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鳴平日對蔣麗君很殷勤,今日更加殷勤。以前對蔣麗君殷勤是怕她厭倦了自己離開,今日的殷勤是有事要求她。經過袁火在會議室一鬧騰,王一鳴已經充分認識到,解決袁火不是長遠之計,更有可能給自己帶來麻煩,要想一勞永逸地消除網上風波所產生的不利影響,把自己置於安全的地帶,唯一可行的方式就是走上層路線。
對於王一鳴來說,走上層路線有很多種方法,但都沒有靠蔣麗君來的直接,只要蔣麗君肯出馬,自己的那點麻煩就不叫麻煩。
問題是,蔣麗君還沒有和王一鳴正是結婚,她未必肯替王一鳴出頭,如果要要出頭,唯一的條件就是王一鳴主動提出和她結婚。
衛生間傳出嘩嘩的水聲,王一鳴知道蔣麗君在洗澡。自從和蔣麗君接觸以來,她總是喜歡在早上或者傍晚時洗澡,王一鳴曾經問過她為什麽要挑選這個時間,蔣麗君調侃說,她就喜歡別具一格與眾不同。王一鳴以為蔣麗君是在炫耀她的身份和背景,也就沒再多問。
王一鳴看看牆上的掛鍾,才七點多。他悄悄地溜到外邊,打開閘盒關掉了自家的電源,然後又偷偷地溜回到臥室。
“大白天停電,好沒道理。”
蔣麗君的嘟囔聲和著水聲一起從衛生間傳出來,王一鳴偷偷一樂,趕快捂住了嘴。他回到別墅就看見了蔣麗君的車子,知道她在家。進門時狗也沒叫,蔣麗君不知道他回來了。
王一鳴輕輕地推門,想給蔣麗君一個驚喜,更想嚇唬她一下。二人世界,如果沒惡作劇,難免顯得寂寞,王一鳴想討好蔣麗君,自然想在大白天給她一個驚喜。
門反鎖著。女人的隱私很重要,洗澡鎖門已經成了思維定勢和習慣,一般情況下很難改變。
王一鳴腦子一轉,躲在衛生間一邊學了一聲貓叫。
“喵喵——”
頭兩聲蔣麗君沒理,也許根本沒聽見,王一鳴把頭探到門口,又輕輕地叫了兩聲,水聲停止,衛生間突然寂靜。王一鳴又屏住呼吸,輕輕地叫了一聲。
“奇了怪了,哪來的野貓。”蔣麗君自言自語地說。
隨著聲音從衛生間傳出來,王一鳴聽到了門響,不等蔣麗君把頭探出來,王一鳴推門闖進了衛生間。
一聲驚叫傳出來,院子裡的狗開始狂吠。
蔣麗君被嚇壞了,一時發愣,黑暗中的王一鳴像個采花大盜,故意做出很多風流動作。等王一鳴脫光衣服要和蔣麗君做事時,慌亂中的蔣麗君依然沒還意識到對方就是王一鳴。
“求求你別這樣。”
“……”
“你看中什麽都可以拿走,求求你放過我。”
“……”
蔣麗君渾身顫抖,連骨頭都軟得像泥巴,一連聲求饒,但無論她說什麽,王一鳴隻管自行其是,就是不出聲。
當一場暴風雨過後,蔣麗君躺在地上一味地哭泣,王一鳴才抱著蔣麗君小聲地說:“親愛的,嚇壞你了吧,我要不是我,你就不再清白了。”
這個玩笑開大了,蔣麗君一聽是王一鳴的作弄她,心裡暗喜慶幸自己保住了清白,然後突然暴跳如雷,她掙開王一鳴的摟抱,忽地站起來,在黑暗中掄起了巴掌,不過也巧,才一下就打到了王一鳴的臉上,接著小拳頭就就像雨點般落在了王一鳴的身上。
“你壞你壞,你這個臭流氓。”
王一鳴身上挨了無數個拳頭巴掌,蔣麗君直到打累了才住手。王一鳴也覺得他的玩笑開得過了火,就想逗蔣麗君開心,說:“這下你該知道我男人的作用了吧,如果沒有我在身邊,你的安全都成問題,今天破例,為了犒勞你無私的奉獻,我帶你到外邊吃飯去。”
“真的?”
“不騙你。”
蔣麗君摟著王一鳴的脖子,說:“怎麽就想通了。”
“因為你想——開了。”一個說通了,一個說開了,王一鳴說的是下流話,故意在調侃蔣麗君。蔣麗君聽出王一鳴又在糊弄她,就搶白他說:“你不想通我怎麽會想開,都是你被你逗的。”
“是,都是我勾引你的。”
王一鳴笑笑,把赤身luo體的蔣麗君從衛生間抱出來,又親自給她穿好了衣服。
蔣麗君雖然一直和王一鳴過著同居生活,但王一鳴很少帶她出去,尤其是王一鳴要去參加朋友的聚會時,蔣麗君都吵鬧著要去,王一鳴每次都以蔣麗君名不正言不順為借口而拒絕,今天,王一鳴主動要帶著蔣麗君到外面吃飯,蔣麗君高興的忘乎所以。
“親,你想吃什麽?”紅旗車緩緩地駛離了別墅,王一鳴握著方向盤,小聲地問道。蔣麗君兩手合十放在胸前,不停地搓動著,把身子靠向王一鳴,低聲地說:“我想吃什麽?讓我想想我到底想吃什麽?我想吃烤肉。”
“烤肉不衛生,不但灰塵多,大腸杆菌也超標,還容易得癌症。”王一鳴反對說。
“我就要吃烤肉,這可是你問我的,必須聽我的。”
“好,就吃烤肉。”
“向右拐。”蔣麗君指著路口說。
紅旗車駛到了十字路口,東北角就是紫月飯店,他朝紫月飯店瞥了一眼,發現飯店門前煙霧繚繞,一個中等身材的年輕小夥子肩膀上搭著毛巾正在烤肉,一個熟悉的身影在烤肉攤和食客們中間來回穿梭。他眯起眼睛,那個年輕的女子似乎是紫月。
紅燈閃爍,綠燈明亮,蔣麗君指著紫月飯店前的烤肉攤,喜滋滋地說:“烤肉攤就在那兒,咱們現在就過去。”
王一鳴一邊掛檔,一邊支吾著說:“你明知道那是她的地盤,還非要到那兒去,這不是自討沒趣麽,還是換個地方吧。”
“我就要到那兒吃烤肉,不然你就停車,放我下來。”蔣麗君固執地說。她這是早已盤算好了,她想當著紫月的面和王一鳴做親熱狀,好好氣氣那個在她看來佔著茅坑不拉屎的紫月。
王一鳴有求於蔣麗君,不敢違拗她的意志,只能把車緩緩地向紫月飯店門口開去。
“你千萬別找事,她也不是省油的燈。”王一鳴提醒蔣麗君說。
“把你的心裝在狗肚子裡吧,我在不會和一個鄉巴佬一般見識呢。”
紅旗車在冬青右邊聽了下來,紫月下車就找了一張張桌子坐下,王一鳴鎖好了車門,低著腦袋走到蔣麗君的身邊也跟著坐了下來。
“服務員,過來一下。”
隨著蔣麗君的喊聲,凱莉從飯店門口走了過來。那天鍾海離開後,凱莉和紫月達成了協議,她可以免費住在這裡,但每天晚上和星期天必須為飯店服務,換句話說,她可以用她的勞動來衝抵房費和飯費。
蔣麗君和王一鳴先後走下車子時被凱莉看見,凱莉不知道王一鳴要來這裡幹什麽,就想躲到飯店裡去,順便把蔣麗君和王一鳴到來的情況通報給紫月,剛走到門口就被蔣麗君喊了過來。
“王校長好,你是來吃烤肉的還是來見老板的。”凱莉站在王一鳴和蔣麗君面前,拘謹地問道。
“你怎麽會在這裡?”王一鳴滿腹狐疑地問道。
“我來這裡打工,貼補家用。”
“你是老師,這種做法會在學校造成很不好的影響。”
“我暫時還不是老師,如果你把我安排在教學一線,我才名副其實。”
蔣麗君不想王一鳴和凱莉談學校工作的事,就不滿地瞥了王一鳴一眼,說:“這是你們一高的老師吧,人家願意在業余時間打工那是人家的事,用你操心呀,我說服務員,我們要吃烤肉,請把你們的老板叫下來。”
王一鳴一看蔣麗君要找事,就用胳膊肘碰碰她,小聲地說:“咱們不是說好了麽,隻吃烤肉,不找事,你這樣鬧下去大家都沒面子。”
“她一個開飯店賣烤肉,我一個藝術家,我怎麽就沒面子了,只怕是你舊情難忘吧,你要心疼她,待會兒她下來,你就當面打我一頓。”
兩人說話的聲音雖然很小,但是還是被凱莉聽見她。凱莉腦子反應快,知道蔣麗君明著是來吃烤肉的,其實就是來找事的,但她不會給蔣麗君這個機會,就說:“顧客就是上帝,你們要見老板無可厚非,但老板出去了,要不這樣,你們先吃烤肉,等老板回來我第一時間通知她,讓她來見你們,怎麽樣。”
王一鳴感激地看了凱莉一眼,說:“那就先上烤肉吧。”
蔣麗君無奈,只能嘟囔著說:“你們配合得挺好呀,她不愧是你的下屬,你不愧是她的領導,天衣無縫,那好,就先上烤肉吧,告訴賣烤肉的,來二十竄羊筋,六個腰子,再來五瓶啤酒。”
“好嘞。”凱莉答應道,轉身向烤肉攤走去。
“二毛,看見了吧,坐著紅旗車來的兩個人,一個是紫月姐姐的老公,一高的校長,一個是他的姘頭。”凱莉低聲地說。
“我知道,我沒見過那個非洲女人,但我見過那個男人,上次還砸了他的車。”
“二十串羊筋,六個腰子,我拿啤酒去了,你可要把肉烤好了,看樣子那個狐狸精是來找事的。”
“知道,我不會虧待他們的。”二毛詭秘地朝凱莉笑笑。
不能否認,蔣麗君雖然大小姐脾氣十足,性格野蠻,說話做事也蠻不講理,但畢竟出身於高官之家,她的吃相也還算得上優雅大方。她把穿著烤肉的鐵條橫在嘴邊,然後張開嘴,最大程度地把嘴唇貼近牙齦,把牙齒探到烤肉上,一塊塊烤肉便進到了她的嘴巴。她一塊一塊地咀嚼著,還不時地喝一口啤酒,那陶醉的神態確實令人羨慕。
二十串烤肉很快被兩人消滅乾淨,接著腰子便被凱莉端了上來。
王一鳴從盤子裡拿起一塊腰花遞給蔣麗君,蔣麗君卻不動手,直接把嘴巴湊上去,王一鳴朝四周看看,見無人注意他,就把腰花塞進了蔣麗君的嘴巴。蔣麗君一邊有滋有味地咀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這還像個老公的樣子,我要你以後天天這般喂我。”
“我不但白天喂你,晚上也喂你,白天喂你上面,夜晚喂你下邊。”王一鳴小聲地說。
話剛說完,蔣麗君就把一口腰花吐在了地上。王一鳴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正要道歉,蔣麗君橫眉看著烤肉攤,扯著嗓子叫喊道:“烤肉的過來,你烤的是什麽狗屁肉。”
二毛小跑過來,從肩膀上抽下毛巾,笑眯眯地問道:“小姐,你怎麽了,我們的烤肉有問題麽?”
“什麽狗屁肉,根本沒烤熟,還帶著血絲呢,不信你看看。”
二毛點頭哈腰,依然笑眯眯的糾正道:“小姐,你搞錯了,這不是狗肉,是羊肉,是火熏烤出來的,不是屁烤出來的。”
“你的肉是怎麽烤的。”
“小姐請息怒,這不是我的肉,是羊肉,我的肉長在我身上呢,你要想吃,我給你割掉一塊。”
“我說你沒烤熟,帶著血絲呢。”
“小姐,這個你就不明白了,你說什麽肉不帶血呢,要是不帶血還叫肉麽,當然,也有一種肉不帶血,那是腐屍肉。我們這裡不賣腐屍肉,也沒賣人肉,隻賣羊肉。”
“亂彈琴,回答我的問題,你的肉是生的。”
“請問你吃的羊筋熟了麽?”
“熟了。”
“羊筋最難烤,最難烤的肉都烤熟了,腰子怎麽會烤不熟呢。”
“這正是我要問你的。”蔣麗君幾乎要崩潰了,歇斯底裡地說。
“吃腰子為什麽呀,補腎呀,可如果烤熟了, 就流失了應有的營養價值,我這是為你著想呀。沒聽說過麽,草原上的人還專門喝鹿血呢。”
二毛油嘴滑舌,有問必答,還句句在理,蔣麗君氣得臉色發青,指著二毛說:“我和你說不清楚,你去把老板叫來,我和你老板講理。”
二毛傻笑兩聲,圍著蔣麗君轉了一圈,說:“你也是坐紅旗的主兒,看樣子也是個有身份的人,你一來我就懷疑你不是來吃烤肉的,你是來找事的,我們老板雖然不坐紅旗,但好歹也是個老板,你想叫就叫呀,要我說,你要是覺著烤肉生了,我可以再烤,如果你想叫我們老板,對不起,恕我無能為力,還是你親自去叫吧,你要是不想叫,就指使旁邊的這位先生去叫,我們老板可能不認識你,但和這位先生可熟了,知道為什麽麽,很簡單,我老告訴你,他是我們老板的老公呀。說到這裡我就不明白了,我老板的老公怎麽會和你在一起吃飯呀,還是在晚上,你也別囂張了,還是趕快離開吧,不然不等你叫我們老板,我們老板自己會主動來找你,到時候她要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罵你勾搭了她的老公,說你是破鞋,我看你怎麽下台。”
“你——”蔣麗君指著二毛想說什麽,可還是被噎住了,什麽也沒說出來。
“聽說你要找我?我來了。”
三個人抬頭看看,紫月不請自到,果然站在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