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毛腦漿少腦殼厚,畢竟是個二愣子,見學生敢舉起凳子打他,痞子的本性又徹底暴露出來,他舉著膠皮棍又要朝王琦掄過去,這一幕剛好被剛剛趕到的鍾海看到,他把頭從車窗裡伸出來,大喊一聲道:“二毛,你想幹嘛呢,開門。”
二毛扭頭一看是鍾海,就提著棍子朝王琦晃晃,說:“別走,等我開了門再收拾你。”
門打開,鍾海把車開進來溜到一邊停下,從車上走下來,走到門崗門口,朝兩個女生望了一眼,又盯著二毛,沉穩地問道:“怎回事,怎麽和學生動起手啦。”
“是她們先動手的,我這就給她們的班主任打電話。”二毛說著就向平房裡走去,鍾海低喝道:“回來,事情還沒弄清楚,你找班主任幹什麽,說說,怎回事。”
二毛的理由十分充足,說這兩個學生去看病,沒按規定的時間返校,他多問了兩句,結果被兩個女生取笑並巧罵一頓,鍾海問她們怎麽巧罵他的,二毛說兩個女生說他媽生他時剛好在廁所裡,一不小心他就被尿到了尿池裡,差點被淹死。鍾海問兩個女生二毛說的是否屬實,王琦搶著說:“我們看病回來,他非要問我們是什麽病,我們說女孩子常有的病,他還要非打爛砂鍋問到底,我們就告訴他說親戚來了……他還詛咒我們得了絕症,後來我們說盡了好話,她才放我們進來,我走在前邊,歡歡走在後邊,他摸了一把歡歡的屁股,歡歡不依,給他一耳光,他就拿著燒火棍打人,我怕歡歡受委屈,就拿凳子砸他,結果沒砸到,事情就這樣,你是老師,我說的都是實話,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
鍾海聽出了門道,扭回頭看著二毛,氣得直甩兩手,指著二毛,說:“看看你乾的好事,我那天趕你走,就是怕你在安州市惹禍,讓我也跟著受連累,結果怎麽樣,才幾天的功夫,你就捅了這麽大簍子,叫我怎麽替你收場,你知道麽,如果兩個女生沒撒謊,她們果真報案,你就觸犯了法律,流氓罪,知道麽,你先用語言調戲女生,又動了手,流氓猥褻罪——哎,讓我說你什麽好呢。”鍾海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這讓二毛很是感動,他低聲問道:“海哥,你看我該怎麽辦。”
鍾海這話明著是說給二毛聽的,其實真正的目的是在提醒兩個女生,讓她們咬緊二毛,說他對她們耍流氓。
“還能怎麽辦,看樣子這兩個女生非要把你告到學校不可,自己惹的禍自己自己看著辦,我也幫不了你。”鍾海的聲音有點高,就是想讓兩個女生聽見他說什麽。說完之後轉身就向車子走去。
二毛心裡直發毛,拽著鍾海要他無論如何再幫自己一次,鍾海歎口氣,說:“我隻幫你這一次,下不為例,惹事的家夥!”
鍾海轉身面對著女生,說:“情況我基本搞清楚,這樣吧,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兒,你們一會兒到我辦公室去,我好好地了解一下情況,然後再做決定。”
王琦點著頭,說老師你一定要為我們做主,歡歡臉上卻露出不快,嘟囔著說:“什麽處理不處理的,說來說去還是老師偏向老師,我們學生都是弱勢群體,我把話說在前邊,如果這事處理不恭,我不但要告他,連你也跑不掉。”
鍾海呵呵一笑,說:“好大的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爸爸是校長呢。”
王琦朝鍾海微微一笑,說:“鍾老師,鍾秘書,你太高看我們的校長了,也太低看歡歡的爸爸了,這事你要是真的處理不好,別說你,就連王校長也吃不了兜著走,不信咱們走著瞧。”
通過王琦的這番話,鍾海感覺到那個叫歡歡的女生一定有來頭,他不禁喜出望外,但又不好表現在臉上,於是就回頭看著二毛,說:“你呀你,我看你是非栽跟頭不可。”
“海哥救我。”二毛哭喪著臉說。
“我倒是想救你,就怕你救不了你,不過你放心,我會努力的,等我的好消息。”鍾海板著臉說。
是自習課,兩個女生如約前來,被鍾海請坐。歡歡的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像剛哭過,而王琦看起來倒沒什麽,表情極其輕松。鍾海剛要問些什麽,王琦就囔囔道:“你和那個臭保安是兄弟,還問什麽,再問也是走過場,你還不是偏向著他,我估計你也解決不了我們的問題。”
“呵?小孩子說大人話,我還沒解決呢,你怎麽就知道我解決不了,既然你認為我解決不了,你為什麽還要來。”
“我們來只是為了給你面子,因為你畢竟是老師。”
“如果我解決不了,或者說你們認為我解決得不夠公平,你們打算怎麽辦?”
“我們都想好了,這件事我們也不想通過學校解決。”
“不想通過學校解決,難不成你們還要報案。”鍾海步步緊逼,想套出兩人的實話。他在校門口已經聽出來了,歡歡一定有來頭。
“反正我們有自己的辦法, 你先說說怎麽處理那個流氓保安,如果你處理得適當,我們不但要感謝你,還要請你吃飯,如果你膽敢偏袒他,別怪我們沒提前給你打招呼,當心你吃不了兜著走。”王琦擺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
“好了,我不和你們鬥嘴了,這樣吧,我請你們把剛才在門口所發生的一切寫下來,記住,一定據實寫,不能有半點虛假成分,寫好後交給我,我下午就處理給你們看,如何。”
兩個女生倒也聽話,借著鍾海的辦公桌,自己撕了兩張紙,找了筆伏案認真地寫起來。
十幾分鍾後,兩人把寫好的材料遞給鍾海,鍾海粗略看了一遍,把材料放在桌子上,說:“記住,無論家長在社會上有再大的背景,也別忘了你們的身份,你們是學生,不能依仗家裡的權勢欺負人。我聽說歡歡的爸爸在一個很重要的部門工作,是不是這樣。”
歡歡還沒說話,王琦就自豪地說:“當然了,財政局的副局長,連王校長要錢都要給她爸爸的電話,要收拾一個小小的保安,簡直是一個電話的事。”王琦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好像她爸爸才是財政局副局長。
鍾海厲害,終於套出了實話,就問道:“你們打算要我怎麽處理那個臭保安。”
“開了他。”王琦說,“不然我們和他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