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爸！媽！我們回來了，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我們籌到錢了，我們借到錢了、爸過幾天就能動手術了。”董燕一回到病房強作歡顏地道。剛才在安全通道裡費了半天口舌才說服了她妹妹董妮，幫她隱瞞這比錢來路的真相，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後、董燕才敢踏進病房。

　　“燕兒！你去把那錢還了！還有之前交到醫院的那些錢一並退了，我和你媽說好了、我不做手術了，明天咱們就回家。”董父看著自己的兩個女兒、含著淚對著董燕道。說實話他不想死、不想離開自己的女兒和陪伴了他二十幾年的老婆，但是他更不願拖累兩個女兒，所以他必須狠下心來。

　　“燕兒！妮兒！我們明天還是回去吧！”董母一邊握著董父的手、一邊一邊低著頭道。只是那滴在地板上濺起的淚花、並沒有逃過兩姐妹憂傷的眼睛。

　　“爸媽！我們不是說好了麽?一借到錢就給爸做手術麽?現在我們借到錢了、怎麽又不做了麽?”董燕滿是疑惑地問道，之前她們沒借到錢時、她們一家人和眾親戚勸了很久才勸說動了他她爸做手術，現在借到錢了、卻又聽到她爸媽反悔了。

　　“媽！你怎麽也這樣說麽?你不知道爸如果不做手術就會....”董妮看向正埋著頭的董母道，只是最後兩個字她真的說不出來，也不敢說出來。

　　“孩子啊！爸知道你們孝順、你們也別怪你媽了，這事是我提出來的、剛才我也勸了你媽很久、她才同意的。燕兒、妮兒！你們聽爸的話、去把借的那些錢都還了，咱們明天就回家。”董父看著自己的兩個孩子很是慈愛地道。

　　董燕聽著董父的話語、面無表情地走到窗前，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就坐到了窗台上。

　　“姐！你要幹嘛?”董妮看出了不對，忙驚呼道。

　　被董妮這一怎呼，董母忙抬起她的淚容看了過來，發現自己的女兒面無表情地坐在窗台上後，頓時心都快跳到嗓子口來了、忙站起來呼道:“燕兒！你要幹嘛?快下來！”說著董母忙朝董燕暴走過去。

　　“媽！你別過來！”一語喝住了董母后、董燕梨花帶雨地道:“爸！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好，是不想給我和妮兒留下負擔，不想讓我們背負著這筆巨債。但是我們是你的女兒、你是我們的親爸！我們能看著你離我們而去麽?不能！絕對不能！”董燕越說心情越激動。

　　“燕兒！你下來！有話下來再說！”董父也急了，這是四樓、萬一董燕掉下去了，那後果可想而知。

　　“是啊！姐你快下來！”董妮最懂她姐了，只要是她姐決定了的事情，就很難改變得了的。她知道他姐為了籌集這筆手術費犧牲了一生的幸福，把自己賣給一個年紀能當他爹的人做情人，而當她姐簽下了賣身契後、自己的父母卻又說不治了，這有多傷她姐的心啊！

　　“妮子！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就跳下去！”見董妮慢慢地靠過來、董燕忙威脅道。

　　見到這一幕病房裡的病人和家屬都嚇得一動不動就連大氣都不感喘一下，他們都能想象得到這跳下去必死無疑。他們都活了幾十年了，可從來都沒見過有人在他們面前跳樓的，頓時整個病房裡的氣氛都緊張起來了。

　　“爸！你有沒有想過、你要是走了，我媽怎麽辦?我們怎麽辦?我們心裡能好受麽?如果這病實在是沒辦法治得好、那我也認了，但是這病能夠治好、你卻不治，你要我們將來怎麽面對自己的良心?你要我們將來怎麽面對世人鄉裡相鄰的指責麽?”

　　“如果實在是籌不到錢、醫院不給治，我們也無法可說。但是現在錢籌到了你卻要我把錢退回去。爸！錢沒了我們可以去賺、但你人沒了就再也沒了。你要是不肯治、那好！我也不勉強你，活著女兒不能孝敬你，那到了地下女兒也要陪著你。”

　　“你就答應你女兒吧！看把你女兒逼到什麽地步了！”旁邊一病人對著董父勸說道。

　　“是啊！你女兒說得對！錢沒了可以再賺、人沒了就再也沒了。”

　　“伯父啊！我們都明白！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兒女生活得好，但同樣兒女也希望父母能夠健康長壽、能夠永遠陪伴在我們左右。如果父母都沒了、那就算她們將來能夠富裕了，但也不會真正的快樂起來的，何況自己父母不在了的原因還是因為父母顧及她們未來的生活，這樣會讓她們內疚一輩子的，她們會以為自己的生活是父母用命換來的，您想想這樣她們心裡能安生麽?”一病人的家屬對董父勸慰道。

　　“是啊！爸！你就答應姐動手術吧！”董妮哭泣著道。

　　“正陽！我舍不得你！你不能拋下我們母女，就算將來我們過著乞討的日子，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我們都是幸福的。這個手術我們還是做吧！就算你以後不能下地乾活，我們也可以找點別的事情做啊！沒準我們不種田了生活反而會更好呢?”董母拉著董父的手、開導著董父。

　　“好！這個手術我做了！我就不相信我董正陽除了農活就養不活一家人了！”董父突然來了精神地道。的確董母的一番話喚醒了董父的希望。

　　董燕聽到董父同意做手術了，頓時淚如雨下，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因為董父同意做手術喜極而泣、還是因為想到自己今後將成為了別人的玩物、悲傷而泣，或是為了告別她與周能文那份真摯的愛情、心痛而泣。

　　“姐！爸答應你做手術了，你快下來吧！”董妮忙跑到董燕面前、一把將董燕從窗台上拽了下來，抱著董燕痛哭起來。剛才董妮看董燕情緒激動霞壞了，她非常了解如果她爸堅持不做手術、那她姐姐真有可能跳下去， 畢竟她姐姐為了這批手術費可是犧牲了她的一切，如果還換不回她父親的命，那麽她姐會毫無疑問地跳下去的。

　　兩姐妹相擁而泣、但房間裡緊張的氣氛也消散了許多，董父經過董燕這次的以死相逼，不但決定了要做這個手術，同時心中也打開了另一扇天窗。此時的董父心情也沒有之前那麽壓抑了，更是對未來從滿了向往。

　　“燕兒！那我什麽時候能夠做手術麽?”董父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此時的董父已經開始想著動完手術後，自己該換個什麽樣的工作來幫女兒分擔這筆龐大的醫藥費了，甚至還想著還了前後怎麽讓自己的家人過上幸福的日子了。

　　聽到董父詢問動手術的事情，董燕忙擦了擦淚道:“爸！你先好好休息養好精神，最後這筆錢最遲明天下午就能交上了，大概下周一或下周二的樣子應該就能手術了，不過具體時間還得等問了醫生後才能知道。”

　　“哦！是這樣啊！燕子！你先幫我打電話謝謝那個肯借錢給我們的恩人！這錢我們以後一定算利息給他。”董父是個老實人，更不會想到這比錢不是借來的、而是她女兒換來的，如果他知道他女兒為了這筆手術費而犧牲了自己的愛情，更是給人當了玩物，那董父就完全不會這樣說了。

　　董燕心中發苦但卻依舊順著董父的意道:“好的！爸你放心吧！我會好好謝謝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