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站在中年婦人身後的男子、眼珠不停的轉動著,在周圍人群中掃視了一圈後,向著坐在旁邊穿著灰色大衣的中年男子點了點頭,灰色大衣的男子見此、靠在椅背上,左手看似無意地搭在了婦人身後的背包上,灰衣男子見婦人沒有反應,左手慢慢地在中年婦人的背包上摸索起來。
見此雖然沒有親眼見過這樣事件的周能文,但也從電視上見過、聽身邊的人講過、在耳目共染下,周能文很快就斷定了這兩人、就是人們茶余飯後都談論過的扒手。“怎麽辦?要不要告訴這婦人一聲?這婦人帶著兩個孩子已經夠可憐了,這要是再被扒了...!你又不認識人家,幹嘛要多管閑事......”
就在周能文內心糾結時、灰衣男子已經摸索到了目標,與站著的黑衣男子對視了一眼、右手從大衣內摸出一把彈簧刀、就要采取行動時,周能文這邊的心裡鬥爭也結束了、還是正義站了上風、準備豁出去了,但正當他抬頭準備出言阻止對方時,恰好和黑衣男子目光相對。
周能文與黑衣男子警告帶著威脅的目光在空中相對,明顯躲閃的周能文敗下了陣來,原本出言阻止的話語都到咽喉了,但卻又被深深地咽了下去。而這時灰衣男子已經劃開了婦人的背包、一個粉紅色的錢包滑落了出來,灰衣男子拿著錢包塞入灰色大衣中,起身向出口走了出去。
直到灰衣男子消失在人群中後、黑衣男子才撤退,臨走時還再次向周能文投了個警告的目光。說實話周能文這小子的確被唬住了,從小言聽計從的乖乖崽、從未打過一次架的他、面對強勢的對手未知的對手、他總是很膽怯,這次同樣也不例外。
不過還有一個原因也是讓周文龍退卻的理由,那就是他的行李箱中躺著的十二萬整的華夏幣。這十二萬華夏幣是他這三年來所有的積蓄,本來從包工頭手上拿到這筆錢後、是準備存到銀行的,但是因為銀行要排很長時間的隊、又因老家在農村沒有銀行,回到市裡又要交一筆手續費將其取出,加上歸心似箭周能文隻好大膽將一絨毯將這筆積蓄裹好,放入了行了箱中。
這筆錢是他回家討老婆用的、所以對他來說這筆錢就相當於他的老婆、是非常重要的。第一次親眼見到扒手、周能文雖然沒有一點損失、但內心並不好過,兩個扒手走後他一直受到了良心的譴責,同時也覺得對眼前的婦人有愧,心裡想著要彌補對方。
而就在周能文覺得對不起對方、在想著怎樣彌補對方時,也許是因為奶水充足的緣故、此時嬰兒已經吃飽了而且進入了夢鄉。婦人結束喂奶後、依舊未發現自己的錢包已經進了別人的口袋了,檢查了一下嬰兒的尿片後,將身旁早已停止哭泣的大女兒拉進了懷裡,繼續等待著列車的到來。
看著毫無發覺的婦女、周能文心中越發不是滋味,好像是自己扒走了對方的錢包一樣。突然周能文靈機一動,伸手進入自己的內衣口袋中,摸了六百塊華夏幣出來,並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了下來。
“小妹妹你真可愛!來!這個拿著去買東西吃!”一邊說著周能文將手中的六百元錢塞到小女孩的小手中,自始至終卻不敢看婦人一眼。隻是讓周能文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叔叔!謝謝你!不過媽媽說過、無功不受祿,不能隨便要別人的東西,所以這個我不能要!”說著小女孩又將手中的錢塞到目瞪口呆的周能文手中。
周能文隻所以目瞪口呆一是沒想到只知道哭著要爸爸的小女孩,還能很客氣回絕他的贈與,但最使他吃驚的是、這小女孩喊他做叔叔!難道他看上去就真的那麽顯老麽?這小子可還是個連女人手都沒牽過的小處/男啊!怎能和他媽媽這種中年婦女平輩呢?
這時小女孩的媽媽也出聲了:“先生!謝謝你的好意,雖然我們母女被拋棄了,但是還是有尊嚴的,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婦人以為周能文是可憐她被丈夫拋棄了,所以毫不猶豫地謝絕了周能文的讚助。
婦人說的話、周能文隻聽到了一句先生、後面的話隻聽到了一個大概意思,先生這個稱呼在周能文的認知中,是稱為同輩或是中年人該有的稱呼,如果現在有面鏡子、周能文會迫不及待的的看看自己是否變樣了。
“難道是剛才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自己的容顏變老了麽?”周能文心中想到一個可怕的因素,同時腦海中又浮現了這婦人喂奶前的一幕,平坦白皙無暇的小腹,圓潤堅挺得要爆了的特大胸器。“難道真是因為這個原因麽?切!怎麽可能這又不是童話故事裡,對方也不是巫婆啊!要不然那老王頭早就進棺材了,怎麽還可能老是晚上出去摸別的呢?”一想到老王頭經常晚上出去,回來後給他們分享經驗的事後,周能文頓時心中大定了。
就在周能文拿著錢不知怎麽解釋的時候,原本坐在周能文身旁的一位中年女性開口了。“閨女啊!你就接下這小夥子的好意吧!這小夥子不是壞人,他是見你的錢包被人扒走了,這才好心幫你的。”
這時周能文徹底的凌亂了,這中年婦女看上去跟這位年紀差不多大,卻叫小女孩的媽媽為閨女,這到底是哪跟哪啊!不過聽到這中年婦女稱他為小夥子,這才意識道了問題的所在,忙看向小女孩的媽媽。當周能文看到這自認為是中年婦人白裡透紅,沒有一絲歲月留下來的痕跡時,聯想到小女孩叫他叔叔,和這女人清澈而年輕的聲音時才徹底的明白了。
這並不是一個中年婦女,而是一個非常年輕的少婦,隻是打扮得像中年婦女,明白所以原的周能文,汗顏自己的眼光同時,也不得不佩服中年婦女的眼光毒辣,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偽裝,俗話說薑還是老的辣啊。
聽到中年婦女的話語,少婦並沒有過多的驚慌失措,隻是非常平靜的將背上的背包取了下來。當看到正如中年婦人所說的後,少婦的表情依舊沒有過多的變化,將背包再次背好後,先是給中年婦女遞了個感激的笑容,然後接著道:“大嬸!謝謝你的關心!反正證件和車票都沒在錢包裡,丟了也就丟了吧!”
“先生!真心的謝謝你!但是你的好意我隻能心領了,看得出你賺錢也不容易,你還是把錢收好吧!”向中年婦女道謝後,少婦又用感激的眼光看向周能文道。這次的感謝並不是像之前那出自禮貌的一句謝謝、而是確出自她的真心,一是真心的感謝!而是出自之前對周能文的誤會而道歉。
“額!我叫你大姐吧!我知道你是一個正直的女人,但我也不是可憐你!你就收下吧!我有過沒錢的時候,我知道沒錢的苦楚,就算你不為自己想想,你也該為你的孩子想想!你不能讓孩子餓肚子吧!也不能讓孩子睡大馬路上吧!”周能文不知哪來的勇氣,說出了一番他從未說過的話來。
“這...”聽周能文這樣一說、少婦也開始猶豫起來了。這一次周能文的確說到了她的軟肋上去了,她這次是去投奔她舅舅家去,火車上就要待二十五個多小時,這二十幾個小時總不能讓孩子餓肚子吧!再說了萬一在路上出了什麽狀況,沒有錢誰會理你呀!
“閨女啊!你就拿著吧!領導說的好,再窮不能窮學生、再苦不能苦孩子啊!”就在少婦猶豫的時候,中年婦人再次推波助瀾的道。
“這...!那好吧!這錢算是我借你的,等我安頓好了就還錢給你!”
見少婦終於接下了自己的錢,周能文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座位上、心中也輕松了許多,剛才未出手相助的陰影也隨之消散了許多。見少婦將錢放入了大衣內側的口袋中,周能文也收回了目光,看了一下時間,離列車出發還有一個小時多一點,不過此時的少婦一手抱著嬰兒、一手牽著大女兒,坐到了周能文的另一側的待車椅上了。
“先生!不知怎麽稱呼!”少婦坐在周能文旁邊後,主動搭訕道。而小女孩也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看著周能文。
“我叫周能文!大姐叫我小周就行了!”周能文沒想到這少婦會主動過來和他搭訕!但還是如實地將名字告訴了對方。
“我叫李菊蘭!你叫我李姐或是蘭姐就行了!你今年有二十沒?”
“剛滿了二十!蘭姐你呢?”雖然周能文和著叫蘭姐的少婦聊上了,但卻依舊不敢看對方一眼,因為之前一眼雖然沒看清楚,但周能文絕對知道這蘭姐是個絕對的美人,加上最先的喂奶事件,這家夥心中就更虛了。
“我大你六歲!你把你的電話告訴我吧!”
聽到對方要電話周能文這家夥卻開始臭美並胡思亂想了:“難道!這蘭姐就這樣看上我了麽?能討到蘭姐這樣漂亮的女人坐老婆,那絕對是件幸福的事情,隻不過蘭姐結果婚,又有小孩,雖然我不介意,但爸媽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也許是李菊蘭猜到了周能文心中的所想於是接著又道:“你不告訴我電話!我以後怎麽還錢給你啊!要是你不想告訴我電話,那你把你的銀行卡號告訴我,等我安頓好了、直接把錢打你卡上就是!”
聽到李菊蘭這樣一說,周能文頓時知道自己太臭美了,臉上不由得再次發燙起來,忙頭搖得向撥浪鼓一樣地道:“蘭姐!那錢不用還了!就當我給嵐嵐買吃的了!”
“那怎麽行!你要是不要我還,我就把錢退給你!”說著李菊蘭就準備掏錢了。
雖然周能文沒有直視李菊蘭,但是他的眼角余光並沒有離開過李菊蘭,見李菊蘭準備掏錢,周能文隻好妥協了,銀行卡他還沒辦,所以隻有留下電話了。周文能報了電話後、李菊蘭當場就撥了過去,直到周文龍的手機響了後、才滿意地掛斷了。
“好了!在我沒還錢給你前,你不準換電話號碼!對了你是回家還是去哪?”李菊蘭向是吃定周能文了,霸道地道!
“我去瀟雲市,回家!”
“那真是太巧了!看來以後還錢給你也容易多了!”
“蘭姐你也是瀟雲市人麽?聽你的口音有點不像啊!”周能文驚訝地看了一眼李菊蘭,又忙收回目光道。
“我不是瀟雲市人!但我舅舅是瀟雲市人,我老家是北方的不過家裡沒人了,所以這次我是去投奔我舅舅去的。”雖然李菊蘭說到自己老家已經沒人了,但她的情感上沒有絲毫的波動,不知是隱藏得深、還是對老家沒有感情,或是已經麻木了。
“蘭姐!對不起!讓你想起傷心事了!”周能文一聽李菊蘭老家沒人了,卻不知道如何安慰對方,隻好說句對不起了。
“沒事的!我早就習慣了。對了你是第幾節車廂,沒準我們還是痛一個車廂呢?”李菊蘭一邊掏著票道!
“我的是七號車廂!蘭姐你的呢?”
“額!我的是八號,不過隔得不算不遠!”
李菊蘭和周能文天南地北地聊著,至始至終小女孩嵐嵐卻乖巧得很、顯得非常的懂事,同時也將這位陌生而神秘的叔叔深深地記在了腦海裡。因為她不知道今天是為何,以前媽媽和爸爸都不怎麽說話、而今天卻和這位陌生的叔叔說了這麽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