦瓊在門外輕聲呼喊:“姑父,姑父。”
老王爺知道定有急事。羅成、秦瓊知道自己午休的習慣,從不打擾。老王爺重又起來,命秦瓊進門。秦瓊急忙稟報:“姑父,旗牌官來報,府門外有一名壯士擊鼓,聲稱有急事要見姑父,弟弟羅成已和那名壯士戰了二十幾個回合沒分勝負,好像表弟不是他的對手,請姑父定奪。”
羅藝一驚,什麽人有如此高的武藝,竟然羅成也勝不過他?而且敢在北平王府門前鬧事,立刻起身和秦瓊領了眾人出府。剛到門口,一抬眼,只看見薑松的槍尖已頂上羅成的咽喉,心裡猛地一揪,差點背過氣去。卻見薑松又撤槍而回,才急忙喊了一聲。
薑松聞聲“咯噔”將槍掛在馬上,看著老王爺羅藝急匆匆擔心而出,於府門前站穩身形,花白的胡須迎風飄灑,淚水忍不住又湧上眼眶。秦瓊忙向前把羅成的銀槍撿起,牽馬把羅成帶到老王爺身邊。羅成心恨羞愧一語不發。王府前眾人無不驚訝,這個人竟將少王爺羅成打敗,羅成那可是天下頂尖的好漢!
老王爺更吃驚不小,他深知自己兒子羅成的功夫,能把羅成打敗的人,天下沒有幾個。他沒看見兩人如何動手,但看剛才的情景,來人槍下留情,知道不是為打架尋仇而來,一雙虎目驚奇地上下打量薑松。
“大膽狂徒,見了老王爺還不下馬下跪!”府門前的中軍官一起喊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