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從晚上藏起來以後直到第二天早上九點還躲在雲層裡,而風卻不安分,從昨晚傍晚一直肆虐到現在,像狼嚎似的,刮個不停。
雖然天氣不好,王一鳴的心情卻裝著一個太陽,燦爛無比,也暖烘烘的。蔣麗君和他約好了,今天就到蔣麗君的家裡去拜見她的父母。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能成為市委書記的東床快婿,王一鳴激動的心情可想而知。登堂入室,然後加入市委書記的戶籍,他不但能成為市委書記家產的繼承人,還能在官場上飛黃騰達。在咖啡廳時,他當時也只是看好了蔣麗君的身材,隻想一夜風流,沒想到意外的桃花運後,才得知蔣麗君竟然是市委書記的千金。
大早上,他用電話把鍾海召喚到了學校,要他陪自己一起去。
相親這種事,除了媒人,一般不要其他人參與,但王一鳴卻必須要鍾海參與進來。他要鍾海陪著自己去有兩個目的,一來是想在市委書記面前略微地擺一下譜,從而證明自己也是個配有秘書的領導,二來怕自己在語言表達方面出現差錯,想要鍾海在關鍵時刻幫襯自己。他深信,以鍾海的能言善辯,在關鍵時刻一定能幫到自己。王一鳴在蔣麗君的父母面前已經犯了一次錯誤,這次如果再被蔣麗君的父母看不起,興許他一輩子就休想在踏進市委書記的家的門檻。果真如此,王一鳴就遺憾終生。
兩人坐在沙發上,準備一接到蔣麗君的電話就開拔。
王一鳴一直忐忑,而鍾海也一直感到惴惴不安,他感到不安的主要原因基本和王一鳴相同,也是因為要去的地方是市委書記的家,要見的人是市委書記蔣建山。
蔣建山這個名字他不但熟悉,對這個人也略微知道些。鍾海聽吳子玥說過,蔣建山不但是安州市的一號領導,更是個鐵腕人物。就在昨天晚上,吳子玥還告訴鍾海,說蔣建山在中國的最上面的領導層有靠山,雖然屢犯錯誤,但每次都能化險為夷,平安無事。鍾海好奇地問吳子玥她怎麽就知道這些,吳子玥莞爾一笑,就一句話,說我不告訴你。鍾海說我是你老公,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吳子玥又說了一句,該讓你知道時自然會讓你知道。
鍾海感覺到,他雖然熟知了吳子玥作為女人的身上的所有秘密,但還沒掌握打開吳子玥心靈的鑰匙。
兩人就對面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擺放王一鳴準備帶到蔣麗君家裡的四色禮品——兩瓶茅台酒,兩盒子冬蟲夏草,一棵只有五克多的天然老山參,還有一瓶從秘密渠道搞來的虎骨酒。這四樣禮品鍾海聽王一鳴都一一介紹過,其他的不說,就那棵五克多的長白山野山參據說就價值兩萬多,這些都是上等的補品,連王一鳴平時都不舍得享用。
聽完王一鳴的介紹,鍾海不禁感慨,當官就是好,怪不得從古至今那麽多人都把腦袋削尖了往官場裡鑽,自己如果把王一鳴的事了結了,也想個辦法弄個官當當,不為別的,就為了他的老父親在有生之年也能喝兩口虎骨酒,嘗一口老山參熬製的湯水。
王一鳴抬腕看看時間,才不到十點。他站起繞著沙發走了一圈,然後問鍾海說:“小鍾,你說我除了這些,還應該再帶點什麽,就是關於我身份方面的,我知道我這個校長在市委書記看來連個芝麻官都算不上,所以我想——,怎麽說呢,反正不能太掉價,我要讓他感到,我也是個名人。這樣吧,你跟我到裡間,咱們把我的證書收拾一下打成個包,由你掌管著,到時候你看著辦,最好能想辦法展露一下。”
鍾海雖然對王一鳴的這種急於想在蔣建山面前露一手的想法很不以為然,甚至還有點蔑視,但同時也想借機再出一次王一鳴的洋相,於是就對王一鳴的這種離奇的想法大加讚賞一番,之後就跟著王一鳴到了裡間。
王一鳴打開櫃子,把二十幾個證書都扔到了床上,鍾海一一過目後把它們裝進了檔案袋。
鍾海開著車帶著王一鳴來到天賜名門小區,蔣麗君站在小區門口。她戴著黃色的手套,一頂帽子歪戴在頭上,身穿一件白色的貂皮大氅,雖然和臉部的膚色反差太大,但還是顯得雍容華貴。
當然,如果從另一個側面看,也許蔣麗君就是個雍容華貴的直立行走的動物,比如一隻狐狸或其他什麽動物。人披上了動物的皮毛尤其像動物,動物披上了人皮更像人。在鍾海的眼裡,這似乎都沒太大的區別。
蔣麗君認出了凌志,鍾海和王一鳴也同時認出了蔣麗君,凌志戛然而止,王一鳴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從車上跳下來,恭敬地邀請蔣麗君車上。蔣麗君抬腿彎腰鑽進了車子,看到鍾海的就問道:“小鍾,辛苦了。”
“心苦肚不苦,能鞍前馬後為你和王校長效勞是我的榮幸。”鍾海客氣地說。他不禁想起不久前為蔣麗君買鞋子時看到的蔣麗君優雅的小巧玲瓏的小腳,還有在咖啡廳甜甜的吻, 臉上露出了莫名其妙的微笑。平心而論,鍾海不是個特別喜歡女色的人,但蔣麗君作為王一鳴的老婆能主動親吻自己,也算是對王一鳴這個好色之徒的報復。
至於其他的,鍾海沒敢多想。他知道蔣麗君對他充滿了幻想,他依然不敢多想。其他的原因就不說了,鍾海至少能顧及到一點,如果他隨便泛濫他的感情,也許會被傳染上某種疾病。
蔣麗莎聽到鍾海如此客氣,就開玩笑說:“一鳴,小鍾說了,如果咱們需要,他可以隨時鞍前馬後為咱們效勞,這孩子精明伶俐,我看不如這樣吧,等新婚那天,叫他給咱們壓床怎麽樣。”
“壓床”是當地的風俗,新人為了日後能順利懷孕,在新婚的頭天晚上,都要找個童男子睡在婚房的新床上。童男子基本都是男方的侄子或其他的晚輩。
王一鳴瞥了鍾海一眼,不高興地說:“到時候再說吧,不過壓床的人一般不能超過十二歲,鍾海都是年輕小夥子了,怎麽能讓他壓床呢。”
“我就喜歡讓他壓。”蔣麗君說。由於急於想和王一鳴爭辯,匆忙中她省略了一個床。王一鳴更加不高興地說:“請你把話說完整了,是壓床。”
蔣麗君也覺得自己說錯了話,便不再和王一鳴爭辯。鍾海從反光鏡看到,兩片紅暈覆蓋在蔣麗君的兩腮上,如塗抹了一層淡淡的胭脂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