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的車燈照到兩個人,一個抱著腦袋蹲在路邊,一個看見燈光就從路邊站到了路中間,朝出租車擺手。二毛喊停,出租車戛然而止,二毛推開車門就下車,朝紫月奔過去。他上前就抓住了紫月的肩膀,晃了兩晃,急切地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我出了車禍,你不但不安慰,一來就問怎麽回事,你這麽對我說話,到底是怎麽回事。”紫月甩開了二毛的手,沒好氣地說。
“我想知道你為什麽和前夫在一起,黑燈瞎火的,你們開車跑到大堤上幹什麽。”
“這是我的事,我不想告訴你。”
二毛見紫月蠻橫不講理,就跑到王一鳴身邊,兩手抱肩,盯著王一鳴問道:“她不說,你來講,你把我老婆帶到這裡都做了些什麽。”
王一鳴慢慢站起來,看了二毛一眼,認出他是紫月飯店裡的員工,曾經幫紫月砸過他的紅旗車,用鼻子哼了一聲,說:“你剛才說什麽?說紫月是你的老婆?我說紫月,你什麽相好的不能找,偏偏找個員工,大胖子矮個子,沒文化沒素養,你當他阿姨才差不多——”
話沒說完,二毛一拳就砸在王一鳴的腮幫子上,王一鳴來不及捂臉,身子一歪沒站穩,掉在了大堤下。
“吃軟飯的小兔崽子,你也敢對我動手動腳——”
王一鳴說著從大堤半坡爬上來,二毛還要再動手,紫月跑過來,擋在王一鳴面前,說:“鬧夠了沒有。”
“沒鬧夠,你要不告訴我他帶你來這裡幹什麽,我就打死他。”
“我就不告訴你,你是我什麽人,憑什麽我要告訴你。”紫月賭氣說。
二毛在氣頭上,但不敢對紫月怎麽樣,就想再拿王一鳴撒氣,想繞過紫月去收拾王一鳴,無奈紫月一直攔著,他也不能強行違背紫月的意志,就拉著紫月的手向出租車走去。紫月也不掙扎,任憑二毛拉著上了車。
出租車遠去,把王一鳴一個人留在了大壩上。河風順著河床呼呼地刮過來,無情地掃在大壩上,細沙飛揚,王一鳴凍得瑟瑟發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打了鍾海的電話,但鍾海依然關機。無奈,王一鳴隻得報了警,說自己開車不慎,把車開到了河床。
十五分鍾後,一輛警車和一輛救護車呼呼的開上了大堤,藍色和紅色的燈光交織在一起,給黑暗的夜空增添了幾許靚麗的色彩。
二毛和紫月坐在出租車上,當著司機的面,誰都沒說話。
飯店門前,紫月下車徑直向飯店走去,連車錢也沒付,要在平時和二毛一起出去,凡是牽涉到錢的事,紫月總是先掏腰包,可今天,他生二毛的氣,所以不肯再付車前。
二毛付了錢跟在紫月後面,蹭蹭蹭上了樓,紫月進到房間,正要帶門,二毛用腳踢了門,門碰在牆上,反彈回來,二毛用手推門,氣哼哼走進房間。
紫月把包扔在床上,坐在沙發上,從茶幾底層拿起煙盒,從裡面夾出一支煙叼在嘴上,然後點燃,輕輕地抽了一口,靠在了沙發上。
二毛站在紫月面前,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紫月不看他,他卻看著紫月,紫月用余光發現二毛在看他,就沒好氣地說:“看什麽看,有什麽值得你看的,長了本事了,現在還沒怎麽樣呢,就敢當著別人的面和我較勁了,往後還不知會怎麽樣呢。”
“你和你的前夫黑燈瞎火混在一起,又出了車禍,誰知道你們都幹了些什麽,我還不能問你幾句啦?”二毛反駁道。
“我就不允許你問,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沒必要向你匯報,這是我的自由。”
“那你為什麽和我好,哦,我明白了,你是看上我的年輕。”
“就是,我就是在利用你,就是看你年輕,你想走就走,沒人留你。”紫月依然賭氣說。紫月拉二毛下水,不是因為二毛有不可抵擋的無窮魅力,紫月只是需要個男人,需要一個身強力壯的男人來撫慰她心靈的創傷,挑明說,二毛對於紫月來說也就可有可無。剛才王一鳴也說了,二毛只是他飯店裡的一個員工,現在二毛說話又這麽衝,紫月也正在氣頭上,言語間就沒把二毛當做一回事。
二毛要是經歷過這種場面,就該想辦法先哄紫月開心,然後再慢慢套出她的話來,可是他畢竟年輕,沒經歷過婚姻,更體驗過家庭生活,缺乏應有的處理戀人之間矛盾的經驗,聽紫月這麽一說,當即就冷笑了一聲,說:“現在我才知道,你和我好,並不是看中了我的人,而是看中了我褲襠裡玩意兒,新鮮,富有朝氣,是不是?現在把我玩膩了,你想一腳蹬了我,再找一個年輕的,然後在一腳蹬開,我就是笨,被人利用,被人笑話,當做吃軟飯的,還自以為找到了真愛。”
“早知道早好,免得越陷越深,最後拔不出來,這裡的廟小,容不下你。”紫月把煙頭往地下一扔,狠狠地踩了一腳,輕蔑地看了二毛一樣。
二毛脾氣本來就暴躁,紫月又惡語相加,上前就舉起拳頭要打紫月,紫月瞪著杏眼,看著二毛,一點也沒恐懼的樣子,嘴裡還說著“你打你打”,二毛還沒完全失去理智,把舉起的拳頭又放了下來。紫月依然不依不饒,繼續指責二毛,說:“我供你吃供你喝,你現在就這麽對我,將來等我人老珠黃,還不一腳踹了我,我也不耽擱你,既然咱們缺乏溝通,索性一拍兩散,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二毛不想走,飯店裡有吃有喝,紫月家大業大,如果自己能和紫月結婚,不但紫月是自己的,連她的身家也都是自己的,這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事,可紫月已經把話說到如此地步,再也沒臉留在這裡,就去收起了自己的東西,然後悻悻地離開。
他走得很慢,希望紫月能挽留他一句,只要一句,他就能回過頭來,給紫月認個錯,然後繼續睡在紫月的身邊。他甚至巴望著,紫月能從沙發上站起來,兩步追過來,從後面摟著他,然後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輕輕地說:“二毛,我不要走,你要走了,我會孤單的。”
可是,紫月連看都沒看二毛一眼,二毛的自尊心再次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塔塔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終於消失,紫月關門,和衣躺在床上,長長地出了口氣。現在,紫月有點悔恨,二毛個子矮又胖,只是自己飯店的一名普通員工,自己當時也是一時控制不住,出於生理上的需要勾搭了二毛,現在想想,無論從哪方面說,兩人的確不太合適。
紫月還是放不下鍾海,她仰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發愣。天花板上都是鍾海的臉,鍾海一會兒笑,一會兒陰沉著臉,紫月朝鍾海招招手,自言自語地說:“鍾海,你此刻在哪兒,在幹什麽呢。”