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老小子終於忍不住了

　“厲害！”吳遲口中讚歎道:“老前輩果然厲害，這‘天山折梅手’只有天山一脈才會，向來不傳外人，不知老前輩在天山之上坐第幾把交椅。”

　老跛子從未顯示手上功夫其一是他所遇到的對手還沒有幾個能讓他用雙手，還有一個便是“天山折梅手”太顯眼，稍微有點眼力的人都認得出這是天生一脈的獨家手法。吳遲家學淵源，自身實力超群，自然一眼認出老跛子的手段出自哪家。

　聽了吳遲的話，老跛子苦笑一聲，道:“本來想留你一條小命，現在看來，只能讓你去見閻王了！”

　吳遲冷哼一聲，說道:“是嗎?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老跛子道:“單憑你的譚腿就想破我的‘天山折梅手’?我看不易！”

　吳遲也不答話，雙腿抽動如鞭，朝著老跛子狠狠地抽來。

　“嘭！嘭！”

　“嘭！嘭！嘭！”

　兩人動作都非常快，一道道殘影猶如實質，像是數十人同時戰成一團一般。

　“譚腿”分五家，世人皆知的有少林譚腿、臨溪譚腿、精武潭腿和教門譚腿，第五家乃是東山譚腿！

　東山譚腿的創始人與石老天爺交好，當年二人曾在泰山一戰，惺惺相惜，互相交流天下武學，這東山一脈的譚腿自然也被石老頭所學，後經他的融合形成了吳遲現在所用的第六家譚腿。

　石老頭有“破天戰神”之稱，當年更是在昆山之巔一人挑了當世十大高手，可以說是風騷無邊的變態級人物，那東山隱士能夠以區區“譚腿”得到石老頭的青眼，自是有其過人之處。再有任何一派功夫到了石老頭的手中都會被他取精去糟，完善自身。是以他分傳的兩大弟子，各個都是絕頂高手，二弟子悟性更強，倘若不是英年早逝，只怕成就更在其之上。

　吳建德便是石老頭二弟子收養的孩子，根骨奇佳，悟性更是上上之選，早在吳遲還沒有出生之前他就跑去和石老頭大打了一架，雖然沒佔到什麽便宜，但也沒有吃虧。要知道當時的“破天戰神”可是天下第一高手，單單是修煉的時間就比吳建德的年紀多出一截，以數十年之功和戰鬥經驗竟然沒讓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討到教訓，這不能說是石老頭暮靄沉沉，而是吳建德青出於藍。

　吳遲的天賦雖然沒有吳建德那麽變態，但他享有千年難得一遇的“元神出竅”，單是這一點就可以讓他從容應對天下英豪。

　六家譚腿熔於一爐，不管是吳建德還是吳遲都能夠輕而易舉的將任何一個以腿法進攻的對手置於死地。“南拳北腿”，外家功夫上，除了以“鐵背熊腰”著稱的兩大防禦法門之外，詠春拳和譚腿乃一時伯仲。

　六路“天山折梅手”雖然是當世絕學之一，但因內力強弱與悟性高低兩重限制，導致天山一脈傳人中能夠將“天山折梅手”發揚光大的少之又少。除了二三百年前的一位天山前輩之外，江湖上還沒有哪位將“天山折梅手”練到一流高手境界的後人出世。老跛子雖然博采眾家之長，腿法更是舉世少見，但吳遲與他交手不下百招，清楚他內力的極限，料到他的“天山折梅手”絕對達不到一流高手的水準。

　縱然如此，“天山折梅手”包羅萬象，老跛子即便沒有練至一流水準，依舊可以將一流甚至是超一流的高手斬於馬下。

　頂級武學與尋常武學本身就有極大的差別，就像海水一分足以灌江河，江河傾瀉難以濟滄海一粟。

　老跛子只出一招，便有千萬變化，甚至於讓吳遲感覺他所習練的“八卦掌”與之相較也是班門弄斧。

　“天山折梅手”雖然只有六路，卻包含天下武學要義，施功者內力越強，悟性越高，見聞越是廣闊，所能發揮出來的威力與變化之姿越是強勁繁複。老跛子浪跡天涯，雖然悟性不高，但內力和見聞都是一時之豪傑，單單施展出一路，已經讓吳遲大開眼界。

　吳遲見他出的是掌，攻來的往往如刀如劍一般強勢迅猛，防不勝防。之前吳遲在逼老跛子使出“天山折梅手”時所用的手段和老跛子次時的發揮相比，猶如螢火之光與皓月爭輝。

　老跛子越打越順手，吳遲起初還可以招架得住，撐過五十招後“天山折梅手”的優勢就發揮出來，雖然老跛子的內力不及吳遲，但吳遲的消耗遠遠超過老跛子，是以吳遲覺得拖到最後的話自己反而要吃虧。

　“老瘸子，我就要看看你內力有多強！”吳遲被激起凶性，他自然清楚拖延的越久於自己越是不利，不如在沒被他耗死之前趕緊反撲，只要這老家夥的消耗增加，最後就算不能逃出生天也要拉著他一起死。

　吳遲這一變招，上來就是“一掌變八掌”，兩手齊施，左右照應，八八六十四掌一起喝成，愣是讓老跛子一陣手忙腳亂，倉促之中倒也被吳遲拍了兩三掌，只是他仗著“天山折梅手”巧妙的化解之法卸去了吳遲掌中內勁，故而拍到他身上的幾掌對他傷害也不大。

　吳遲這一通玩命本就沒打算把老跛子怎麽樣，他主要是為了脫困。老是被老跛子纏著消耗，他才那麽好脾氣。

　“八卦掌?”老跛子一驚，讚歎道:“能夠將正反兩八卦掌揮灑自如，你小子也算是天才一個了！”

　吳遲一臉的冷笑，說道:“‘天山折梅手’歷來被稱為‘最難學的絕學之一’，沒想到老瘸子你竟然能夠學到四路，也不枉你忍辱負重這麽多年！”

　老跛子“哼”了一聲，道:“小子，兀逞嘴舌之利，等下有你好受！”

　吳遲腳下倒踩八卦步，手上則是太極的起手式，上下不一致，速度卻比剛剛增加了一倍也不止，猛地朝老跛子竄來，海碗大的拳頭一點點逼近老跛子的臉，可是老跛子卻挪不動步子，眼睜睜的看著吳遲一拳轟在他的面門上，自己卻躲閃不過。

　“哢吧”一聲，老跛子鼻梁塌了下來，身子也倒飛出去，“噗”地一聲摔落在地上，模樣狼狽不堪。

　“怎麽回事?”老跛子心下一驚，他怎麽也想不通吳遲的速度為什麽會突然增加那麽多，快的讓自己都無暇反應，就被他一拳轟飛出去。

　吳遲臉上帶著似笑非笑、似醉非醉的表情，目光遊離，腳步輕浮，儼然一副酒色過度的浪子，可是他腳下踩著的不是先天伏羲八卦陣就是後天文王八卦陣，兩大陣法相輔相成，渾然一體。這讓吳遲的身形即真實又模糊，就是以老跛子這等程度的高手都分辨不出哪個是虛哪個是實。

　“這是什麽武功?”老跛子闖蕩江湖半生，也是見多識廣，此時瞧著吳遲這一套拳腳，卻一點頭腦都摸不到，這讓他如何不惱。

　“小子，我看你裝神弄鬼能糊弄到什麽時候！”

　老跛子一聲大喝，身形暴起，先是一招“大鵬展翅”，緊跟著一個“千斤墜”，砸上吳遲腦袋的時候又換成了“力劈華山”，一動一靜間渾然天成，毫無破綻可言。他這一招“力劈華山”融合一正一反兩種暗勁，就算吳遲抗下了明勁，兩股暗勁也會讓他變成一個廢人。這一招不管是計算還是力量，都達到了老跛子平生最高的水準。

　若是平時，面對老跛子如此強勁的招數吳遲一定會和他硬碰硬，而老跛子也是這麽想的。從這點來看他對吳遲著實下了一番功夫研究，將吳遲的性子摸的一清二楚。偏偏事有湊巧，此時的吳遲完全不能以常理來判斷，自打學了“睡夢羅漢拳”之後，吳遲所有的行為都逐漸開始失控。就像練習“八卦掌”、“太極”等等這一系列他平時極少涉及的功夫，其實都不是出於吳遲本意，只是他覺得這些功夫對“睡夢羅漢拳”以及他的靈魂提升有些幫助，所以才勤加練習。

　吳遲本來的招數偏向剛猛，他的力氣極大，硬碰硬向來都是他最喜歡的對抗方式。這一點絕對是遺傳，因為吳建德也是這麽個德行。老跛子對吳家父子了如指掌，如此施展可謂用心良苦。

　可偏偏吳遲這次就走了以柔克剛的路子，先是“曲腿趟泥”，然後“橫開直入”，不等老跛子察覺變招，他兩手畫圓，一招“如封似閉”絕了老跛子的後路，緊跟著一招“轉身推掌”，老跛子明知他要如此，偏生避無可避，前胸直挺挺地送上去，被吳遲一掌拍飛不說，身子卻始終未能脫離吳遲的攻擊范圍。在被吳遲連著踢打捶踹了三五十下之後，才在吳遲由太極轉八卦掌以一個“劈蹬腿”夾著明暗兩股勁踢飛出去。

　“哇”地吐出一口黑血，這一番比試老跛子受傷頗重，他竭盡所能終是敗在了吳遲的手上。

　“小子，老夫今日輸給了你，要殺要刮悉聽尊便！”老跛子頗有傲骨，既不討饒也不逃跑，一副生死隨君的模樣，讓吳遲和大感意外。

　吳遲鬼使神差的使出那一手自己也有些不大明白，但隱約中倒覺得自己路子不錯，適才他與老跛子對抗，心中所想的明明是以“睡夢羅漢拳”與老跛子周旋，但架勢還沒有擺出，起手的卻是太極拳的招式，剛好克制老跛子。隨後他剛柔並濟，將老跛子周身克的死死的，縱使老跛子也是一代好手，落在吳遲眼裡也是粘板上的魚肉，想怎麽切就怎麽切。

　“天山折梅手”本身沒有破綻，遺憾的是施展者本身功力不濟。倘若老跛子能夠學全六路“天山折梅手”再與吳遲爭鬥，吳遲絕對不會是他的對手。

　悟性上失了一招，先天上吳遲就佔據優勢，尤其是陰錯陽差之下讓他的靈魂瞬息出竅，以靈魂的強大，看穿老跛子的招式自然不在話下。所以吳遲迷迷糊糊之下被靈魂控制，一舉將老跛子重創倒地。

　此時的吳遲直覺大是暢快，但究竟為何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見老跛子如此，吳遲連忙掩飾自己的失神，道:“說吧，是誰讓你來的。”

　老跛子“呵呵”一笑，臉上盡是鄙夷之色，不屑地道:“虧你還是江湖之人，竟問得出這樣的問題！”

　吳遲也不以為然，道:“買凶殺人的事情都做得出，江湖道義又有什麽好值得遵從的呢?”

　“不愧是吳家的男人！”老跛子譏諷道。

　吳遲“嘿嘿”笑道:“你既然知道我們吳家的傳統還和我講道義，不覺得是浪費唇舌嗎?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派你來的人身份絕對在你之上，你們關系非同一般不是?”

　老跛子一愣，說道:“你如何得知?”他話才出口就意識到說錯了，想改口已是來不及。

　吳遲一臉的賤笑，道:“我猜的！”

　“你！”老跛子又是一口血吐出，這次完全是被吳遲給氣的。

　“年紀一把了脾氣還這麽大，從你之前的表現上我還真以為你人品不錯呢，沒想到也是個老怪物！”吳遲撇撇嘴，這老瘸子起初對他和顏悅色，自打動手之後言語也沒了客氣，舉止也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這般差異讓吳遲覺得這老瘸子能隱忍至此當真是定力非凡。不過他要能再忍上一時半會，吳遲會更加佩服他。

　兩面三刀本就是吳遲最擅長的事情，這老家夥在自己面子裝大尾巴狼，豈不是關公面前耍大刀?論起無恥，誰及得上吳家父子?

　老跛子冷冷哼了一聲，道:“小鬼，我和你吳家勢不兩立，今日沒能殺了你，日後變成鬼我也絕不會放過你！”

　吳遲心想:你就算是變了鬼我也有法子對付你，別說你現在還沒死呢！

　“那我就只能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吳遲料得差不多，搶先一步上前製住老跛子，讓他想死也死不成。

　“老家夥，落在我手裡只能算你倒霉。別怪我，要怪就怪那個派你來的混蛋。他想讓我死，我就只能讓他送過來的人一個個都去死了！”吳遲嘴上說著，手上也沒有絲毫松懈，力道一分分的增加。 他本就踩著老跛子的跛足，雙手控制他的雙手，此時三處同時用力，老跛子渾身上下又使不上力氣，此時隻覺得四肢的骨頭要被他硬生生的折斷一樣。

　“這老家夥也真夠漢子，我如此折磨他，他竟然哼都不哼一聲！”吳遲手勁越使越大，若不是老跛子內力深厚，骨骼堅硬的話，這會兒功夫早就被吳遲活生生掰斷。不過他的骨頭越硬所遭受的苦楚也就越深，直到此時他仍舊能夠忍住不出聲，就算是身為對手的吳遲也不禁暗暗佩服他的骨氣。

　“要是你能堅持我掰斷你一根手骨也不吭聲，我就放過你！”吳遲嬉笑著說道。那模樣好像不是說要廢人一條胳膊，而是摘花折草一般。

　老跛子兀自不出聲，額前豆大的汗珠一滴滴落下，地面也被他的汗水打濕老大一片。

　“小混蛋，你當真要這麽做?”就在吳遲欲要發力的時候，一道冷喝傳來，其聲雖然不大，卻如晴天霹靂一般，不僅是吳遲，就連被他控制住的老跛子聽了也不由渾身一震。

　吳遲嘴角一挑，心道:老小子終於忍不住了！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