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馳再次出現在校門口,黃一一站在大門外,要老李頭給她開門。老李頭問黃一一找誰,黃一一說找鍾秘書。
門崗有規定,凡是校外人員來訪,不經被訪者的同意,任何人不得進來。老李頭認識黃一一,知道她是分校董事長兼校長黃素芬的女兒,但他是個本分老實的老頭,就認死理,即使知道黃一一的身份也不敢放黃一一進來,於是撥打了鍾海的電話。
鍾海已經脫了衣服躺到了床上,接到老李頭的電話一聽說黃一一來拜訪,馬上意識到,自己的謊言已經被戳穿。稍加考慮,鍾海對老李頭說放黃一一進來。
校門被打開,黃一一開車進入了校園。美麗的女孩深夜造訪,鍾海沒理由不歡迎他進來。
鍾海在草坪邊迎接到黃一一,但沒有質問她為什麽去而複返,而是把她領到自己的辦公室。他倒要看看,這個黃一一究竟還能耍出什麽樣的把戲。都說好女怕三纏,鍾海此刻產生了一個邪惡的念頭,如果黃一一再不顧及自己的廉恥,他也會把臉裝進褲襠裡。
電腦的顯示屏亮著,旁邊放滿了雜七雜八的文件,鍾海揉揉眼睛,指著一堆文件對黃一一說:“你看看我們這些打下手的多辛苦,領到一句話我就要手腳忙亂,今晚恐怕得熬通宵了,你要想回去我也不攔著,你要想看我怎麽工作,就坐在旁邊看著。”
鍾海說著重新坐到了電腦前,移動鼠標,開始啪啪打字。裝模作樣,挺像。
“我就想看看你怎麽工作。”黃一一說。她在鍾海旁邊站了會兒,終於失去了耐心,邁著碎步走到床邊,身子往後一仰就倒在了床上,兩條腿耷拉在床邊,不停地敲擊著床幫。
“海哥,我好無聊啊,鬱悶死了,我要你來陪我。”黃一一問道。
“別說話,你要干涉我工作,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黃一一不再吭聲,拿起一本書靜靜地看起來。
鍾海看看黃一一,小化了打字的頁面,打開了遊戲悄悄地開始玩耍。孤獨的時候,鍾海就喜歡打遊戲。雖然有美人陪伴,但鍾海還是感到孤獨。
黃一一看著書,不久就進入了夢鄉。鍾海走到床邊,輕輕地喊了黃一一的名字,不見黃一一出聲。他彎下腰,看著黃一一。
黃一一的睡姿很可愛,如一隻布娃娃躺在櫥窗裡。長長的睫毛交叉在一起,白皙的面孔透露著幾分稚氣,但稚氣中帶著幾絲憂傷。鍾海由此想到了黃一一和黃素芬的對話,雖然他當時未必完全明白,但他猜想到,這是個有故事的女孩子,而她的故事一定充滿了離奇的坎坷。
鍾海俯下身子,抱起黃一一把她的雙腿放到了床上,他輕輕地脫掉了黃一一的鞋子,然後抱著她的身體把睡姿擺正,又幫她蓋上了被子,然後轉身離開。
在鍾海的看來,黃一一就是個喜歡耍鬧的小女孩子,他會把黃一一當做被人照顧的孩子,而不是當做情人或戀人看待。
對於像王一鳴這樣的男人來說,這種境遇絕對是一種機會,而鍾海則不然,他很清楚人和禽獸之間的差別,並且用自身的行為保證了他不會從人蛻化成四條腿走路的禽獸。
所以,鍾海只能校長辦公室暫時湊合一個晚上。
太陽被海潮托出了水面,冉冉的升到了地平線上,霞光萬道,整個大地和大地上的一切都被沐浴在霞光裡。
這是一個美麗的早晨,而鍾海注定要在這個美麗的早晨要面對一個難解的謎題。
鍾海醒來時,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黃一一。黃一一睡了一個晚上,此刻也該起床了,他要說服她先離開,然後再做打算。鍾海翻身下床,正要拉門出去,卻聽到外間一男一女的對話聲。
——這事還得你出面,總不能由我出面對他說非要把女兒嫁給他吧。
——有這等好事,一般人想都想不來,小子幸運,包在我身上。
……
只聽到兩句,鍾海就聽出了說話的是誰,一個是王一鳴,一個是黃素芬。他很快明白,黃素芬已經加快了行動的步伐,把手伸到了王一鳴這兒,這種借力打人的妙招都使出來了,可見黃素芬在殷切希望自己成為他的女婿。她天真地以為,王一鳴是鍾海的上司,如果要王一鳴出面做媒,鍾海一定不能拒絕。
“王校長,這事就靠你了,事成之後我請客。”黃素芬說。
“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事,他敢說個不字,再說,他都對你女兒那樣了,總不能不負責任吧,我馬上開了他。”王一鳴說。
……
鍾海聽到了堅硬的鞋底敲擊地板磚的聲音,聲音漸行漸遠,然後是車子發動的聲音,再然後是開門關門的聲音。鍾海知道,黃一一和黃素芬開車走了。
“鍾海,起床了。”王一鳴一邊敲門,一邊喜滋滋地喊道。
鍾海迅速不敢猶豫,迅速開門。他行動如此之快,自有他目的,他要用行為告訴王一鳴,他昨晚根本沒脫衣服,他每對黃一一做過任何事情。
王一鳴坐在椅子上,鍾海站在王一鳴面前。王一鳴輕輕地轉動著椅子,朝鍾海直笑,把鍾海笑得不好意思。
“王校長,你笑什麽?”鍾海問道。他知道王一鳴要放什麽屁,但還是故意問道。
王一鳴抬手,指著鍾海說:“小子,看不出來你本事挺大,去了分校一趟,就把手伸向了黃素芬的女兒,也難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和黃一一真是天生的一對,地配的一雙——”
“王校長,你誤會了,我昨晚出去有事,回來時半路上碰到了黃一一,她認出我了,所以就送我回來——”
“別解釋了,她送你回來,你就把人家留了下來,把辦公室當成了新房?”
“沒,我昨晚一直睡在你這裡,真的沒有,王校長你知道,我還沒結婚……我對感情充滿了純真的向往,所以我不是那種隨便的男人。”
“你做了什麽好事你清楚,先不說這個,男人嘛,很正常,知道剛才誰來了麽?黃董事長,黃一一的媽,她非要我把你叫醒問問你到底對黃一一做了什麽,我礙於你的面子,就打發她走人了,但人家可是對我提出了要求。”
“什麽要求?”鍾海故作吃驚地問道。
“你小子就會裝糊塗,還能有什麽要求,我不說你心裡也清楚,他要我當你和黃一一的媒人。”
王一鳴把兩手扣在一起,使勁地拉了拉,兩手卻沒分開。從王一鳴的動作看,他很喜歡當這個月下老人,希望鍾海和黃一一結成終生伴侶,不離不棄。如果真的能完成黃素芬交給自己的任務,要鍾海和黃素芬的女兒聯姻,對他自己也有好處。
鍾海連忙擺手搖頭,要拒絕王一鳴的好意,搖頭擺手之後,鍾海走進王一鳴身邊,用手半捂著嘴巴,神秘地說:“王校長,你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你也不想想看,人家姑娘是北京人,媽媽是著名大學的教授,家財萬貫,而我呢,家在郊區,祖上八百代都是農民,黃一一長得又那麽漂亮,怎麽會下嫁於我。”
“興許人家不看重這些,就看中你這個人,年輕就是資本,我要是像你這般年齡,呵呵,不說了,省得你說我為老不尊。”
“這事你還是推了吧。”
“我已經答應了人家,你讓我怎麽推。”王一鳴問道。
“好辦,你就說經過你慎重了解,發現我這個人就是遊手好閑之徒,整天不務正業,好吃懶做五毒俱全,最重要的是,你要強調一點,就說我喜歡泡妞——”
“胡說,你這不是往我臉上抹黑麽?我的秘書怎麽會是這種人。”王一鳴白了鍾海一眼,不高興地說。
“反正我同意,誰出面也不行。”
“你敢,我這就開了你。我就不明白,放著這麽好的姑娘你不要,你到底想幹什麽?”
鍾海沉默,不再吭聲。王一鳴沉不住氣,追問道:“我想聽聽你的理由,你為什麽不同意。”
“她患有精神分裂症,誰願意找這麽個女孩子做自己的老婆。”
王一鳴哈哈一笑,指著鍾海,說:“你呀你呀,還是年輕,把所謂的感情看得比什麽都重要,精神病又不是看不好,人家有的是錢,什麽病醫治不好?再說了,即使看不好又有什麽關系,你和她結了婚,就等於攀上了富貴,有了錢,呵呵,說句不該說的話,什麽樣的女人,不,什麽樣的菜吃不到嘴裡,傻。這樣吧,你先考慮一下,過兩天給我答覆,另外,我還想請你做一件事。”
“只要不牽涉到我的個人問題, 我馬上去辦。”
“我想認你做個乾兒子,你願意麽?”王一鳴笑著說。
鍾海臉上尷尬。
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這個時候,王一鳴要自己做他的乾兒子,歸根到底還是想給自己施加壓力。這還不說,王一鳴現在四十出頭,鍾海自己才二十有五,要自己做他的乾兒子,太離譜。即使拋開王一鳴的年齡不說,如果自己認了這個乾爹,他該怎麽稱呼蔣麗君。蔣麗君年齡三十五六,難不成她十歲就十月懷胎生下自己。可笑,太可笑了。
但鍾海不能把年齡作為理由,像王一鳴和蔣麗君這種身份的人做自己的乾爹乾媽,那是看得起自己,如果拒絕,王一鳴臉上一定也不好看。
但不拒絕鍾海又覺得對不起自己,所以只能找個其他的理由。鍾海的腦子迅速轉了一圈,馬上就有了應對之策,說:“我是你的秘書,你和師娘都可以把我當孩子看待,但稱呼就免了吧,要是別人知道了,會笑話我攀高枝的。”
“前邊的事可以先放放,但後面的事你一定要答應我,我這就給麗君打電話,要她做好準備,中午咱們就在一起吃個飯,把這事定下來。至於你的擔心完全沒必要,這事就我們三個人知道,誰也不能外傳。”王一鳴說完,不再征求鍾海的意見,真的撥打了蔣麗君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