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地洗漱了一番後,李尋天便是跟隨著一眾外宗弟子,來到了通靈塔外。
通靈塔共分七層,靈氣自塔頂傾瀉而下,每下一層,靈氣便少一分。是以,通靈塔中第七層靈氣最為濃鬱,自第七層往下,則靈氣漸漸淡薄,依次遞減,直到第一層,靈氣已是淡薄不少,不過比起通靈塔外,卻依然是濃鬱許多。
其實隻要想想便能明白,這通靈塔塔身本就是一座聚靈陣,雖然隻是初級,但也足以將天門山方圓百裡內的天地靈氣都聚集起來。而通靈塔三月才開放一次,三月的靈氣累積量,其濃鬱程度,自是不言而喻。
據李尋天所知,通靈塔每一層與上一層之間都是以樓梯相通,除了樓梯之外,再無其他通道。每層樓梯之間,都有外宗長老設立的靈氣禁製,阻止修為低下之人進入高一層進行修練。一般說來,見習外宗弟子與凝氣境一層的外宗弟子都在通靈塔第一層修煉,凝氣境二層的外宗弟子則可以進入到第二層修煉,凝氣境三層的外宗弟子則可以進入到第三層修煉,以此類推。各層對應著相應的等級修為,也隻有修為在凝氣七層以上,才能進入到通靈塔第七層進行修煉。
通靈塔第一層人數約有兩百來人,好在第一層塔身極為寬闊,長高可有數十丈,如此一來,容納下這麽多人,卻也不顯得擁擠。
這些外宗弟子,有的是剛晉升來此,有的已是在此處待了四五年,甚至更久。李尋天來外宗不過短短三月,外宗弟子修煉時又向來足不出戶,是以,對李尋天來說,眼前這些人卻是都是不識。
他緩緩從那些佰生的面孔之間走過,並沒有打算作過多停留,忽然,一個略微有些眼熟的,灰色道袍上刻著醒目的“見習“二字的外宗弟子映入李尋天眼中――胡三。
此刻胡三正站在一群見習外宗弟子圍繞的中心處炫耀自己腰間的儲物袋,時不時便是將儲物袋拿給其他見習外宗弟子看,那臉上表情,卻是甚為得意。
天道門見習外宗弟子向來是不會配備儲物袋的,是以那些見習外宗弟子看到胡三腰間的儲物袋,一個個眼中都是露出了羨慕之色。
李尋天自是認出了,那個儲物袋正是當日胡三從自己手中搶走的儲物袋。不過那儲物袋空無一物,對自己亦沒什麽影響,隻是這胡三狗仗人勢,倒是需要好好教訓一頓。
當然,李尋天不會選擇在現在。胡三的背後有唐南海為其撐腰,那唐南海三月前便已是凝氣四層的修為,如今恐怕是更高,而自己才剛剛步入凝氣四層,又沒有頗為厲害的功法,焉能是其對手?是以,李尋天不過是在背後冷冷看了胡三幾眼,便是往通往二樓的樓梯間走去。
“這儲物袋可是海哥賞賜給我的,羨慕吧……”胡三一邊展示著手中的儲物袋,一邊得意地向周圍那些見習外宗弟子吹噓。忽然,他卻是感到背後一陣冰冷,頓時心中一慌,連忙回轉頭來,目光掃過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卻是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人,不禁心中一陣疑惑。
“三哥,也幫我們引薦引薦吧!”數名見習外宗弟子對胡三連忙奉承道,那胡三聽得別人叫他三哥,自是極為受用,頓時眉開眼笑,又跟著吹噓自己這些年跟著唐南海撈到的其他好處來。
穿過通往二層的樓梯,李尋天緩緩來到了通靈塔第二層。
這第二層的人數,明顯比第一層少了不少,一眼看去,隻有不到百人。李尋天目光從這些人身上一一掠過,漸漸看到了兩個有些熟悉的身影――尹旭和謝林志。這兩人,乃是他當初在雜役處時,親眼看到的兩個晉升為外宗弟子的雜役,至於這二人的名字,則是李尋天后來從其他人那裡打聽來的。此刻二人修為均已是步入了凝氣二層,進境雖說不是太快,卻也不慢。畢竟,二人並沒有吸星大法這種變態級吸納天地靈氣的功法,能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內提升一個境界,也算是極不容易了。顯然,二人並不認識李尋天,當李尋天的目光從二人身上掠過時,尹旭與謝林志隻是都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旋及便又是沉浸到漫長的閉目打坐當中去了。 微微在二層掃了一圈,李尋天便是收回目光,緩緩往第三層走去。第三層的人數更少,放眼望去,隻有寥寥二十人不到。其實修道之事本就如此,如金字塔一般,修為越往上,人數便越少。
這十數人中,李尋天隻認識一人,那便是當日在天河城中將他招來雜役處的青年道士何權。此刻何權正在凝神打坐,忽見有人似是在窺視自己,頓時若有所感,睜開眼來。目光所見,卻是一個毫無印象的佰生身影正往通靈塔第四層的樓梯走去,何權不禁臉上一怔,心中暗自忖道:“奇怪了,能上通靈塔第四層之人不過四人,為何這人我像是從未見過?”
何權正思忖之間,李尋天的背影已是沒入樓梯後不見,他心中雖然疑惑,卻也漸漸靜下心來,不再多想,而是凝神修煉。
不一會兒,李尋天便是緩緩踏入了通靈塔第四層。這一層的人數,算上他自己本人,總共也才三人。另外兩人,李尋天都是認識。其中一人乃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白衣中年人,一臉的麻子疙瘩,長相頗為難看,正是唐南海;另一人,則是一名十五六歲的白衣女子,也是李尋天這一路上來,唯一見過的一名天道門女修。女子黑發如瀑,飄逸地揚在腦後,一雙眼睛明亮如水,肌膚如白玉,身形似楊柳,看上去,本應該是極美的一個人兒才對,可偏偏左臉上一塊巴掌大的紅色胎記,卻是讓人感到有些可惜,仿佛將這女子容貌俱毀。
這白衣女子,自然便是當日李尋天在功法閣中看到的那名天道門女弟子。此刻二人正在閉目打坐,一個居東,一個坐西,彼此間相隔甚遠。李尋天目光往二人望去之時,唐南海對其理都不理,白衣女子則是微微睜開眼來,看到李尋天,先是一陣漠然,既而像是記起了他,白玉的臉上微微泛起一絲紅霞,旋及又淡了下去,只見她閉上眼睛,又繼續靜心修煉起來。
李尋天微微看了一眼四周,最後在角落裡一顆巨大石柱的後方,盤腿坐了下來。
李尋天剛坐下不久,樓梯間便是緩緩走上一個人來,卻是一個年紀三十歲左右的馬臉道士。馬臉道士目光在唐南海身上微微停了一瞬,便是落在遠處的白衣女子身上,眼中像是閃過一絲驚訝,旋及又是變成了讚賞。
“如此好的資質,當真是世間少有, 就是可惜了一張臉……唉!”馬臉道士像是微微一歎,目光從白衣女子身上收了回來,便是欲往樓上走去,忽然,他目光看到靠南位置角落裡的一個灰衣少年,眼中更是閃過一抹震驚,整個人頓在了那裡。
“此子何時出現在這裡的?明明上次通靈塔開啟之時,都未在二、三層見過此人!”馬臉道士心中詫道,細細看著灰衣少年的容貌,卻是微有幾分印象。忽然,他似是想到什麽,眼中充斥著幾分不可置信:“用了一年的時間才參悟到凝氣境一層,這樣的資質,卻可以在短短三個月之內修為從凝氣一層步入到凝氣四層,這……”
“罷了,再過兩月,便是今年的內門弟子試煉開啟之日了,我還是將全部身心全部投入到修煉當中去,爭取在這一次通靈塔關閉之前突破進入到凝氣境六層吧!”馬臉道士忽又是搖了搖頭,轉身往通靈塔第五層的樓梯走去。
馬臉道士的身影剛剛消失在樓梯之上,李尋天便是若有所感,目光往他消失的方向望來。雖然隻是看到一個背影,但李尋天第一眼便是想起了此人正是當日的馬臉道士,那一日,他親眼見其從儲物袋中祭出飛毯,將他與戴鍾浩五人從天河城送到天門山。看其修為,必然是在凝氣境五層以上,更有可能,其修為已是達到了凝氣六層,或是凝氣七層。
“隻有不斷地變強,才能不被人踩在腳下!”李尋天遠遠望了一眼正閉目打坐的唐南海,眼中微微閃過一身冷光,“當日,你搶我燒雞,這筆帳,遲早我要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