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海連夜被吳子玥送到了醫院,他不但再次聞到了福爾馬林的刺鼻味道,同時也聞到了死亡的氣息。經過檢查,鍾海體溫高達41度,還處於嚴重的脫水狀態。他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任憑輸液管把各種消炎藥和營養物送到他的血液。戴著白帽子的白衣天使對鍾海進行了一番觀察後,拉著臉責備吳子玥說:“你們這些做家屬的,總是把人不當人,以為隨便吃點藥就能治好感冒,這樣會誤了大事的,如果再晚送來一天,後果極其嚴重,發生了意外,後悔都來不及。”
吳子玥還沒辯解,鍾海嫌護士太嘮叨,看著護士張開乾裂的嘴唇開玩笑說:“下輩子再娶老婆不能再娶公務員,一定要娶個護士,最好能像你這樣的。”
護士聽鍾海貧嘴,臉一紅,轉身離開了病房。吳子玥撅嘴嘴嗔怪鍾海說:“開玩笑也不選時間,看看,被你氣跑了吧,這還不說,你就不怕我吃醋。”
“她不了解情況就胡說八道,我就是要氣跑她,看她怎麽多嘴,我的老婆只能我說,她憑什麽多嘴,我當著你的面調戲她,說明我心中無鬼,光明磊落,如果哪天我背著你討好女人,就足能證明我已經頭上長瘡腳底流膿,壞透了。”
“你嘴上這麽說,如果我要不在,誰知你會對她怎麽樣呢。”
“你憑什麽這麽說我,在你眼裡,我難道就是個花心賊。”
“哼,你做的事你自己清楚,紫月,黃一一,凡是你接觸過的女人,無論年齡大小,長得好看不,你都要插一腿,等把人家逗得心猿意馬,你再撤離,好叫人說你魅力無限,我看你骨子裡就是情種。”
“我插的是腿,又不是別的,你吃哪門子醋。”
“我就喜歡吃你的醋,換做別人,我還懶得吃。”
兩人嘴上誰也不饒誰,但彼此心裡都清楚,這只是無聊時打情罵俏的把戲,誰也沒怪罪誰。
經過一天一夜的搶救,鍾海不但把體溫降到了正常范圍,體力也基本恢復了正常。在這一天一夜裡,吳子玥始終陪伴在鍾海身邊,即使鍾海上衛生間吳子玥也不離左右,打飯喂飯更是照顧得無微不至。鍾海感動,對吳子玥說:“本人何德何能,竟然博得吳小姐如此青睞,我實在是卻之不恭受之有愧,我不但這一生要好好報答你,如果下輩子還能托生成人,我照樣報答你。”
“要是托生成別的東西呢,比如牛羊狗之類的畜生。”鍾海雖然說話酸溜溜的,但吳子玥聽得出來,鍾海這些話是發自內心的,所以也開始調侃鍾海。
鍾海眨眨眼,做出一副滑稽樣,說:“托生成牛羊任你宰殺,把你吃得白白胖胖的,托生成一隻狗就伴你左右,給你看家護院。”
王一鳴這幾天急得團團轉,鍾海不但沒完成他下達的任務,還給他玩起了失蹤,這不但讓王一鳴著急,還讓他很生氣,他給鍾海打了無數個電話,但鍾海的手機總是處於關機狀態,他向一高的老師打聽鍾海的下落,問誰誰不知道,三四天之後,王一鳴最後認為,鍾海就是因為收不上來管理費,才玩起來躲貓貓的把戲,他幾乎吹胡子瞪眼睛,在心裡憤憤地想著,除非鍾海不再到一高上班,否則,只要鍾海出現在校園裡,無論哪個角落出現,他都會把他罵個狗血噴頭。
白泰興女兒的病情還沒有轉好的跡象,依然住在醫院裡,白泰興的老婆也一直陪著女兒,白泰興除了上班,大部分的時間都呆在醫院。一個偶然的機會,白泰興要找護士,陰差陽錯找到了鍾海的病房。他推開房門,看到鍾海躺在床上,還沒走到床邊就開始詐唬起來:“鍾秘書,王一鳴都急死了,你卻躲在這裡享清閑,如果你再不和王一鳴聯系,他非要剝了你的皮不可。”
鍾海嘿嘿一笑,說:“我正發燒感冒著,他剝了我的皮更好,散熱快,病也好得快。”
正在給鍾海倒水的吳子玥聽白泰興說話不好聽,就拉著臉不高興地說:“我看誰有那麽大的膽量,敢剝了他的皮,誰敢剝了他的皮,我就剝了誰的皮,不信就試試。”
白泰興一開始把吳子玥當做了護士,現在聽吳子玥說話理直氣壯的護著鍾海,就先把吳子玥打量了一眼,然後朝鍾海擠擠眼,問道:“鍾秘書,這位是——”
“我來介紹一下,白泰興白老師,藝術老師,梵高的高足,中國藝術界未來的泰鬥,吳子玥,我的——”
“我是他的高中同學,剛才不知道你是鍾海的同事,說話太衝,得罪了,對不起,既然你們學校有人來,我就先告辭了。鍾海,感冒也不是鬧著玩的,說話不能太多。”說著朝鍾海眨眨眼,鍾海明白,吳子玥在暗示他不要在別人面前提到她的名字和身份,就朝吳子玥點點頭。
但是,鍾海雖然理解了吳子玥的意思,他就是不明白吳子玥為什麽要這樣,難道談個戀愛還要隱姓埋名。
白泰興目送吳子玥離開,轉身來朝鍾海豎起大拇指,神采飛揚地說:“鍾秘書好豔福,找了個如花似玉的美人,說說,什麽時候勾搭上的。”
“別胡說,她真的是我同學,高中同學。”
“高中女同學會來照顧你,端屎端尿提茶倒水,誰信呢,我也有病了,她怎麽不來照顧我。”
“不信拉倒。”
“只怕已經拱在一個被窩裡了吧。 ”
“別玷汙了人家女孩子的名聲。”
“言重了,你連人家的身體都玷汙了,還好意思說我玷汙了人家的名聲,鍾秘書,這小姑娘不錯,穩重大方氣質高雅,一看就是上等好貨,千萬別放過了。”
“你要再敢胡說八道,我也你急。”
“急了找她去,好我急有什麽用,對了,你剛才說他叫什麽來著,吳子玥,姓吳,和咱們市長一個姓。”
“天下同姓的人多了,姓吳的也多了去了,新加坡的總理還姓吳呢。”
“不對,我在市府大院好像見過這個姑娘,市長姓吳,她也姓吳,長相還很有點相同。”
白泰興搞藝術出身,一天到晚神經兮兮的,鍾海也沒把他的話當做一回事,所以也懶得理他。白泰興還要找護士,和鍾海東拉西扯了一陣,就離開了病房,臨出門前,還揚言說要把鍾海有病住院的事告訴王一鳴,鍾海說千萬別,白泰興說學校的秘書有病,該讓那些領導來看看,順便提點營養品什麽的,你要吃不完,我也能跟著沾點光,分享點。
對於白泰興的話,鍾海也不以為意,心想他只是說說而已,沒料到,白泰興下午到學校,真的把鍾海住院的事宣揚開了,這一宣揚不要緊,又給鍾海惹來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