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鈦鋼刀,眼看就要將石沉劈成兩段,石沉猛然一個軲轆滾了出去,回頭露出詭異的冷笑,那一刀狠狠的切在地面上並深深的陷了進去,卻在這時地面突然震動了起來,機甲立刻發出了八級危險警報。
吼!
一聲悶吼破土而出,一條水桶粗的生物突然從地下冒了出來,滾滾塵土之中,那台機甲如同被悶棍擊中,踉踉蹌蹌的被掀翻在地,機師露出慌亂的目光,一瞬間他便想起這種生物的來歷。
“曼德拉地蟒!四級變異生物……”機師驚呼了一聲,頓時失去了戰意,心裡只有恐懼與忌憚,而這一刻石沉卻已經失去了蹤影。
機甲催動火力引擎意欲逃離這個危險區域,奈何曼德拉地蟒速度奇快,而且對這種鋼鐵巨人恨之入骨,狠狠的甩動著尾部,如同鞭子一樣抽在機甲的身上,砰的一聲,剛剛脫離地面的機甲就被抽打了下來,重重的跌在塵埃當中,電花閃爍,機甲發出損壞警報,機師更是暈頭轉向,他耳邊傳來哢嚓嚓的崩裂聲。
曼德拉地蟒,水桶粗的身體強有力的纏繞在機甲之上,合金鑄造的軀體竟然開始扭曲,許多部位都已經崩裂,曼德拉地蟒滿布利齒的頭部狠狠的撞擊著機甲的能源倉。
石沉擦掉嘴邊的血漬,遠遠的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台機甲如何被曼德拉地蟒蹂躪,整個機甲被百米長的變異生物緊緊的捆成了一團,眼看就被勒成了一堆廢鐵。
“去死!”
機師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隨即轟的一聲,機甲爆炸了,而曼德拉地蟒也被炸成了幾十段,與機師同歸於盡,石沉頓時松了一口,剛要站起身來,突然突出一口汙血,胸前傳來一陣劇痛,內腹被衝擊波震傷了,還好情況不算太嚴重。
他將之前收集的基化肉放進嘴裡大嚼了一陣,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然後忍著痛站了起來,目光冷靜的掃了一眼四周。
突然他耳朵一癢,一個水滴飛了出來漂浮在眼前,發出稚嫩的聲音:“石頭,我要吃,我要吃!”
“你要吃什麽?”石沉奇怪道。
“我要吃肉肉!”水隱在石沉驚奇的目光下,飛向了機甲爆炸的殘骸區域,在那裡,水隱竟然鑽進了曼德拉地蟒的殘段之內。
“嗯?”石沉目瞪口呆,水隱竟然在吸收曼德拉地蟒的基化肉,轉眼間就見到白化肉成了一堆黏糊糊的殘渣。
再看水隱,搖搖晃晃的漂浮在空中,似是一副喝醉酒的樣子,他的表面微光蕩漾,水隱的面孔時隱時現,露出陶醉的樣子。
“你!”石沉指著水隱張口結舌。
“太好吃了,石頭!”水隱發出稚嫩的聲音,重新飛進石沉的耳朵裡:“我要睡覺了,有事就叫我。”
石沉有些無語,不過這個時候不是討論水隱的時候,他匆忙確定隊伍的方向,朝著那邊疾奔而去。
“誰?站住!”一條黑黝黝的槍管指著石沉,卻沒有立即開槍。
“是我!”石沉沒有理會那根槍管,徑直朝著他們隱藏的方向走去。
場面似乎有些不堪忍睹,霍姆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咳血,三名士兵的屍體正被挖坑掩埋,還有兩名手腳失去行動能力的士兵一臉蒼白的面孔,其他的士兵也很狼狽,多多少少的都帶著傷,他們見到石沉回來,如同見到陌生人一般,露出冷漠而憎惡的神色。
石沉知道他們在惱恨自己,不是自己也不會造成這些傷亡,倘若自己早一些跳出來,也將是另外一種結果。
現在情況似乎有些嚴峻,十二名隊員三死三殘,能正常走動的連同石沉只有六名,組長重傷,失去了行動指揮能力,第八小組變成了群龍無首的半解散局面。
情況似乎比想象中的還要嚴峻,最主要的是,與基地的通訊至今無法接通,沒有增援和任務向導,別說去完成搜救任務,就是自保都成了問題。
“上士,你過來!”霍姆臉色蒼白的擺了擺手。
石沉走上前去,微微皺起了眉頭:“組長……”
霍姆擺了擺手,製止了石沉的說話,他說道:“剛才的爆炸聲,應該是那台機甲吧?”
石沉點了點頭。
“不愧是胡將軍看中的人!”霍姆繼續說道:“你可能惹了某個仇家,他們趁你執行野外任務的時候來刺殺你,不過你畢竟是我的隊員,我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去死,包括這裡的所有人,我都不可能看著他們去死,這是作為一個組長的責任。”
霍姆說了幾句,便劇烈的咳嗽起來,一直咳出幾口淤血,呼吸才順暢了起來,他接著說道:“我已經廢了,現在我已組長的名義任命你為現任組長,你可願意?”
石沉沉默了,旁邊的一名士兵跳了起來:“我不願意,他憑什麽?”
“我也不願意!他沒有那個資格!”另一名士兵冷聲道,其他人則是一臉的冷漠。
霍姆鋒利的目光從一張張面孔上掃過,肅然道:“這是命令,不是自由選舉,你們要搞清楚你們的本分。”
頓時所有的士兵都沉默了,縱然有一萬個不願意,命令就是命令,軍隊裡命令大於天。
平息了不同的聲音,霍姆的臉又轉向了石沉:“我命令你接任組長一職,帶領大家走出這片叢林,如果你做不到,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好!”石沉微微的點了點頭,勉為其難的答應了下來,此刻的責任似乎已經無法推卸了。
“這下我就放心了!”
霍姆露出滿意的笑容,突然抽出一把手槍指向了自己的太陽穴,閉上眼睛扣動了扳機,就聽砰地一聲,這一幕出現的太快,就在所有人認為霍姆已經腦漿迸裂的時候,然而霍姆卻安然無恙,讓大家虛驚一場。
石沉怎麽奪走霍姆的槍都沒人看清楚,只見他拿著霍姆的手槍插進了自己的腰間,冷聲說道:“現在我是組長,我命令你不許自殺!”
霍姆苦笑了一聲:“我會拖累你們的,放下我你們走吧!”
“組長!”士兵們齊刷刷的瞅向霍姆,表現出都不願意放棄的態度,雖然大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大家對霍姆的為人還是很敬佩的。
看著這一幕,石沉面無表情的下令道:“原地休整兩個小時,然後繼續前進。”
“哼!”
石沉的命令惹來了別人不屑的冷哼,然後他們都七大八歪的坐在地上,擺出一副兵痞的樣子,絲毫沒有一點遵從命令的覺悟,石沉懶得去理,威信需要慢慢建立,他找來了一些藤蔓獨自編織了起來。
大概一個小時後,石沉編織出了三條藤床,用力拉了拉還算結實,然後把霍姆在內的三名經過簡單處理的傷員放在了上面,霍姆苦笑道:“你這是何苦呢?”
石沉一言不發,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四十分鍾,他便坐在地上閉目養氣,他要保持內氣旺盛,畢竟他也有傷,好在有基化肉的幫助下,恢復只是時間的問題,不過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大概還有三個鍾頭就會天黑,那才是最危險的時候。
“時間到!”石沉突然睜開眼, 面無表情的掃了一圈,伸手指道:“你,還有你,拖著那兩個傷員,其他人保持警戒,現在隨我走!”說著,石沉拉起霍姆的藤床,將系帶掛在自己的肩上,走在了最前面。
“我說石組長,你總有個方向目標吧,我們跟著你是去龍潭呢還是去虎穴?”一名老兵發出不服的聲音。
石沉停下了腳步,轉過頭來說道:“沒有方向,但有目標,目標就是活命!”
雖然大家情緒上抵抗石沉,但還是默默跟著石沉的腳步,他們都是軍人中的尖兵,受過特種訓練,雖然心中充滿怨言,但還是保持著作為軍人的最起碼素養。
大概一個小時後,石沉突然停下了腳步,觀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片刻後他低聲說道:“關閉所有電子儀器,不得使用任何槍械。”
“不準用槍!難道你讓我們用牙咬嗎?用手抓嗎?還是像你一樣用刀砍?”那名老兵惱火道,他認為石沉這個命令實在太無理了,不能使用槍械就等於沒有爪牙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
石沉募然回頭,冷冷道:“對!用刀!這是命令!”
那名老兵咬牙切齒的放下槍械,無奈的抽出腰間的軍刀,其他隊員也都放下了槍械,不過有些人一手拿刀,一手還緊緊的握著腰間的手槍,這些人都跟著石沉繼續前進。
突然石沉身子一頓,停下了腳步,目光瞅著前方顯得極為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