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華夏人不打華夏人

　褚平月見吳遲不說話，繼續道:“其次是地鍋魚，用的同樣是地鍋燒做，魚是運河或者沂水裡面捕撈的野生雜魚，半斤八兩大小最適合。調入些作料，大火燉好用小火入味，起鍋之前貼上面餅，端上來即可食用。”

　吳遲道:“聽你說著做法很簡單的，真有那麽好吃嗎?”

　褚平月沒有接吳遲的話茬，轉道:“你在家裡做飯用的是什麽火?”

　“啊?”吳遲被他問的一愣。

　褚平月侃侃道:“咱們現在家居做飯要麽用電磁，要麽用高壓，就是鄉下山區現在也都是用燃氣做飯，簡單方便，但是做出來的東西為什麽沒有飯店裡的好吃?”

　吳遲道:“也是因為火的原因嗎?”

　褚平月笑道:“看來你也不傻。電磁爐的溫度最高可以達到三千度，正常做飯的話也就是一千五百度左右。高壓鍋需要壓力壓強，溫度相應變化也不會超過一百度度，基本也就是在八十到一百五十度左右。燃氣的溫度很高，但家用做飯也就是一千多度。你可知飯店裡大廚用的爐灶溫度是多少?”

　吳遲和關培生是熟人，但還沒有無聊到過問他做菜爐子的溫度是多少的程度。現隻搖頭做不知。

　褚平月伸出三個手指頭，道:“三千度以上！在絕對的高溫下飯菜極其容易炒焦炒糊，所以能夠控制好火候的師傅才是真正的大廚！”

　吳遲道:“做地鍋用的木炭溫度也不過七八百度，溫度還不如電磁，為何會做出美味的食物來?”

　“聽說過一個成語叫‘**’嗎?”褚平月反問道。

　吳遲老老實實地道:“聽說過。”

　褚平月道“地鍋燒的火全是當地楊樹掉落的乾樹枝，或者是鄉下老桑樹的根，燒起來的火那叫一個毒。你再看他用的灶和鍋，灶是老土灶，鍋是老鐵鍋，缺少這三樣，你就是神仙下凡也別想做出地地道道的下邳地鍋來！”

　吳遲離的雖然遠一些，但以他的眼力和平時與兵刃打交道積累的經驗，一眼就看出褚平月所說非虛。那一個個小巧的灶台和鍋子，顯然是用了不少時日，用料和褚平月說的也是一般無二。

　“說的那麽厲害，要是吃的味道不如你所說，我看你怎麽收場！”吳遲一臉幸災樂禍地說道。

　褚平月勢在必得:“瞧著吧，非吃的你掉舌頭不可！”

　兩人這說話的功夫，店主已經上了兩道小炒，一個是油燜茄子，一個是辣椒炒小魚，適才聽他們倆說話，店主就聽出來褚平月對吃是個行家，做飯時也下了一番功夫。他瞧褚平月是個生面孔，這種客人能來第一次那絕對是奔手藝來的，吃慣了就是回頭客，吃不慣絕不會來第二次。下邳大排檔多如牛毛，來了客人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當然了，要是他知道這個看上去有那麽點小正經的中年人就是大運河畔平江浴室內的褚老六，只怕他決計不會給他好臉色。

　褚平月今天並沒有穿他那件看不出顏色的軍大衣，而是換了見青黑色的中山呢子大衣，頭上還戴了個帽子，臉上也是清洗過了，乍一看誰也不會將他和那個猥瑣無恥的褚老六聯系在一起。

　“嘗嘗吧！”褚平月招呼道。

　雖然是吳遲請他吃飯，但他畢竟是地主，這兩道菜也是他推薦的，反客為主也是正常。

　吳遲也沒有理由客氣，動筷子夾起一塊茄子放入嘴中，雖然有些燙，但味美色香，著實有些功夫在裡面。

　“放心的吃，這裡還沒人敢用二手油，所使用的主菜和配菜都是莊稼地裡長出來的，蟲子吃完之後人再吃，一點農藥都沒有！”褚平月自豪地說道。

　下邳處於淮河流域，境內大運河、沂水縱橫相錯，雖說不上沃野千裡，但三千五千畝良田還是有的，加上規劃利用的好，是以年年豐產。再者農畜漁林混合養殖，資源一點不浪費，農藥化肥等等早在數十年前就已經從這片土地上消失，改以家畜糞便和塘泥養地。

　吳遲在幾山的時候使用的多是天然食物，出來這段時間市面上多是有機食品，像下邳這種“蟲子吃完人再吃”的食物，他還頭一次聽說。

　其實吳遲之前在老宋家吃飯就覺得老宋的老伴做飯特別好吃，當時他還以為是老宋媳婦手藝好，現在才明白，一切都是材料的問題。

　不管是茄子、辣椒還是加入的大蒜、蒜蓉、胡椒等等，全都是看得見的莊稼地生長出來的，換做城市裡面的食物，多是培養液、有機土培養出來的有機食品，吃著味道差不說，營養價值也遠遠不如這土生土長的蔬果。

　“你賴在這兒不走，是不是就貪這口福?”吳遲邊吃邊問道。

　褚平月讓店家拿了一瓶銀杏酒和一碟花生米，聽了吳遲的話隨意地朝嘴裡丟了一粒花生米，道:“你這麽想我也不辯解，這本來就是其中的一個原因。”

　吳遲無語，陪他幹了一杯，隨即煉化酒精，面不紅氣不喘。

　“嘿！不想喝就別喝，別糟蹋東西！”褚平月察覺吳遲用內勁煉化酒精，嘲諷道。

　吳遲臉一紅，道:“小侄不該，自罰三杯！”

　“好骨氣！”褚平月叫道。

　吳遲連喝三杯，這銀杏酒雖然是養生酒，但度數也不低，三杯加在一起沒有一斤也有八兩，喝下肚之後吳遲也覺得有些天旋地轉。暗道:這次搞不好還真得被這老家夥喝的不省人事。

　兩人吃吃喝喝，很快點的菜就上齊了。尤其是那地鍋端上來的時候，僅僅是聞著味兒就讓吳遲狂吞了兩口唾沫。雞肉純粹，土豆之中浸入雞汁，酥軟幼滑，面皮蘸滿了雞湯和土豆的濃汁，味道更是美不勝收，活能讓人把舌頭吞下肚裡去。

　“小子，老子可騙了你?”褚平月也是多喝了兩杯，此時醉眼迷離，嚼著雞塊，骨肉一起吞下。

　吳遲邊嚼邊回道:“一個字——爽！”

　褚平月呵呵笑了笑，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吳遲依著也陪喝了一杯。

　“小子，知道我為什麽過來和你吃飯，還換這麽乾淨嗎?”

　吳遲哼了一聲，笑道:“你被我的誠意打動了唄！”

　褚平月道:“你小子也叫有誠意?哼哼，不過骨氣倒是有三分！”

　“您老人家讓著的。”

　褚平月道:“楊哥幫你，我能想得出他是為了什麽，他有他的道理，我也有我的理由，你明白嗎?”

　吳遲正色道:“我明白。”

　“你想化解我們這一代的恩怨，說實話，我不看好，同樣我也不不看好。在你出現在我面前之外，誰敢和我說這句話我一定殺了他……”

　“你也想殺了我，”吳遲接過話茬道:“可惜的是我沒死成！”

　褚平月歎道:“吳建德夠狠啊！他對敵人狠，對自己狠，可是我沒想到他對自己的兒子也這麽狠！”

　吳遲苦笑一聲，道:“若是不被逼急了，誰願意心狠手辣呢?”

　褚平月笑道:“也對。其實當我沒遇到他之前我也一直以為自己是個老好人，知道遇到他之後，我才發現原來我也可以殺人不眨眼，可以恣意妄為，不顧世間法理人情……你能想象的到當年的我是怎樣的一個人嗎?”

　吳遲知道他說的那個就是他爹吳建德，他也知道當初發生了很大的事情，對褚平月造成了極大的傷害，他才從一個儒雅博學的書生變成了一個工於心計殺人如麻的屠夫。可生逢亂世，本就是大魚吃小魚，仁慈就是蝦米，小魚都可以隨便欺辱，你想不被人欺負，就只能去欺負別人。

　世道，在當時是沒有世道的。

　二十年前發生了很多事，在當時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先後續都出現了顛覆性的事件，而這一切事件的發生都源自於能源的更替。

　農耕社會到工業社會，工業社會到信息社會，每一次社會性質的轉變都會引發無數的戰爭。而從信息社會到光能社會的轉變同樣讓世界人口死傷無數，政治體系和性質都發生了極大的改變。

　世界分為光明和黑暗兩面，華夏國四堂八王個個尊崇無比，原因便是在這次世界格局和結構的轉變上。

　光能社會到來的標志是ah3基因藥的出現，機械武器更迭為激光武器和熱源能武器之後，戰爭隨即爆發。吳建德便是這場戰爭中最大的勝利者，www.uukanshu.net同時他也是最大的失敗者。

　“這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嗎?”吳遲對褚平月道。

　褚平月搖搖頭，道:“不是一切都過去了，這一切其實才剛剛開始而已。小子，你的出現其實就是替他還債的！”

　吳遲道:“所謂‘父債子償’，這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只是咱們都是華夏人，為什麽一定要爭個你死我活呢?”

　褚平月一愣，他從沒有想過吳遲會說出這麽一句話來。“都是華夏人，為什麽一定要爭個你死我活?”

　吳遲見褚平月一下子呆住，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回事。仔細想想自己這話也一點都沒錯，可褚平月為什麽會呆住呢?

　“這酒喝的真沒意思！”褚平月一摔被子，從座椅上起來，狠狠地甩了甩袖子揚長而去。

　吳遲呆呆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暗道:這老家夥喝酒燒壞腦子了是吧?就算我說話有些裝b也不至於甩袖子走人啊！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